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次同明子浜本夫婦之间的对立日趋激烈。而大吉依然放蕩不羁,丝毫没有收敛的迹象。
以上就是浅见所掌握的天木家族基本情况。
“知道这些内部情况就足够了。你认为在他们中间谁最容易被击破?”
星野注视着浅见的表情,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
“这大概是三子大吉吧。虽然我本人没有去过,但是听人说只要到银座的‘坛’或新桥的‘鲸饮馆’的酒吧去,肯定能在那儿见到他。”
“你是说大吉吗?”
“如果换上我的话,就会从浜本下手。”
“是吗?此话怎么说。”星野的眼睛为之一亮。
“不管怎么说,大吉是天木家族的成员。因此对他父親创办的公司还是有感情的。与此相反,浜本的地位则是女婿。他在公司里被天木家族的子女看不起,回到家又有老婆骑在头上。他想将老婆作为跳板以期夺取仰天堂。正是这一野心的支撑,他才忍受着眼前的一切。但我认为这还是极其不正常的。由于他是一个来自外部的人员,所以对公司不会有什么感情。一旦仰天堂没有希望的话,第一个扬长而去的人非他莫属。”
“你的选择非常有眼力啊!好,那么我再求你一件事,你去接近这个浜本,让他来跟我们借钱。仰天堂也将面临年终决算了,他们肯定在为筹措资金而团团转。保准他们会找上门来。由于你原先是那儿的职员,又是他属下的财会,所以你去的话,他肯定会信任你的。你先把浜本拖过来介绍给我。接下来的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在听星野说这番话的时候,浅见开始觉得自己本人很早以前就被星野盯上了,是被从猎物中“拖出来的”。难道这一切都是星野故意安排的吗?难道让自己进入星仓商社也是为了揽获仰天堂这条大鱼而设置的圈套之一吗?
当自己在仰天堂不受器重时,只有浜本幸治不知为什么还是比较能善待我浅见的。虽说浜本有着常务董事的头衔,说不定那种女婿的自卑心理和被压迫的感觉让他对长年不受器重的浅见产生了“同病相怜”吧。“要是在外面混得不好,随时可以回来。”这话也是浜本对我浅见讲的。
说不定星野知道这一原委才把我浅见拖过来的。这时浅见再次不由地回想起了川濑讲的那句话,“老板是在给自己找替罪羊。”
替罪羊就替罪羊,因为是星野改变了我浅见人生的方向。
3
“仰天堂工作”在不露声色地进行着。仰天堂内部情况比想像的还要严重。走投无路的正次又把手伸进了电子玩具上,所受的损失之大,几乎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
弹子机、新颖弹子之类的东西开始大量地积压在那儿,作为起死回生术而开发的电视游戏机也不见动销。惊恐之余,公司又将方向转到了最近颇受欢迎的电子玩具上来,向市场上送出了品种繁多的遥控玩具,比如塑料模型、激光手枪、可以任意改变轨道的赛车等等。结果这些产品全都争先恐后地壮烈牺牲了。
由于大量的滞销品积压了资金,所以新产品也完全失去了方向。那些下家公司自不待言了,就连材料供产商、金融机关、商社之类的日常支付也都没有能力去支付了。此外还将公司总部的房屋、工厂以及地皮全都作了两重或三重的债权抵押。
仰天堂的强项原本是扑克牌、纸牌、棋类之类的室内娱乐用品。由于进军“活动玩具”失败后,不是痛定思痛,而是又随随便便地不断将手伸向了流行玩具方面,从而进一步扩大了伤口。
扑克牌之类的“无声无息的玩具”波动少而且又稳定,而“活动玩具”则变化极大,一旦等它形成了gāocháo之后再进行生产的话,已是为时过晚了。
但是仰天堂还有力量。他们还能用公司总部和工厂的房屋以及地皮作抵押,而天木家族原有的财产则安然无恙地保存在那儿。他们只要卖掉董事长的一处别墅就能渡过眼前这场危机了。
然而,由于长子这一缘故才坐上董事长这把交椅上的公一根本就不体谅公司的困境。他还以为这只是资金周转管理不善而造成的资金暂时短缺而已。
既然董事长是这样想的,那么家族中又会有谁愿意抛弃个人财产来挽救公司呢?他们尽是些想乘公司之危捞取一把的人,就像在死人的枕头底下争夺遗产一样。
这正是星野下手的地方。
总之,本月二十五日大约有三千万日元的支票要到期,而公司的账户上根本就没有这些资金。仰天堂衰落后,已经很难再从银行那儿借到钱了。
在这三千万日元中,经一再央求,对方同意延期支付的金额为一千二百万,加上公司尚有五百万。问题出在那一千三百万的支票上。这一千三百万的融资,银行是肯定不会同意的。这样一来,二十五日之前要是不想方设法解决这一千三百万的支票,就等于宣告公司开出了空头支票。
支票能否兑现这还关系到下家公司的存亡。倘若无故不支付到期的长期支票,他们只能随同仰天堂一起破产了。
