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至唐虞传 - 盘古至唐虞传

作者: 钟伯敬26,858】字 目 录

彷徨似龙头,眼是金睛,行路硁硁的声。来时放一道黑气蒙人,有被他黑气蒙的,便把腥血四面洒人。我家大小,持枪刀去杀他,再莫想槊得他人。惊得一夜不敢睡,及将天明,变为人形去了,被黑气蒙的方才好。不知今夜怎的,还来不来,真个好恼。”有个道:“我家前日来个怪,如燕子模样,自外飞入。视之,乃一美妇人。长尺三四寸,容貌甚丽,小声呖呖。我家问之,说他是天上玉真娘子。我听得说是天上人,把香火奉事他。他道:‘你家行善,我来报汝:明日你家有鬼火飞来,便变成人。他生得黑,能奸淫人家子女。被他奸了,口吐黄水,身上便会生出猴毛。我教你,他来时,大小只须用竹梢子击去,他怕痛,或是变飞禽飞去时,或变成灰时,这灰只以瓦盆覆之,明日他便露出真形,将去抛在河里便休。’说罢遂去。昨夜果有鬼火飞来,变成人形,便要来搂抱妇人。我家众手以竹梢乱打,初变飞禽要飞去,被我们打得慌飞不去,瞥然变成灰一堆。我依玉真娘子说,把瓦盆覆住。今早开看,是一猴头,已叫人将往河边抛了。”大众听得道:“各家也要备办竹梢。”说罢而散。这都是少昊氏德衰,所以致得天下有这些奇神怪状,搅害民生。叫作:

势败奴欺主,身衰鬼弄人。

自是灾衬荐至。少昊氏崩,在位八十四年,寿百岁,葬于今之充州曲阜县古云阳山,故后世又日云阳氏。兄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颛顼。

当时,昌意娶蜀山氏之女,名昌业,是为女枢。一夕,见天上有瑶光贯月,感而生帝于恭水。年十岁时,鲁佐少昊治天下。二十岁即帝位,以水德绍金天氏为天子。初国高阳,今保定府东南七十里地方,故号高阳。建置帝丘,今濮阳是也。元年颛顼治世,乃命南正官名重者,司天南正。于是治历明时,思:“天下如此多妖,怎的少昊氏前,便没有妖?我知道了。一念之善,祥风和气;一念之恶,妖星厉鬼。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亦顺。”于是虔诚致敬,祭祀天地山川。果然是:

人心生一念,鬼神即皆知。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那天地山川正神,见颛项命官南正,虔诚致享,自然来格。但听得东村里,捉得一个小儿怪,生得怎的?东村那人道:“三日夜,各人就榻将睡,听得房门外的响声,开门一看,乃一白骨小儿,四向趋走。始叉手,后摆臂,骨节便格格的响。我呼起众人,厉声喝之,小儿跳上阶。再喝,小儿募入门道:‘儿要乳吃。’用拳击之,随拳坠地,又曰:‘儿要乳吃。,家人以棒乱击,小儿骨头,节节解散,散而复合者数四。叫家人以布囊盛住,提去三五里远,投入一枯井中。次夜又至,手擎布袋,在庭上抛来掷去,跳跃自得。家人又拥出擒住,复以布囊如前盛之,紧紧捆缚,又把索子悬个大石头,沉在河水深处去了。次夜又来,左手拿囊,右手执索,趋走戏弄如前。我家人已预备大木,凿空其中,待他来,擒于空木中藏之,以大铁叶压住他两头,以钉钉之,把酒肉同往,悬巨石,流之太江。小儿又欲负木趋出,我等嘱道:‘我有酒肉相谢。’乃将酒肉祭奠之,今不复来矣。”

又听得西村捉有一个女人怪。这女人怪,生得怎的?西村人道:“我西村有一空木,高十余丈,广数围,中空心可容人。昨日远远见一女人,穿着绯裙,跣双足,袒膊披发而走,其疾如风。渐近前,和我西村一人道:‘后有人觅,但说不见,恩德甚甚。’女人遂奔入枯木中。约半个时辰,见一人乘甲马,衣黄金衣,身带弓剑,奔逐如电。每一步行二十余丈,或在空,或在地,到我西村,问曰:‘见绯裙女人否?’众道:‘不知。’金衣人曰:‘勿替他藏,此不是人间女子,乃飞天夜叉,夜叉有党数千,柑继在天下害人,已八十万矣。今已被擒戮,独此是最凶恶的,昨夜三奉天帝命,逐来至此。’我西村人闻此,乃教他云:‘躲大空木中。’金衣人便向空木下,入木窥之。绯裙女人走出,拔空而上,金衣人逐去七八丈许,渐赶入霄汉,投于碧云中。仰望空际,忽明忽暗,久之,雨下三数十点血,想绯衣女人中流矢也。”

