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恃吾不可畔也。不恃其不我欺也,恃吾不可欺也。
陽虎議曰:主賢明則悉心以事之,不肖則飾姦而試之。逐於魯,疑於齊,走而之趙,趙簡主迎而相之。左右曰:虎善竊人國政,何故相也?簡主曰:陽虎務取之,我務守之。我既守,則彼不能得利。遂執衛而御之,陽虎不敢為非,以善事簡主,興主之強,幾至於霸也。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吾聞古者有夔一足,其果信有一足乎?孔子對曰:不也,夔非一足也,夔者忿戾惡心,人多不說喜也。雖然,其所以得免於人害者,以其信也,人皆曰獨此一足矣,夔非一足也,一而足也。哀公曰:審而是固足矣。
一曰。哀公問孔子曰:吾聞夔一足,信乎?曰:夔,人也,何故一足?彼其無他異,而獨通於聲,堯曰:夔一而足矣。使為樂正。故君子曰:夔有一足#4,非一足也。
晉文公與楚戰,至黃鳳之陵,履係解,因自結之。左右曰:不可以使人乎?公曰:吾聞上君所與居,皆其所畏也。言有德也。中君之所與居,皆其所愛也。能敬順君,故可愛也。下君之所與居,皆所侮也。材輕且侮。寡人雖不肖,先君之人皆在,是以難之也。
三州文王伐崇,至鳳黃墟,韈係解,因自結。太公望曰:何為也?王曰:君與處皆其師,中皆其友,下盡其使也。今皆#5 先君之臣,故無可使也。
季孫好士,終身莊,居處衣服,常如朝廷。而季孫適懈,有過失,暫廢其矜莊也。而不能長為也,故客以為厭易己,相與怨之,遂殺季孫。故君子去泰去甚。
南宮敬子問顏涿聚曰:季孫養孔子之徒,所朝服與坐者以十數而遇賊,何也?曰:昔周成王近優侏儒以逞其意,而與君子斷事,是能成其欲於天下。今季孫養孔子之徒,所朝服而與坐者以十數,而與優侏儒斷事,是以遇賊。故曰:不在所與居,在所與謀也。
孔子御坐於魯哀公,哀公賜之桃與黍。哀公曰#6: 請用。仲尼先飯黍而後啗桃,左右皆揜口而笑,哀公曰:黍者,非飯之也,以雪桃也。仲尼對曰:丘知之矣。夫黍者五穀之長也,祭先王為上盛。果蓏有六,而桃為下,祭先王不得入廟。丘之聞#7也,君子以賤雪貴,不聞以貴雪賤。今以五穀之長雪果蓏之下,是從上雪下也,丘以為妨義,故不敢以先於宗廟之盛也。
簡主謂左右:車席泰美。夫冠雖賤,頭必戴之;屨雖貴,足必履之。今車席如此,大美,吾將何□以履之? 屨所履。席太美則更無美屨以履之也。夫美下而耗上,言席美則履又當美,履美衣又當美,求美不已,則居上彌有所費也。妨義之本也。
費仲說紂曰:西伯昌賢,百姓悅之,諸侯附焉,不可不誅,不誅必為殷禍。紂曰:子言,義主,何可誅?費仲曰:冠雖穿弊,必戴於頭,履雖五釆,必踐之於地。今西伯#8昌,人臣也,修義而人向之,卒為天下患,其必昌乎?人人不以其賢為其主,非可不誅也。且主而誅臣,焉有過?紂曰:夫仁義者,上所以勸下也。今昌好仁義,誅之不可。三說不用,故亡。
齊宣王問匡倩曰:儒者博乎?曰:不也。王曰:何也?匡倩對曰:博者貴梟,勝者必殺梟,殺梟者,是殺所貴也,儒者以為害義,故不博也。又問曰:儒者弋乎?曰:不也弋者從下害於上者也,是從下傷君也,儒者以為害義,故不弋。又問儒者鼓瑟乎?曰:不也。夫瑟以小絃為大聲,以大絃為小聲,是大小易序,貴賤易位,儒者以為害義,故不鼓也。宣王曰:善。仲尼曰:與其使民諂下也,寧使民諂上。諂下則朋黨,諂上則卑敬。
四。鉅者,齊之居士。孱者,魏之居士。齊、魏之君不明,不能親照境內,而聽左右之言,故二子費金璧而求入仕也。
西門豹為鄴令,清剋潔慤,秋毫之端無私利也,而甚簡左右,不事君左右也。左右因相與比周而惡之。居期年,上計,君收其璽,豹自請曰:臣昔者不知所以治鄴,今臣得矣,願請璽復以治鄴,不當,請伏斧鑕之罪。文侯不忍而復與之,豹因重歛百姓,急事左右,期年,上計,文侯迎而拜之,豹對曰:往年臣為君治鄴,而君奪臣璽,今臣為左右治鄴,而君拜臣,臣不能治矣。遂納璽而去。文侯不受,曰:寡人曩不知子,今知矣,願子勉為寡人治之。遂不受。不受豹所內之璽也。
齊有狗盜之子與刖危子戲而相誇,盜子曰:吾父之裘獨有尾。言裘尚有所盜之狗尾。危子曰:吾父獨冬不失袴。刖足者不衣袴,雖終其冬夏無所損失也。
子綽曰:人莫能左畫方而右畫圓也。以肉去蟻蟻愈多,以魚驅蠅蠅愈至。
桓公謂管仲曰:官少而索者眾,寡人憂之。管仲曰:君無聽左右之請,因能而受祿,錄功而與官,則莫敢索官,君何患焉?
