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老人 - 地铁神秘命案

作者: 奥希兹女男爵9,393】字 目 录

的角落里,头朝向窗的那边,显然忘了这条路线上,爱得格街是终点站。”

“‘您到哪儿去,小姐?’他说。”

“那位女士没有动,于是列车员走进车厢,心想她可能睡着了。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仔细看她的脸。用他自己文绉绉的话说,他那时是‘吓得呆若木雞’。玻璃般的眼珠,土灰色的双颊,僵硬的头,是死掉的模样,绝不会错。”

“列车员小心锁上车厢门,急忙招来了两个搬夫,叫其中一个到警察局去,另一个去找站长。”

“幸好每天的这个时间,北上月台不太挤,下午排的都是西向的列车。当督察和两位警官随同穿着便衣的探长和一位医官到了现场,围在一节头等车厢时,几个无所事事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急忙又好奇地围拢过来。”

“于是这消息在晚报版面上就刊出来了,还带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地铁神秘自杀事件’。医官很快就下了结论,说列车员没有弄错,那女士的生命的确已经完结。”

“那女士很年轻,而且在惊慌害怕还没有严重扭曲她的五官以前,一定非常漂亮。她的穿着高雅,几家肤浅的报社竟然还为他们的女性读者对那女士的衣服、鞋子、帽子、手套做了详尽的报导。”

“有一只手套,是她的右手套,似乎脱了一半,把拇指和手腕都露在外面。那只手握着一个小提包,警方打开来,希望找到死者身分的可能线索,却只发现几个散放的银币,一些嗅盐,还有一个小空瓶。这瓶子后来交给了医官去做分析。”

“就是这个小空瓶,使得地铁谜案原是桩自杀案件的传言甚嚣尘上。可以确定的是,那位女士本身或是火车车厢表面,都毫无挣扎甚至抵抗的痕迹。只有那可怜女人的眼神,显露出突如其来的惊吓,描绘出她意外而猛烈死亡前的瞬间景象,全部经过可能只需一秒钟的好几万分之一,可是在她的脸上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要不然那脸庞会是多么安静祥和。”

“死者的尸体被送到太平间。当然,到当时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指认出她来,或是这件萦绕她的死亡之谜,提出一点线索。”

“冲着这情景,一群闲着没事做的人——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感兴趣——借口说走失了或错过了親戚朋友,获准去看尸体。大约晚上八点半,一个年轻人,穿得很讲究,乘着一部有篷的小马车来到警察局,把名片递交给警察长。他是贺索定先生,航运代理商,地址有两个:东中区皇冠巷十一号,和肯辛顿爱得森街十九号。”

“那年轻人看来一副倍受心理折磨的可怜相,他的手紧张地拿着一份《圣·詹姆斯公报》,里面刊有那篇要命的报导。他没有向警察长讲什么,只说一个他非常親密的人那天晚上没有回家。”

“半个小时之前,他还不怎么着急,那时他突然想到看看报纸。报上对那位死去的女士虽然只有很含糊的描述,却让他变得非常紧张。他跳上一部马车,现在请求看看尸体,希望能消除他最深的恐惧。”

“你当然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角落里的老人继续说:“那年轻人的悲伤实在令人同情。贺索定先生指认出,那太平间里躺在他面前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

“我在加油添醋,”角落里的老人抬起头看着宝莉,嘴角带着浅淡而温和的微笑,紧张的手指头卖弄似地努力想在不停玩弄的细绳上再打上一个结。“恐怕这整个故事都带有廉价爱情文艺小说的意味,可是你得承认,而且无疑你还记得,那真是非常悲伤而戏剧化的一刻。”

“那天晚上,死者不幸的年轻丈夫没有受到什么问题询问的困扰。事实上,他的状况还不适合做有条有理的叙述。直到第二天在法医的侦讯下,一些事实才被揭露出来,那些事实似乎暂时解开了贺索定太太的死亡之谜,可是后来却让这同一团谜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里。”

“侦讯庭上的第一个证人,当然是贺索定先生本人。当他站在法医面前,努力为这谜团提供线索时,我想每个人都对他寄予无限同情。他穿得很讲究,像前一天一样,可是他看来非常不适和忧虑,连胡子都没刮,无疑使得他的脸有一种饱经忧患,备受忽略的神情。”