话分两头。自颛项以后,神不侵民,民不渎神,九黎诸侯也不敢作乱,民安其生。帝乃作历,以孟春之月为元,是岁正月朔旦立春,五星会于天,历于营室亥娵訾之次,冰冻始泮,蛰虫始发,夜来鸡鹄始三号。天地万物,自此和顺。颛顼氏问:“民间还有妖魔怪异否?”俱奏道:“圣人治世,万物惠和,妖灭怪消。”颛项大悦,命飞龙氏曰:“为我作崇德象功之乐。”飞龙氏领命,会八风之音,造为一曲,名“圭水曲。”如何叫作八风?东北曰条风;东方曰明庶风;东南曰晴明风;南方曰景风;西南曰凉风;西方曰闾斗风;西北曰不周风;北方曰广莫风。作乐正要节宣这些风气。颛顼氏道:“汝这曲,奏时何如?”飞龙氏道:“我这曲一奏,能召和气而生物。”颛顼命奏之,但见:

数宫之应气清明,刻羽流商亦和平。笙簧几度,琴瑟几更,山效珍而含泽布气,水产金而莹彻有情。

调阴阳则六英乐奏,铸浮金而大林远鸣。

颛项听了这乐,见了浮金效珍之异,喜孜孜道:“是可以享上帝,朝诸侯矣。”遂名其乐曰“承云”。

颛项氏静渊有谋。洁诚祭祀,理四时五行之气,以教化万民。北至于函陵顺天府;南至于交趾;西至于流沙居延县;东至于蟠木。莫不来属。

话分两头。这蟠木地因是东海中一山,名度索山,山上有一株大桃树,枝叶檠天,蟠屈有三千里远。这三千里,内外人民,皆借这株桃树生活。那桃树生得:

枝枝金露翻风,叶叶碧绿青葱。下蟠无数龙蛇薮,几多狐狸鹿兔鼨。

上栖不尽弯鹤鹳,与那乌鹊莺鸦丛。花开万里迎红日,实结千寻满太空。

千村尽仰缃核熟,一年一度衣禄丰,知是圣神饶瑞德,处处桃花一样同。

那度索山下,千乡万村的人,一年一度,摘桃飏海,来各处贩卖。颛顼氏之世,却分外饱满丰大。度索山下人,也知颛顼氏的治平,所以蟠木之地俱服化宾从。在位七十八年,崩,年九十一岁,葬于濮阳东昌府。

少昊之孙帝喾立。帝名岌,蟠极所生。帝甫生时,即自言曰:“我名叫作岌。”龆龄便能施行,穷极道德。年十五,佐颛顼,受封于辛;年三十,以木德代高阳氏为天子。说他起基于辛,故号高辛氏。都于亳,今河南偃师县。元年,命臣典乐声歌,名曰九招之乐。是时有房王作乱,帝乃募天下:“有人能得房王头者,赐金千斤,分赏美女。”辛帝有个犬,字盘瓠,毛生五色。帝出入,犬常随之。辛帝出了这令,犬便不见。不知这犬走去见房王。房王见是王犬,大悦,曰:“犬亦来归我矣。”令人张大宴会,为犬作乐饮酒,犬叫跳自得。房王道:“犬乐,必我有天下分。”不觉醉卧。盘瓠看睡熟,咬房王头而还,无人知者。辛帝见犬衔房王首,大悦,厚与犬肉糜,犬不食。经一日,辛帝呼犬,犬亦不起。帝知犬欲封赏,乃封为会稽侯,美女五人,食千户。那犬也会与五美人交媾,生三男六女。男生时,虽似人形,却有犬尾,其后子孙繁盛,号犬戎国,只今土蕃。

话分两头。帝喾有四妃,元妃有邰氏之女,名姜嫄。姜嫄一夕出野,见巨人迹,上浮青气,下腾彩色,心上不觉忻然喜悦,把脚践之,一发心动起来,肚里便怀有孕一般,期年而生下一子。姜嫄想道:“这子不从男女媾精上产的,只因一时见那巨人迹,失足践之。便生下此子,决是个不祥物件。”叫宫人道:“你们抱去,丢在隘巷里,凭他死活便了。”及至丢在隘巷,隘巷中不常有牛马走动,哪里敢近着他身?远远走开去,惊怕踏着他。那宫人见这儿子,马牛不敢践,却有些古怪,回报姜嫄。姜嫄道:“既然如此,徙置林中,任他怎的罢。”宫人又从隘巷里抱往林中去,适林中有人在那里丁丁伐木,口里唱云:“手辟乾坤开粒食,于今不道神农氏。”宫人见伐木人唱,怕伐木人抱去,把来丢在河里冰上,道:“待他冻死也罢。”宫人抱往河边,忽见有瑞鸟上下呼鸣,一抛在冰上,方呱的一声,那些飞鸟,将羽翌上下覆住,惊怕河冰冻着他身。宫人见了,一发骇异,回报姜嫄。姜嫄道:“却必是祥瑞之子,方如此神异。”命宫人收回养之。及为小儿童,其志不凡,便屹如巨人,志欲有所树立。他出与儿童辈戏,便好种麻种粟,及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以为稼穑之事。帝又娶陈丰氏之女,名庆都,生于斗维之野。时天大雷电,有血流润大石之上而生庆都。年二十,尝观三河之首,一日遇赤龙品图,倏忽间,奄胀风雨:

