交程子华:“你自己看,毛主席都讲了话。”
程子华看着材料,心里明白有冤枉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林彪送客,口气变柔和:“要是另有合适干部,你再给我推荐么。”
“没有,没有,暂时没有。”程子华忙不迭说了三个没有,告辞林彪。
3个月后,罗荣桓同段苏权谈话:“你的问题是作风不泼辣,不善于坚持己见。但你为人忠厚,工作积极,作战勇敢。八纵受通报批评不能由你个人负责,纵队其他领导对你在军事上帮助不大。现在战争主要是讲组织,做做参谋工作对你是有好的。但在分配工作上是不妥当的。”这次谈话之后,段苏权由作战长恢复原级别,担任东北军区副参谋长。有人将此事报告林彪,林彪说:“我同意的。”
据说,林彪对他的一员爱将讲:“苏权是个老实人,我不是要分他,我是分冀察热辽。”
1955年,段苏权被授予少将军衔。授衔那天,站在他周围的是他当年指挥下的团长;在他的前排,被授予中将军衔的行列中,有几位是他当年指挥下的师长;再前排,被授予上将军衔的行列中,站着当年与他同样担任纵队司令的的一大批神采飞扬的将军。
肖文玖将军小声说:“老段,你该站前边去,向前走两排。”段苏权淡淡一笑:“组织上叫我站这里我就站这里。”
漆远渥将军说:“老段,这一个花你还扛它作什么?”段苏权仍是淡淡一笑:“组织上给的我怎么不扛?”
皮定钧将军说:“老段,才让你任个战略教研室副主任,你还干个啥?”段苏权还是淡淡一笑:“这是组织上决定的,我服从。”
“文化大革命”发展到“揪军内一小撮”。
抗战时,曾与黄永胜搭档的王平上将被关押。有人说:“段苏权也不能放,他在东北夺过黄总长的权。”
黄永胜摇头:“那是程子华,不是段苏权。不要动他了,那是个老实人。”
“九大”结束后,有人说到段苏权,想“动动他”。
邱会作说:“九大的中央委员、候补委员,咱们八纵就出了10个。”
丁盛说:“苏权同志也是咱们八纵老人了,他没当中央委员。”
吴法宪说:“他才授个少将,是低了,可是他从来没跟老帅们讲,这样的人不要再搞他了。”
段苏权自己也对聂荣臻谈到这件事:“聂帅,我们1个八纵,出了10名中央委员。”
“有这种事?”聂荣臻始而惊讶,继而皱眉,最后深思着说:“1个纵队,撤1名司令员,出10个中央委员,这样搞就是山头主义,很危险……不行,我得讲话,我向中央反映……”
“九.一三”事件后,程子华对段苏权讲:
“在东北我说什么了?”他无限感慨地叹一声:“唉,早听我一句也许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林彪将将,术有余,少……”
少了点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黑奔驰车在北京二环路上一个劲超越。
秘书李杰回过头:“段政委看了《大决战》有意见……”
“拍得挺好么,建以来少有。”权延赤仰坐在宽敞的后座椅上揉太阳穴。
“主要是为八纵不平。”
“大决战,不能只看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等会你听段政委给你讲。老头子看完电影就让我给总政杨白冰主任打电话,还写信,要求组织‘四野’和冀察热辽的老人讨论……”
天暗了,工作人员开灯,端上切好的西瓜。
权延赤合上笔记本,挠挠刚剃过的青幽幽的光头皮:“段叔叔还有什么补充吗?”
“这些资料、电报,你都可以看。中央命令林彪派部队占营口,高岗和伍修权也建议,林不听。伍修权写的回忆录有这一段。程子华、李运昌都谈过写过许多东西,你缺什么可以再联系。”
“别的没什么,我只是担心部分内容牵扯到军史……我只能说明这是一家之言。”
“是历史,一家之言也是历史;不是历史,众家之言也不是历史。”
“就这样吧,我‘消化’两天再写。”
段苏权两手抖抖地将一牙西瓜递给权延赤,看着他吃,自己并不吃,底气不足地小声说:“我老了,身不行了……过去没讲过,现在想说。八纵在东北牺牲5千多,不讲讲,不好见他们……”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