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我来自异乡的手 - 二十六、回到亲人怀抱

作者: 董茜9,401】字 目 录

又陌生。

“什么是‘面的’?”我对这些新名词感到好奇。”

“面的就是面包的士,价钱比其它出租车便宜,一块钱一公里。”

我不知一块钱的概念是什么,到底能买多少东西。菲菲顺手将身边的小皮包拿给我看。

“这是我上个月新买的包,怎么样?样式不错?”她得意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这个皮包多少钱?”

“358元。”

三百多元,我被这个数字惊呆了,当年我离开歌剧院时,我当时的工资是62元,现在看来,这一个月的工资只能买一条皮包带。

“你的工作怎么样?”我关心地问道。

“我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形象设计师,因大学刚刚毕业,需要有一个过渡。”

“你对将来的打算如何?”我继续追问着。

“我准备去一家好的服装公司干一两年,多积累经验。以后自己开一家服装公司。”她掐灭手里的烟头,眼里充满了自信。“业余时间再去学学电脑和英文,以便更好的充实自己。”她的表情严肃,完全不是刚才大侃迪厅的那个摩登女郎。

我感到自己好像是一个落伍,跟不上时代脚步的人,菲菲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那么清新和充满活力,相比之下,自己却显得消极。沉闷、老成和世故。

在家里静静地休息了几日之后,我开始和旧日的朋友们联系。让我感到失望的是,几年的分离,我与朋友们之间有了很大的距离。我们不再像过去那样畅所慾言,对于大家所谈论的话题我没有什么兴趣,他们对事物的看法和观点也使我难以理解和沟通。在他们眼里,我已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假洋鬼子。”我努力去寻找往日的那份无拘无束的温情,可它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失落感一直困扰着我,回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土地居然会有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满腔热情的回来,但遗憾的是:我对国内及周围一切的期盼始终停留在七年前。世界在变,中国在变,每一个人都在变,我忽视了自己的变化,却期待着他人的永恒。我虽然为这一切的变化感到欣慰,又从心里不愿意接受这种现实。走在街上,望着一排排新盖的高楼和那一个个半空中架起的立交桥以及与我擦肩而过穿着人时的北京人,我暗暗问自己:“我是否还属于这块土地?”我无法找到自我,就像是一个远方的来客,好像一只飞累的小鸟,需要抖抖羽毛,吃些食物,养精蓄锐并继续它的飞行。我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哪里,只想这样自由自在地飞翔,直到有一天飞不动为止。

这天,我应朋友之邀参加一个生日晚会,因听说是在北京中医研究院,就勾起了我的兴趣。因为我曾在那里学习过,不管怎么说,我也曾当过几天“蒙古大夫。”去和国内的那些真正的大夫交流一下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我随朋友来到了所谓“晚会”会场,想不到却是一个外国留学生宿舍,所有的来宾几乎都是外国人,寿星伦是一位20岁出头的德国小伙子。望着这群“蒙古大夫”,我也海阔天空地同他们侃了起来。

这时,走进来一位30岁左右,个头高大的男人,浅颜色的头发剪得短得像美国大兵一样,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高而直的鼻子,使整个脸部显得有立体感和轮廓深刻。他的胸脯挺得很直,更使人感到他的高大和挺拔。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充满了男人的自信和力量,他使我想起了电影里的德国盖世太保。

他环视了整个房间,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正在同两个英国小伙子大吹着我所知道的那点儿“半瓶子醋”中医,他们早已听得入了神,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已经走火入魔。

他向我们走了过来。我还在眉飞色舞的吹着牛皮,他一言不发,站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我侃得云山雾罩,直到将那两个英国小伙子侃得五体投地,心服口服地离去,他这才开口:

“你是中医师吗?”

“是的。”我大言不惭地答道:“我自己曾在巴西有个针灸诊所。”我的牛皮好像还没有吹过瘾,似乎还想再在他面前继续发挥一下。

“巴西!”他的眼睛一亮,我心里暗暗叫苦,“上帝啊,千万别告诉我你也是对巴西女人感兴趣。”“针灸在巴西受欢迎吗?”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谢上帝,他没有同我说那个全世界男人都感兴趣的永恒主题——巴西女人!

