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老人 - 总督公园谋杀案

作者: 奥希兹女男爵7,954】字 目 录

“除了这些,凶手的影子则是一点也没有。可是命案发生后的次日早晨,在广场的另一端,正对着坡特蓝街的大门附近,有人发现两把串在一个短金属环上的钥匙。经过证实,其中一把是柯恩先生家的大门钥匙,另一把是他的广场大门钥匙。”

“因此大家推测,凶手残忍地杀死被害人后,搜遍他的口袋,发现了钥匙圈,于是用钥匙打开广场大门,走过地下的隧道,从另一端较远的大门逃走。为了小心起见,他没有继续把钥匙带走,就在这儿甩掉,然后消失在雾里。”

“陪审团做出了某个或某些不明人士蓄意谋杀的判决,警方也奋发努力要找出这位大胆的不明人士。靠着威廉·费雪先生的卓越本事,警方的调查终于有了结果,在命案后一星期左右,伦敦最时髦的纨绔子弟之一被逮捕,市内喧哗一时。”

“费雪先生对被告起诉的理由,简单说来是这样的:二月六日晚上,刚过午夜不久,汉欧佛广场上的野兔林俱乐部里,游乐的gāocháo才开始。艾隆·柯恩先生做轮盘赌的庄家,大概二三十个人对他一个。他的对家大多是没有头脑,可是有的是钱的年轻小伙子。庄家大赢特赢,这好像已经是柯恩先生连续第三个晚上口袋里多了几百英镑回家。”

“一个叫做约翰·爱许立的年轻人则输得很惨,他好像已经连续三天手气这么背了。他父親是密德兰郡内某处很有地位的乡绅,是个猎狐犬的训练师。”

“别忘了,”角落里的老人继续说,“我告诉你的所有这些细节和事实,等于把几个证人的证词一起说给你听,这些资料实际上得花好几天去搜集归纳。”

“约翰·爱许立虽然在社交圈里很受欢迎,可是大家都相信他的情况是俗称的‘手头很紧’,他欠了一屁股债,又非常怕他爸爸。他老爸曾经有一次威胁这个小儿子,说他如果再利用父親的宠爱做奢华无度的要求,他就在他口袋里放一张五英镑的钞票,把他送到澳洲去。

“约翰所有的朋友也都很清楚,他那知名的驯犬师父親把荷包看得很紧。这个年轻人非常希望在他往来的社交圈里给人能干的印象,因此常常到野兔林俱乐部,把希望寄托在隔着赌台,时时和他微笑招呼的财富上。”

“尽管如此,俱乐部里的人都认为,二月六日那天晚上,爱许立在艾隆·柯恩做庄的轮盘赌桌台旁坐下之前,他最后二十五英镑都已拿去换成了筹码。”

“似乎所有他的朋友都尽力劝他不要拿运气和柯恩比,特别是华特·哈瑟瑞尔先生,因为柯恩那晚手气之好,前所未有。可是年轻的爱许立很气自己的坏运气,又加上酒下了肚,根本谁的话也不听。五英镑的钞票被他一张又一张丢到赌盘上,只要有人肯借给他钱他就借,然后以口头下注的方式又玩了一阵子。最后,到了凌晨一点半,赌盘出现十九点红色赢,这个小伙子发现自己口袋里一毛钱也没了,还欠了艾隆·柯恩先生一千五百英镑的赌债。”

“现在,我们必须还这位名誉被中伤颇重的柯恩先生一个公道——虽然媒体和群众一直都不愿这样做。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肯定地说,柯恩先生自己一直劝爱许立不要再玩下去。柯先生的处境也很微妙,因为他是赢家,有一两次爱许立差点说出奚落的话,指责他这庄家赢了钱就想全身而退,怕破了他的好运道。”

“艾隆·柯恩先生抽着哈瓦那最好的雪茄,终于耸耸肩说:‘随便你。’”

“可是到了一点半,他也受够了这个一直输,却不付钱的对手——柯恩先生相信,他永远也付不出来,所以拒绝再接受约翰·爱许立的空头支票当赌注。年轻人随后说了几个激动的字眼,不过很快就被俱乐部的管理员制止了,这些人永远耳观八方,以避免任何丑闻的发生。”

“就在这个当儿,哈瑟瑞尔先生非常理智地劝爱许立离开俱乐部和这里的一切誘惑回家去,如果可能,最好马上上床睡觉。”