韓宣子曰:吾馬菽粟多矣,甚臞,何也?寡人患之。周市對曰:使騶盡粟以食,雖無肥,不可得也。名為多與之,其實少,雖無臞,亦不可得也。主不審其情實,坐而患之,馬猶不肥也。
桓公問置吏於管仲#9,管仲曰:辯察於辭,清潔於貨,習人情,夷吾不如絃商,請立以為大理。登降肅讓,以明禮待賓,臣不如隰朋,請立以為大行。墾草仞邑,仞,入也。所食之邑能入其租稅。辟地生粟,臣不如寗武,請以為大田。三軍既成陣,使士視死如歸,臣不如公子成父,請以為大司馬。犯顏直諫,臣不如東郭牙,請立以為諫臣。治齊此五子足矣。將欲霸王,夷吾在此。
孟獻伯相魯,堂下生藿藜,門外長荊棘,食不二味,坐不重席,晉無衣帛之妾,居不粟馬,出不從車。叔向聞之,以告苗賁皇,賁皇非之曰:是出主之爵祿以附下也。一曰。孟獻伯拜上卿,叔向往賀,門有御,馬不食禾,向曰:子無二馬二輿何也?獻伯曰:吾觀國人尚有饑色,是以不秣馬,班白者多以徒行,故不二輿。向曰:吾始賀子之拜卿,今賀子之儉也。向出,語苗賁皇曰:助吾賀獻伯之儉也。苗子曰:何賀焉!夫爵祿旗章,所以異功伐別賢不肖也。故晉國之法,上大夫二輿二乘,中大夫二輿一乘,下大夫專乘,此明等級也。且夫卿必有軍事,是故循車馬,比卒乘,以備戎事。有難則以備不虞,平夷則以給朝事。今亂晉國之政,乏不虞之備,以成節儉,以絜私名,獻伯之儉也可與?言辭制當誅之故可與也。又何賀?
管仲相齊,曰:臣貴矣,然而臣貧。桓公曰:使子有三歸之家。曰:臣富矣,然而臣卑。桓公使立於高、國之上。曰:臣尊矣,然而臣疏。乃立為仲父。孔子聞而非之曰:泰侈偪上。一曰。管仲父出,朱蓋青衣,置鼓而歸,自朝歸,設鼓吹之樂。庭有陳鼎,家有三歸,孔子曰:良大夫也,其侈偪上。
孫叔敖相楚,棧車柴車也。牝馬,糲餅菜羹,枯魚之膳,冬羔裘,夏葛衣,面有飢色,則良大夫也,其儉偪下。
陽虎去齊走趙,簡主問曰:吾聞子善樹人。虎曰:臣居魯,樹三人,皆為令尹,及虎抵罪於魯,皆搜索於虎也。臣居齊,薦三人,一人得近王,一人為縣令,一人為候吏,及臣得罪,近王者不見臣,縣令者迎臣執縛,候吏者追臣至境上,不及而止。虎不善樹人。
主俛而笑白:夫樹橘柚者,食之則甘,嗅之則香。樹枳棘者,成而刺人。故君子慎所樹。
中牟無令,晉平公問趙武曰:中牟,三國之股肱,趙、齊、燕也。邯鄲之肩髀,寡人欲得其良令也,誰使而可?武曰:刑伯子可。公曰:非子之讎也?曰:私讎不入公門。公又問曰:中府之令,誰使而可?曰:臣子可。故曰:外舉不避讎,內舉不避子。趙武所薦四十六人,及武死,各就賓位,其無私德若此。
平公問叔向曰:羣臣孰賢?曰:趙武。公曰:子黨於師人。向,武之屬大夫。武立如不勝衣,言如不出口,然所舉士也數十人,皆令得其意,稱叔向,故得意。而公家甚賴之,及武子之主也不利其家,死不託於孤,臣敢以為賢也。
解狐薦其讎於簡主以為相,其讎以為且幸釋己也,乃因往拜謝。狐乃引弓送而射之,曰:夫薦汝,公也,以汝能當之也。夫讎汝,吾私怨也,不以私怨汝之故擁汝於吾君。故私怨不入公門。
解狐舉邢伯柳為上黨守,柳往謝之曰:子釋罪,敢不再拜。曰:舉子,公也,怨子,私也,子往矣,怨子如初。
鄭縣人賣豚,人問其價,曰:道日暮安暇語汝。
六。范文子喜直言,武子擊之以杖:夫直議者不為人所容,無所容則危身,非徒危身,又將危父。
子產者,子國之子也。子產忠於鄭君,子國譙怒之曰:夫介異於人臣,而獨忠於主,主賢明,能聽汝,不明,將不汝聽,聽與不聽,未可必知,而汝已離於羣臣,離於羣臣,則必危汝身矣,非徒危己也,又且危父。
梁車新為鄴令,其姊往看之,暮而後門閉,因踰郭而入,車遂刖其足。趙成侯以為不慈,奪之璽而兔之令。