我终于有了一个为自己的诊所唱赞美诗的机会了。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聚睛会神地听着,没有揷一句话。我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为实习医生分析病情,传授医术似的,每讲几句话,我就习惯性地加上一句;“根据我的临床经验……”他专注地听着,不时还默默地点点头表示赞同。直到我讲得口干舌噪,他顺手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杯饮料送到我面前,我无限感激地接过杯子,一股脑都喝了下去。这才仔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健壮的体格像运动员,硬性的轮廊和敏锐的目光真像德国党卫军,可他笑起来的样子又是那么真挚和诚实,又似乎像是刚刚走出学校门的大学生。

“你是德国人吗?”我猜想自己的判断一定不会有错。

“不,我是瑞士人。”他的微笑掩盖了他外观所留给人们的距离感。

“怎么想起来在中国学中医?”我心里充满了好奇。

“我只是短期来学习,我在瑞士是一名外科医生,正好现在有几个月的假期,所以,我决定来中国学习中医和针灸。我一直对中医的经络和穴位有很大的兴趣,它便于我更好地了解人体,尤其是做为一个外科医生,更是必不可少。”

“外科医生”这几个字在我耳边“嗡嗡”乱响,其它的我似乎什么也没听进去。闹了半天,这个假装虔诚、谦虚的家伙是个真正的医生,而我这个“蒙古大夫”还在那里对他唾沫星子乱溅地大侃什么:“根据我的临床经验……”我真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他好像没有看出我的窘态,并始终谦逊地向我请教一些他对中医和针灸的疑惑。这一次,我坦白地对他说,我不是专业中医出身,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医师。他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和介意,并始终诚恳地同我交流着他对中医的想法和疑问。

同他的交谈让我感到那么轻松、愉快,我可以完全松驰、不加任何掩饰,开诚布公地讲出自己的观点。尤其是在我回北京同家人、朋友之间交往的这段日子里,让我无时无刻不有一种压抑感。我不敢彻底地把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不敢让他们知道我心中与他们之间的陌生和距离,不敢让他们看出我是一个表面坚强而内心脆弱的女人,更怕他们知道我曾受过极大的伤害并迫切的渴望理解、温暖和关怀。

而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对我一无所知,他不会打探我的过去,更不想知道我的将来。对我们来说,此时此刻,我们共同分享着这种交谈的乐趣与快乐,不必担心昨日的苦痛和未来的承诺,只是尽情地享受着这个轻松愉快的夜晚。

分手时,我们互留了姓名和电话,并相约周末一起去万里长城做一次真正的好汉。

我终于在北京又多了一个新朋友,这个来自瑞士的外科医生——丹尼尔。

在同丹尼尔的交往中,我们双方都惊异地发现,我们之间在思想、生活和情趣上有那么多的相同之处,甚至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地方也常常不约而同地想到一起。我们一起游遍了北京的名胜古迹,我带他品尝了北京的风味小吃,一起在健身房锻炼,一起去听音乐会。并强制性地让他欣赏和接受中国的京剧。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回北京已有两个多月,在北京的时间已所剩无几。我每天除了在家里陪陪年迈的父母,其余的时间基本上是同丹尼尔约会,他让我暂时忘却巴西所留给我的那些痛苦,又使我摆脱回国所带来的失落感。我觉得和丹尼尔之间有一种让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白的親密感。每次和他分手回到家里,我总是把自己单独关在房间里,任自己的想象力揷上翅膀。我幻想着同他的下一次见面将会有更兴奋、浪漫的事情发生。我尽情地编织着这一个美梦的细节,并渴望这些梦想能成为现实。

离我走的时间越来越近,我答应了在东北的好朋友宁宁去鞍山小住几日,当我告诉丹尼尔我将去鞍山一星期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失望的表情。

“真遗憾,我要上课走不开,否则,我一定会同你一起去的。”

“我到了鞍山会给你电话的。再说,东北很冷,你不一定适应那里的气候。”我尽量安慰他。

“你难道忘记了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瑞士的冬天也很寒冷,气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我只是想能有更多的时间同你在一起。”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露出一丝腼腆的微笑。