“这两个年轻人的交情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似乎约翰·爱许立在做这些疯狂又奢侈的傻事时,华特·哈瑟瑞尔总是伴随左右,甘心情愿地做他的助手。可是今晚,爱许立显然被自己惨重的损失慢慢吓醒了,反而让他的好友领着他离开闯祸的现场。这个时候大概是一点四十分。”

“现在情况变得有意思了,”老人以他一贯的紧张继续说下去:“难怪警方讯问了至少一打的证人,要每项叙述都完全被证实了才满意。”

“华特·哈瑟瑞尔走了十分钟之后,也就是一点五十分的时候,又回到俱乐部来。几个人问他情形怎么样了,他说他和朋友在新庞德街角分手,因为爱许立看来很想独自一个人走,又说爱许立说他在回家之前会弯到皮卡地里大道,因为他想散散步会好些。”

“两点钟左右,艾隆·柯恩先生很满意今晚的收获,让出庄家的位子,把赢来的大把钞票装进口袋,开始走回家。华特·哈瑟瑞尔则在半小时后也离开了俱乐部。”

“到了三点钟整,西公园广场就听到了‘杀人啦’的叫喊和枪声,艾隆·柯恩先生被发现勒死在花园栏杆外面。”

2.动机问题

“对于警方和群众来说,这桩总督公园谋杀案,乍看之下似乎只是个犯案手法愚蠢、笨拙的罪案,凶嫌显然是新手,而且绝对漫无目标,因此要把凶手绳之以法,一定是毫无困难。”

“你知道,动机问题已经解决了。‘找出谁因此得利’是我们法国朋友的名言。可是,事实还不只这些,还有其他的。”

“詹姆士·法诺尔警官那时正在巡逻,从坡特蓝街弯进新月公园的几分钟前,听到圣三主教堂传来二点半的钟声。那时的雾可能还没有稍后的清晨那么大,这位警官看到两位身穿大衣的头戴礼帽的男人,臂挽着臂倚在靠近广场大门的栏杆上。因为雾很浓,他当然无法看清他们的脸,可是他听到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这只是时间问题,柯恩先生。我知道我父親会帮我付钱,你等一阵子不会有任何损失的。’”

“另一个人显然没有回答。警官经过他们身边,继续往前走。等他巡逻完毕,回到同样地点,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可是稍后不久,在侦讯庭上提出的那两把钥匙就在这个大门附近被发现。”

“另一个有趣的事实,”角落里的老人继续说,微笑里带着宝莉也不太懂得的讽刺:“是在命案现场发现的左轮枪。那把枪被拿去给爱许立先生的仆人看,他发誓是他主人的枪。”

“所有这些事实,当然构成了对约翰·爱许立先生非常明显,而且尚无破绽的不利证据。也难怪警方对费雪先生和他们自己的努力成果非常满意,因而在命案发生整整一个礼拜之后,申请了一张拘捕令,在这个年轻人克拉莒斯街的住所里将他逮捕。”

“事实上,你知道,我从经验里得到一个屡试不爽的教训:如果一件案子看来特别愚蠢笨拙,而且罪证特别确凿,就是警察最该小心,以免落人陷阱的时候。”

“好,在这个案子里,如果约翰·爱许立真的像警方所说用那种方式杀了人,他犯的罪就不只一样了,因为对我来说,这种白痴行为比犯了许多罪还不如。”

“检方得意洋洋地找来一长串的证人。里面有野兔林俱乐部的会员,他们都看到嫌犯输给艾隆·柯恩先生一大笔赌债后的激动情形;有华特·哈瑟瑞尔先生,即使他和爱许立的交情甚笃,也一定得承认他在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和嫌犯在庞德街分手,然后在凌晨五点回家之前就再没有见过他。”

“接下来是约翰·爱许立的男仆,亚瑟·区普先生作证,事后证明他的证词扮演了非常关键的角色。他宣誓说命案那天晚上,他的主人大概一点五十分回到家。区普那时候还没有上床,五分钟之后,爱许立又出去了,还告诉他不必等门。这一段短短回家的时间被认为是非常重要——大家都认为他是回家拿手枪的。约翰·爱许立的朋友们都觉得这案子已经毫无希望了。”

“男仆和听到公园栏杆旁谈话的詹姆士·法诺尔警官的证词当然对被告最为不利。我可以向你保证,那天我像是重温了难得的旧日好时光。观察法庭上某两个人的脸,是我好些日子以来最大的快乐。其中一张就是约翰·爱许立的脸。”