可这一千三百万的支付尚未有着落。银行看到仰天堂这副模样,尽管仰天堂的实物还有作进一步担保的能力,但也因害怕所抵押债权的抵押物的价值不足而拒绝给予新的融资。
仰天堂的要人们尽管各自手中都拥有足以支付这些支票的私人财产,但却在束手待毙似地等待支票期满日的一天一天地临近。
仰天堂的干部会议召开了,营销部长浜本就情况的严重性作了说明。席间大吉却打瞌睡,一副丑态。尽管浜本一再说明公司所面临的困境,可那些身居要职的干部们却像是在讨论人家的事情一样。
“要是开出空头支票会怎么样呢?”
公一竟然提出了这种愚昧的问题。他甚至连开出空头支票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最终由于看来无望从银行获得融资,于是干部会就借高利贷救急的问题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却没有一个人说愿意以自己的财产来填补。在这个家族应该消除相互间的不团结时,他们却像贝壳类动物一样,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躲缩在贝壳里紧闭着盖子。
4
自己原先的部下浅见出示了一千二百万元的支票后,浜本幸治真是大吃一惊。以前曾分七处从高利贷业主那儿借了一千三百万,而且是绝对不能过户、延期的票据。正当在为措筹归还上述高利贷的资金的节骨眼上,又出现了“新的支票”,现在只好举手投降了。
这是公司跟老关系户串通一气开出的空头支票,原本可以放心赚钱的。虽然人们常说支票是长了腿的,但是它流经的路线基本是固定的。由于这是交易伙伴之间开出的支票,所以基本上知道持有人是谁的。可是眼下在这个“支票大道”上突然出现了浅见。恐怕他已经将资金方面的“财主”给收买了,但是公司却没有能发现“财主”的背叛,作为营销经理的浜本是推脱不了这个责任的。
浜本抑制住一种不祥的预感,同浅见带来的那个叫星野的人见了面,尽管不知道此人身世。如果他是这一千二百万支票的持有人,可怠慢不得。
星野对浜本作了一番热情的演说。星野已在浜本的心头植下不安的火种,足以使他相信仰天堂顷刻间就要垮台。虽说是常务董事,而实际身份则是上门女婿而受人鄙视。实权掌握在正次和明子手里,自己只不过是妻子明子所操纵的木偶而已。正如浅见所观察到那样,这种忧愁给浜本的精神打击是巨大的。只要一有机会,所积累的不满就会一下子爆发出来。星野正是在这一点即燃的时刻,对浜本进行了煽风点火。
“还不知道这个月的二十五日能不能过去,却又滥发了这种空头支票。说不定还会有什么空头支票出现。作为公司一员重要干部,大吉竟对危机视而不闻,每天晚上同女人鬼混。他肯定是以为仰天堂的气数已尽才这样的。你作为天木家的女婿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这一努力却又有什么用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浜本抑制住心中不断加剧的惶恐而说道。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一下子就准确无误地指出了自己所处的屈辱地位和心中的忧愁。
我虽然身为一个男人,可却对那个专横跋扈的明子一再阿谀奉承;作为天木家族的一头“种马”而卑躬屈膝。这一切不正是因为自己怀有野心以期有朝一日夺取仰天堂吗。要是这个重要的目标在尚未到手之前就崩溃了,那么时至今日的阿谀奉承和卑躬屈膝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既是因为星野的含而不宣的威胁,同时还因为自己坐在仰天堂要员的最后一把交椅上,所以对公司陷入了不寻常的状况还是有親身体会的。
要是这时候对妻子或公司尚还存有一片爱心的话,那么就会站稳脚跟为拯救公司的危机而战斗了。然而正因为他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对妻子和公司的反感和不满,一直在等待着谋反的时机,所以轻而易举地就对星野的那番话产生了共鸣。由于还不清楚星野的企图,所以只是还没有放弃警惕而已。
“看来你好像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吧。好嘞,就听我来说吧。假如仰天堂破产,况且这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你就将什么也得不到。不,岂止只是什么也得不到,恐怕就连每一个董事的私人财产也将被债权人给拿走。”
“你,你混蛋!”