我的心“砰砰”乱跳,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真想靠在他那宽大、坚实的臂膀里,用他的身体温暖我那受伤的心灵。同桑塔那分手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异性有一种冷漠感,更不敢甚至不愿意去想爱情。我的内心早已脆弱得不堪一击,但我却偏偏非要做出坚强的外表,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空虚。我想让每一个人都看到我是一个坚强。独立的女人,一个不需要男人也可以生活得非常快乐的女人。每天清早起床,我感到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在后台整装待命的演员,经过一番梳妆打扮,即将粉墨登场。可一到夜晚,我躺在床上,多希望能有一双坚实、温暖的臂膀将我紧紧的搂抱,渴望一双温柔的手将我的身体抚mo,并激起我身体里的热情和*火。更加盼望有人能够倾听我诉说心中的苦闷、烦恼、忧伤和失意。

人生尤如一个大舞台,每一个人都在尽情地扮演着自己所选择的那个角色,并希望得到观众的认可和自我的肯定。而此时此刻的我,却是那么讨厌自己在舞台上的这种双重形象,它使我无法进戏,无法感受到一个真实的我。

我拿了几件简单的换洗的衣服,匆匆登上了去鞍山的飞机。北京的环境让我感到太熟悉,又太陌生,这种压抑和失落感使我完全失去了自我。我从小就怕冷,可在这寒冷的冬季,我却偏偏选择了去冰天雪地的东北。这让我全家人都感到诧异,可对我来说,我需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去透透气,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去感受一种没有任何親情传统,没有任何责任的压力,尽情地去享受一下完全自我的自由空间。

宁宁把我带到了她那一居室的小单元,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和舒适。尤其是那印有咖啡色印花图案的落地窗帘占了整整一面墙,使房间显得古色古香的。

宁宁将我安顿好了之后,就回她父母家去住了,把整个单元留给了我,我心里别提有多感激了,因为我确实需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第二天,我给丹尼尔打去了电话。他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很激动,一点儿不像往常的那个平静的丹尼尔。

“茜茜,我准备去鞍山,告诉我怎样才能到那里?”大概是因为兴奋的缘故,他的声音大并且急促。

我的胸口好像有一只小猫的爪子在那里挠着,轻轻的,暖暖的,让我感到飘飘然。

“你不是说要上课吗?”

“可我更想见你,因为再过两个多星期你就要去澳大利亚了。”他没有丝毫掩饰地说。

“那就快来吧。”我迫不及待地说:“买一张到沈阳的飞机票,沈阳是大城市,每天都有航班,然后来电话告诉我航班号和到达的时间,我和朋友一起开车去沈阳接你。”

“ok!我现在马上就去买机票。”话音刚落,他就挂断了电话。

两个小时以后,他又打来了电话,并通知我当天晚上就到沈阳。我马上打电话给宁宁,她义不容辞,自告奋勇地要求同我一起去沈阳接丹尼尔。

我和宁宁准时赶到了沈阳机场,因飞机到达的时间是晚上11点,所以,机场上冷冷清清的。我穿了一件厚厚的羊绒大衣,虽然已是三月份,但夜晚的小风仍使我感到寒气逼人。望着空蕩蕩的候机大厅,我十分肯定的对宁宁摇了摇头。我们走出大厅,远远地我看到了黑暗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我毫不犹豫地叫道:

“丹尼尔!”

他转过身来,看到了黑暗中的我,因为光线暗,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始终能够感到他眼中的热浪。我们俩儿不约而同地向对方跑去。他一把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他那炽热的嘴chún已经紧紧地贴住了我的chún,我贪婪地吸吮着他舌尖上的液体,感到血液的流动在加速,每一根血管在膨胀,虽然周围的空气里带着寒气,可我全身上下却在散发着热气。

我手握方向盘,无法专心致志地开车,他的手放在我的大腿上,并温柔的轻轻抚mo着,我感到下体阵阵发热,两条腿轻飘飘、软绵绵的,有些不听使唤,并缓慢、迟顿的控制着离合器、油门及刹车。

宁宁坐在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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