“这是他的照片——矮矮黑黑,蛮潇洒的,看来活力十足,否则看起来就只像个有钱的农家子弟。他在法庭上很安静,很镇定,不时和律师说上一两句话。在警察把犯罪经过整理出来,当着又惊又怕的观众面前叙述的时候,他很严肃地听,偶而还耸耸肩膀。”

“约翰·爱许立先生被重大的财务困难逼疯了,先回家搜出武器,然后在艾隆·柯恩先生回家的路上等候。这个年轻人要求允许晚点付钱,柯恩先生可能坚持不肯,可是爱许立一路恳求,几乎跟到了柯恩先生的家门口。”

“最后,他看到债主决定不再跟他耗下去,于是趁这可怜人猝不及防的刹那从后面抓住他,把他勒死;事后又怕他的杀人行径功亏一篑,于是对着尸体打了两枪,却由于激动紧张,两枪都没打中。凶手一定把被害人的口袋掏空,找到花园大门的钥匙,心想经由地下隧道穿过广场比较安全,就这样,他由面对坡特蓝街的大门逃脱了。”

“然而他意外掉了左轮手枪,这是天意对这些恶棍的报应,要他因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而落人人类正义的手掌心。”

“可是,这段犯罪经过的叙述似乎一点儿也没让约翰·爱许立受到影响。他也没积极去找一位擅长以反复询问技巧来找出证人矛盾处的杰出律师为他辩护,噢,我的天,根本没有!他竟然找了一个呆板乏味,非常二流的律师就满意了,当这位律师传唤证人时,压根儿就没想要引起騒动。”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一片鸦雀无声中,代表他的当事人传唤了三位证人中的第一位。他传唤的三位男士——他本来可以传十二个的——都是坡特蓝大街上艾许顿俱乐部的会员,也都发誓在二月六日凌晨三点钟,也就是‘杀人啦’的喊叫声把西公园广场的居民都吵醒,且命案正进行的时候,约翰·爱许立先生正安静地坐在艾许顿俱乐部里和他们三个证人打桥牌。俱乐部的门房作证说,他是在三点整前的几分钟的时候进来的,待了大概有一个半钟头。”

“我不必告诉你,这个绝无虚假,完全被证实的不在场证明,等于在起诉的大本营上结结实实投下了一枚炸弹。最诡计多端的罪犯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而且,即使艾许顿俱乐部在许多方面违反了我们这个非常注重道德的国家赌博方面的律法,它的会员却都是来自社会上最上流、最清白的阶层。换句话说,有十二位绅士在命案发生的当时见到爱许立,还跟他说过话,这些证词绝对没有怀疑的余地。”

“在这一段令人惊愕的讯问过程中,约翰·爱许立从头到尾都极为冷静沉着。毫无疑问,这是因为他早知道能够以这样绝对优势的证词证明自己的无辜,所以整个侦讯中都冷静异常。”

“他对法官的问话也回答得简单清楚,即使是关于左轮枪敏感问题。”

“‘法官大人,我离开俱乐部的时候,’他这样解释,‘决定要和何恩先生单独好好谈谈,请他允许我晚一点还清欠他的钱。您可以了解,我不喜欢当着其他人的面求他。我回家去,只待了一两分钟——不是像警方所说的回去拿枪,因为在浓雾天气里我的枪一直带在身边,而是回去看了一封重要的商业信函是不是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寄到了。’”

“‘之后我又出门了,在离野兔林俱乐部不远的地方遇到了艾隆·柯恩先生。我陪他走了一大段路,我们谈得很好,很愉快。我们在坡特蓝街头,靠近广场大门的地方准备分手,也就是那位警官看到我们的地方。柯恩先生想穿过广场,因为这样走到他家比较近。我觉得广场在浓雾里看来又黑又危险,尤其柯恩先生身上还带着一大笔钱。’”

“‘我们为这件事情谈了一会儿,最后我劝他把我的左轮枪带着,因为我回家只会经过常走的街道,而且我身上什么值得偷的东西也没有。柯恩先生犹豫了一下,终于接受了我的建议,把我的枪借走,这就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命案现场的原因。我最后和柯恩先生分手的前几分钟,曾经听到教堂两点四十五分的钟声。两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我正在坡特蓝大道尾的牛津街上,从那里走到艾许顿俱乐部至少要十分钟。’”

“注意,他的这番解释比检方的推论更为可信,因为检方对于左轮枪一直没有满意的解释。一个事实上已经把被害人勒死的人,不会用自己的枪射出两发子弹,因为这样做只会引起附近过路人的注意,显然没有道理。如果是柯恩先生自己射出子弹,可能性则大得多——有人突然从背后突袭他,他可能在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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