“他和死者好像结婚六年了,而他们的婚姻生活一直很美满。他们没有小孩。贺索定太太身体似乎一直很好,直到最近她患了轻微的感冒,由亚瑟·琼斯医生为她治疗。琼斯医生那时也在场,一定会向法医和陪审团解释,贺太太是否患有任何可能让她突然致命的心脏病宿疾。”

“法医当然对丧妻的丈夫心怀体贴。他绕了好大的圈子去问他想问的,也就是贺索定太太最近的心理状况。贺先生好像不想谈这个问题,使得法医不得不拿出贺太太手提包里的小瓶来提醒他。”

“‘就我看来,’他终于不甘愿地承认,‘我太太有时候的确不太正常。她以前都是很高兴很开朗的,可是最近我常看到她在晚上呆呆坐着,她像在想些什么,可是什么事情她显然不愿意跟我说。’”

“法医还是坚持,又拿出小瓶子做暗示。”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回答说,发出沉重的一声短叹。‘您的意思是——自杀的问题……我完全不了解,这件事好像好突然,好可怕……她最近的确看起来无精打采,心事重重——可是也只是有时候而已——昨天早上我上班的时候,她看起来又很正常了,我提议晚上一起去看戏。她很高兴,我知道,还告诉我她下午要去买点东西,拜访一些朋友。’”

“‘你知道她上了地铁,要到哪里去吗?’”

“‘嗯,我不能确定。您知道,她可能想在贝克街出来,走到庞得街去买东西。可是,有时候她也会去圣保罗教堂广场上的一家店铺,如果这样,她就会买票去爱得格街;可是我不敢说。’”

“‘好,贺先生,’法医终于说了,以一种非常温和的语气。‘你能不能设法告诉我,在贺太太的生活当中,有没有你知道,或多或少可能可以解释她为什么心情沮丧,而且你本身也注意到的任何事情?有没有任何财务困难,可能使贺太太内心痛苦?有没有任何朋友——与贺太太交往,而……你……呃……曾经反对过的?事实上,’法医又说,好像很欣慰那段令人不快的时刻总算过去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暗示,哪怕是最轻微的,来确定我们的疑虑,那就是您不幸的夫人,在一阵心情焦虑或精神错乱之下,可能希望结束自己的生命?’”

“法庭上安静了好一阵子。在每个在场的人眼里,贺索定先生那时正遭受极度道德挣扎的煎熬。他显得苍白而惨淡,两度开口想说话,最后终于以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没有,没有任何财务困难。我太太有她自己独立的财务——她也没有奢侈的嗜好——’”

“‘也没有任何你曾经反对的朋友?’法医追着问下去。”

“‘没有,没有任何我……曾经反对的朋友。’那不幸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显然说得很吃力。”

“侦讯庭上我也在场,”角落里的老人继续说,喝完了一杯牛奶后又叫了一杯。“我可以向你保证,在场最笨的人都知道贺索定先生在说谎。再钝的脑筋也明显看得出来,那不幸的女人落人情绪低落的状态,不是没有原因的,而且或许有位第三者比这位忧郁、遭丧妻之恸的年轻鳏夫,更能对她怪异且突然的死亡提供更多的线索。”

“很快,她的死现在显然变得比刚开始更离奇。不用说,你那时一定读过这案子的报导,也一定记得那两位医生的证词给群众带来的騒动。亚瑟·琼斯医生是贺太太的一般治疗医生,他才刚医好她最后一次非常轻微的疾病,最近也以专业的身分看视过她。琼斯医生以充满同情的语气说,贺太太身体上没有任何可能造成突然死亡的毛病。不但如此,他还协助地方医官安得鲁·松顿先生验尸,他们共同的结论是:死亡是氢氰酸引起的。可是这种会立刻造成心脏衰竭的葯是怎么进入她体内的,他们两个目前都没法解释。”

“哪么,琼斯医生,死者是被氢氰酸毒死的,我这样说对吗?”

“‘我的看法是如此。’医生回答道。”

“‘在她手提包找到的小瓶子里,有没有氢氰酸?’”

“‘当然,曾经有过一点。’”

“‘那么,依您的意见,那位女士是服了一剂葯而造成自己的死亡喽?’”