“仰天堂完全是天木家族的私人公司。正因为这个家族将公司私人化了,所以一旦破产的话,就不能将个人财产从中分开了。即便你们硬要将之分开的话,也只能被认定为隐匿财产。而且,你自然也会被认为是这个家族的一员。如果还这样磨磨蹭蹭的,那么就将被剥得[一]丝[*]挂地赶出门去。”
倘若这样的话,那才是连本带利的彻底完了。
“那么,你说让我怎么干吧。”
浜本抬头望着星野,就像在请星野赐教似的。此时,他已经完全成为落入星野网中的猎物。尽管他有着过人的野心,却对经济界的黑幕一点也不了解。
尽管自己的公司已经被在这个幕后中游来游去的食人鱼盯上了,由于浜本的眼里只看到了自己的利害关系,所以他没有发现貌似岸然的星野假面具背后所隐藏着的狰狞面目。
由于他所考虑的是,只要能保全自己的利益,哪怕公司被他们吃了也行。因此即便他发现了什么问题的话又会有什么用呢?
“虽说你也是仰天堂家族的成员,但是从外面来的。也就是所谓的‘非嫡系’。按照目前情况下去的话,我手上的这一千二百万支票就危险了。如果仰天堂破产,它就是一张纸片。仰天堂刚为凑足了一千三百万的支票结算资金而缓过一口气来。紧接着又出现这张空头支票。由于这是开给资金拥有人的支票,所以他们放心地以为保准能获利。这时如果突然提出清算的话,他们也无法筹措资金。这样我就可以拿着这张支票作为债权人进入仰天堂了。那时候,请你给予配合。”
“你说配合,怎样个配合法呢?”
浜本的脸上布满了惶恐不安的神情。
“具体的事宜到时候再对你讲。一旦破了产,债权人的权利是平等的。就我而言,只要我的支票能获得清算就行了。如果你同我进行配合,做到有利于我行使债权的话,那么我将仰天堂的一部分资产转让给你。”
“这种事情能办到吗?”
浜本在摇晃着那半信半疑的“五五开脑袋”。
“当然能办到。因为破产的公司是艘沉船,所以先下手为强。如果放任不管,就会一点一点地沉到海底去。好吧,就交给我啦。这种激战的场面我经历过好几次了。我决不会让你吃亏。”
浜本被星野收买了。仰天堂“按计划”提出了无法兑现。那以后的星野活动情况才叫典范哩。他作为巨额债权人进入了仰天堂后,假惺假意地承担了向银行借的钱,把用作抵押的土地、不动产之类的东西全划归了自己。并乘仰天堂管理层混乱之际,通过挪用公司印章的方式滥开债权证明和廉价出售公司的财产。由于星野已将仰天堂的营销部长弄到自己这一方来了,所以事情全都按星野所计划的那样进行着。
由于他最早领导了债权委员会,并且还从各债权人那儿取得了委托书,所以没有对星野的所作所为提出过异议。加之大多数债权人是仰天堂的下家公司,鉴于他们之间曾有过长期的生意上往来,所以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就连最爱挑剔的银行方面人士,也由于星野迅速承担了向他们所借的债务而被堵死了介入之门。
星野就像行走在没有人的旷野大地上一样蹂躏着仰天堂。星野还把通过这种方式掠夺来的一部分资金分给了以浜本为首的仰天堂干部们。这些人竟然为了眼前利益而昏了头,可以说他们是在主动配合星野,在贪婪地争相吞噬着支撑自己生活来源的母体。
具有三十年创业史的仰天堂,从确定无法偿还债务之后,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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