这风不是花信间闾,不见搦风飘蓬;这雨不是濯枝拨火,不甚淋滴零零。

这是来不破口的太平雨,济不及地的君子风。

庆都见了,小觉有黄云覆身,归而有孕。怀孕十四个月,于山陵之地生下尧帝。又娶有娀氏之女,日简狄,是帝第二个宫妃。简狄与有娀氏两个佚女行浴,浴毕往九成台上饮食。有娀氏一女饮食爱击鼓为乐,帝喾知道,每欲往观,乃令出所养个燕子,分付道:“你可往九成台上,看那一女与吾次妃饮食击鼓,回来报我。”燕子领命,直飞来九成台上,上下飞鸣。这紫燕生得轻捷可爱,又声肯呖呖堪听。二女爱他,争往去搏那紫燕。紫燕故意随他捉住,二女把个玉筐覆下。少选食毕,_二女把玉筐打开一看,燕子向北飞去,却遗下两个卵儿,光洁如明珠。简狄把来衔在口里玩耍,不觉咽咽的溜下肚里去了。食罢而回,身子便觉有孕,因而生契。又娶诹訾氏女,曰常仪,生子挚,这个不见有甚灵异了。帝喾在位七十年,崩,年一百零五岁,葬于顿丘山,今大名府清丰县。子挚嗣立。挚荒淫无度,不修善政。居九年,诸侯废挚而尊尧为天子。

帝尧命羿治风日 浚井老狐救大舜

元载,尧即位为君,其仁如天,其智如神。民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存心于天下,加志于穷民。不赏民劝不罚民,治七载,民不作忒。那鸱鸮恶鸟逃去绝域,麒麟瑞兽游于薮泽,奈气数有常有变,上天忽有十日并出,百姓栽种那些五谷,却被那十个日晒得焦乾。百姓也被蒸得不奈烦,走在土穴里躲。又有大风起,吹坏民间屋舍。有个大兽,名唤猰俞;有个大猪,名唤封豨;有个大蛇,名唤修蛇,皆会吃人。帝尧思他臣下,惟羿最有神力,乃命羿治风日各怪。

羿领命,往看风头,却不从东西南北来,风势单从青丘泽上,冲激四方。羿看得明白,心生一计,带了刀箭,直至青丘地方,但见那风:

嵬嵬荡荡飒飘飘,渺渺茫茫出汉霄。

过岭只闻千树吼,入林但见万竿摇。

岩边摆柳连根动,园内吹花带叶飏。

收网渔舟皆紧揽,落缝客舟尽抛锚。

途半征夫迷失路,山中樵子担难挑。

仙果林间猴子散,奇花丛内鹿儿逃。

播土揭尘沙迸迸,翻江搅海浪涛涛。

羿见了这风,把个身子,向风头来得紧急处坐定,被那风一滚搏上清霄,随风飘泊,过了好一会,风收时,落在个所在,却好一个平坦地方,饶有远山远水。羿走起,行了几十步,远近望见一洞天,丹崖峭壁,饶有仙风。羿直走到洞门边,仔细观望,有一苍头,喝声:“谁人敢妄到此!”羿见他来得不善。道:“请你主人来相见。”苍头入报,只听得里面道声:“拿刀来。”羿躲在一边看,只见走出一人,身势飘逸,举止轻扬,手提大刀,喝声:“谁人闯入我风洞?唐突我风伯?”羿向前道:“在下便是。尊神既名风伯,执掌风事,便是尊官,何得妄施恶风,害彼百姓?”风伯大怒,抡刀向羿来战。羿排剑抵敌。战到酣处,羿取箭在手,向风伯击兜鍪索子上射去,道:“我不伤汝,还我风调便罢。”忽然风伯兜鍪当的滚下地来。风伯吃了一惊,道:“好神箭!他若要伤我,只消他这寸铁儿拼杀了!好人。”收了刀,向羿施礼道:“谨如君命。”羿释弓答札。风伯如是送羿出风洞口,曰:“前面便是青丘地界,那一孔窍处,若设缴遮之,我那施风的,见缴即回。”羿听风伯之言,设缴遮住青丘界口,从此风不为害。

羿思:“风已收服,但那十日如何处置?待我以神箭射之,谅不怕他。”次日,十日一齐并见。羿取箭在手,向日射去,便见那被箭的日,随箭没于空中。于是连发九箭,九日俱随箭没。只那一轮耀灵,初,羿不识,也发了箭,哪里射得他上?他澄然碧空中,普照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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