管仲束縛,自魯之齊,道而饑渴,過綺烏封人而乞食。烏封人跪而食之,甚敬,封人因竊謂仲曰:適幸及齊不死而用齊,將何報我?曰:如子之言,我且賢之用,能使勞之論,我何以報子?封人怨之。
韓非子卷之十二竟
#1此處脫『下』字,當補。
#2此處脫『離』字,據陳奇猷本補。
#3『原克』誤為『用兌』,據陳奇猷本改。
#4『足』誤為『之』,據陳奇猷本改。
#5迂評本『王』作『皆』,據改。
#6『曰』字脫,依陳奇猷說補。
#7 作『門』義不通,據陳奇猷本改。
#8迂評本『戎』作『伯』,據改。
#9此處脫『管仲』二字,據凌瀛初本、迂評本補。
韓非子卷之十三
外儲說右上第三十四
君所以治臣者有三:一。勢不足以化則除之。師曠之對,晏子之說,皆合勢之易也而道行之難,是與獸逐走也,未知除患。患之可除,在子夏之說春秋也。善持勢者,蚤絕其姦萌,故季孫讓仲尼以遇勢,而況錯之於君乎?是以太公望殺狂貢,而臧獲不乘驥。嗣公知之,故而駕鹿。薛公知之,故與二樂博。此皆知同異之反也,故明主之牧臣也,說在畜焉。
二。人主者,利害之軺轂也,射者眾,故人主共矣。是以好惡見則下有因,而人主惑矣。辭言通則臣難言,而主不神矣。說在申子之言六慎,與唐易之言弋也。患在國年之請變,與宣王之太息也。明之以靖郭氏之獻十珥也,與犀首、甘茂之道穴聞也。堂谿公知術,故問玉巵。昭侯能術,故以聽獨寢。朋主之道,在申子之勸獨斷也。
三。術之不行,有故。不殺其狗則酒酸。夫國亦有狗,且左右皆社鼠也。人主無堯之再誅,與莊王之應太子,而皆有薄媪之決蔡嫗也。知貴不能以教歌之法先揆之,吳起之出愛妻,文公之斬顛頡,皆違其情者也。故能使人彈疽者,必其忍痛者也。
右經
一。賞之譽之不勸,罰之毀之不畏,四者加焉不變,則其除之。
齊景公之晉,從平公飲,師曠侍坐。始坐,景公問政於師曠曰:太師將奚以教寡人?師曠曰:君必惠民而已。中坐,酒酣,將出,又復問政於師曠曰:太師奚以教寡人?曰:君必惠民而已矣。景公出之舍,師曠送之,又問政於師曠,師曠曰:君必惠民而已矣。景公歸,思,未醒,而得師礦之所謂。公子尾、公子夏者,景公之二弟也,甚得齊民,家富貴而民說之,擬於公室,此危吾位者也,今謂我惠民者使我與二弟爭民耶?於是反國,發廪粟以賦眾貧,散府餘財以賜孤寡,倉無陳粟,府無餘財,宮婦不御者出嫁之,七十受祿米,鬻德惠於民也,已與二弟爭。居二年,二弟出走,公子夏逃楚,公子尾走晉。
景公與晏子遊於少海,登栢寢之臺而還望其國曰:美哉,泱泱乎,堂堂乎,後世將孰有此?晏子對曰:其田成氏乎?景公曰:寡人有此國也,而曰田成氏有之,何也?晏子對曰:夫田成氏甚得齊民,其於民也,上之請爵祿行諸大臣,下之私大斗斛區釜以出貸#1,小斗斛區釜以收之。殺一牛,取一豆肉,餘以食士。終歲,布帛取二制焉,餘以衣士。故市木之價不加貴於山,澤之魚鹽龜龞蠃蚌不貴於海。君重歛,而田成氏厚施。齊嘗大飢,道旁餓死者不可勝數也,父子相牽而移田成氏者不聞不生。故周秦之民,相與歌之曰:謳乎,其已乎苞乎,其往歸田成子乎。詩曰:雖無德與女,式歌且舞。今田成氏之德,而民之歌舞,民德歸之矣。故曰:其田成氏乎。公泫然出涕曰:不亦悲乎,寡人有國而田成氏有之,今為之奈何?晏子對曰:君何患焉,若君欲奪之,則近賢而遠不肖,治其煩亂,緩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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