“‘很抱歉,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暗示。贺太太是被葯毒死的,但是葯是如何施用的,我们没办法确定,不过当然是以某种注射方式。葯确定不是吞下去的,因为胃里没有一点葯的残余。’”

“‘对的,’医生又回答了法医另一个问题。‘注射之后很可能紧接着就死了,比如说两三分钟之内。很可能身体忽然快速地*挛一下就死了,大致是如此。这种情况下的死亡是绝对突然而且致命的。’”

“我想,当时在法庭上没有人真正明白医生的证词有多重要。顺便说一句,他证词的细节都被主持验尸的地方医官——加以确认了。贺索定太太是因为突然被注射进氢氰酸而死亡,怎么注射进去或是什么时候注射的,没有人知道。她搭乘头等车厢的时候正是白日繁忙时段。这位年轻高雅的女人,如果真当着大概两三个人的面将致命的毒葯注入自己的身体,必然要有超人的勇气和镇静。”

“请注意,我刚才曾说那时法庭上没有人了解医生的证词有多重要,我说的不对;其实有三个人马上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了解到整个案子的惊人发展正要开始。”

2.艾林顿先生

“你见过艾林顿先生,那位和地铁命案关系非常密切的人吗?’”

角落里的老人一边问,一边把两三张快照相片放在宝莉·波顿小姐的面前。

“这就是他,栩栩如生。长得蛮帅的,脸孔讨人喜欢,可是很平常,绝对的平常。就是因为没有任何特色,艾林顿先生差一点——还好没有——被送上了绞架。我想我讲得太快了,让你摸不着头绪。”

“当然,大家从来不明白事实上艾林顿先生是怎么跟这件事扯上关系的。这位住在爱博特华厦里,常出现在格洛维诺和其他花花公子俱乐部的有钱单身汉,某一天天气好得很,他却发现自己站在弓箭街的法院里,被指控和玛丽·碧翠丝·贺索定的死有关,死者的住址是爱迪生街十九号。”

“我可以向你保证,新闻界和大众都吓了一大跳。你知道,艾林顿先生在伦敦上流社会某些团体里很有名而且很受欢迎。剧院、跑马场、运动场和保守党总部他都是常客,交游甚广,所以那天早上的法庭里来了好多人。”

“事情是这样的,在侦讯庭上的证词零零碎碎被揭露之后,有两位先生经过深思熟虑,认为他们对国家和社会大众都该尽点责任,于是挺身而出,愿意尽他们所能地为地铁的神秘事件尽点心力。”

“警方最初当然认为他们提供的资料来得晚了些,事实上也是如此,可是后来发现这些资料绝顶重要,而且这两位先生无疑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他们很庆幸能得到这些消息,马上采取了行动。他们于是以谋杀罪嫌疑把艾林顿先生带进了法庭。”

“那天我初次在法庭上见到被告的时候,他看来苍白又焦急,这其实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想想看他当时的处境,多么可怕!”

“他是在法国马赛被捕的,他正打算由那儿到可伦坡去。”

“我想他刚开始并不真正了解他的处境有多危险,直到后来,在侦讯庭上听到所有逮捕他的原因,还有爱玛·芳诺又重复一遍的证词,说艾林顿先生早上来到爱迪生街十九号,而贺索定太太下午三点半出门要到圣彼得教堂广场去。”

“贺索定先生对于他在侦讯庭上说的话没有任何补充。他最后见到他太太,是在命案的那天早晨,那时她还活着,她看起来又健康又快乐。”

“我想每个在场的人都明白,他在极力避免任何可能把死去的妻子和被告名字连在一起的联想,能不说则不说。”

“可是,仆人的证词无疑揭露出真相。年轻漂亮,又喜欢别人仰慕的贺索定太太,曾经一两次因为和艾林顿先生略嫌开放但纯然无邪的打情骂俏,激怒了她丈夫。”

“我想,每个人对于贺索定先生中庸而尊严的态度都一致地印象深刻。这一堆照片里,你可以看到,那就是他。在法庭上他表现的就是这个样子,他全身当然是深黑色,可是绝无卖弄忧伤之嫌。他最近留了胡须,而且仔细修剪得恰到好处。”

“在他作证之后,那天的gāocháo开始了。一位高大黑发的男士,全身上下无一处没有市侩的味道,親吻了《圣经》后等着说实话,除了实话什么也不说。”

“他说他的名宇是安得鲁·侃博,是梭摩顿街上安氏证券公司的老板。”

“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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