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夫的妻子总的来说不是很好。
“为什么在协议书中没有规定期限呢?”他冷冰冰地问道。
“因为对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来说,重要的是使她丈夫彼宣告无罪。因而为达到这个目的,她准备等待随便多长时间。”
“但是,我不准备为她工作随便多长时间!”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发怒了,“莫非她每周付给我钱一直到我结束调查为止?对不起,这一点令人难以相信。无论是她还是您都不是十分地了解我,所以你们不能成为对我认真负责和深信我不是为了从她身上逼出更多一些钱故意拖延调查的人。我坚决主张这方面的情况在协议书中以最详尽的方式处理好。”
尼古拉·格里戈里耶夫·波塔绍夫像对待发育不全的孩子一样带着同情和有丰富生活阅历的忧愁看了看他。
“如果您坚持自己意见的话,”他喘了一口气并向协议书探过身子,“那么我们开始写订货人委托您要搞清的一系列问题。过一个月您一定要把这些问题的报告提交上来。如果在您侦查过程中出现订货人没有提到的那些方面的新情况的话,这将是新协议书的对象了。这样对您合适吗?”
“合适。”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怒气冲冲地说,“总之,如果我想签订新协议书的话。”
尼古拉·格里戈里耶夫·波塔绍夫带有责备意味地摇了摇头。
“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难道您能半途而废吗?难道不知因何故折腾一个时期的无罪犯人的命运没有引起您的同情吗?我不能相信,在警察局工作的时间里您变得如此冷漠、毫无同情心。”
“尼古拉·格里戈里耶夫·波塔绍夫,对您来说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是无罪的犯人,因为您相信他和他的妻子。而对我来说他——什么人都不是。除了判决书的副本之外,暂时我没有您给我的任何情报,而且我也毫无理由相信他无罪,请您别要求我过分轻信。”
与法律辩护人分手后,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着手做日常事务。最近需要完成一年一度的例行性工作——因一年来富有成效的工作授予电影艺术奖。“天狼”营业所的代表们也将出席,所以需要关注保障他们安全的措施。一位荣获奖品和应邀参加仪式的女演员从某时起开始控诉某位不署名的追踪者。除此之外,在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那儿有情报显示,有这样一些人,他们已经获得制作被授予最高奖赏的“天狼”营业所电影拷贝的订单。
傍晚时分,他完成了许多刻不容缓的事情并去认识订货人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原来根本不是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背后所想象的那种人。他觉得,她好像应该是和法律辩护人尼古拉·格里戈里耶夫·波塔绍夫一样的人——厚颜无耻,卑鄙下流,自以为是,指望立即出结果的人。他预料,她要么发出号啕大哭般的声音,要么更坏,提高嗓门大发议论,控诉整个警察局、检察院和法院不体面的行为和下流的职业技能。根据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的预测,应该成为壮丽尾声的一句典型的话是:“当时您本人在警察局工作,瞧,就是像您和你们同事的这些人把我丈夫关进了监狱。现在您的职责是恢复公正和消灭不法行为,您应该赎自己的罪。”
然而,这种情况一点也没发生。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親切地露出笑容,请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进了一个家具布置舒适的大房间,给他拿来了烟灰缸,问他要不要喝茶或喝咖啡。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那维奇决定从主要事情开始。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让我们马上弄清楚情况。您绝对确信自己丈夫没有罪,还是您到底有什么怀疑?”
她忧郁起来了,两只手的手指头下意识地抓住了被紧身褲子紧裹的双膝。
“回答您的问题我感到很复杂。”她声音不大地说,“您要知道,杀害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是夜间发生的事。晚上我服了安眠葯,而且剂量很大。当我快入睡的时候,叶尼亚在我身旁,而当我醒来时他也在我身边。您本人看得到,我们的住宅是怎样设计的,入口的门离卧室很远,即便是在我没有睡觉的情况下,我同样也听不到开门的声音。当我睡着了,而且吃了葯的情况下呢……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我不想对您撒谎,因为这是毫无意义的。我对侦查员说过,叶尼亚一夜都在家,更准确地说,我是说我没听见他是如何离开和回来的。我的确没有听见。但是,您要知道我听不到这些完全是可能的,哪怕是这个事情发生过。”
“这意味着,您不能完全确信?”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更确切说了一句。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否定地摇了摇头,接着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发现她的眼睛浸满了泪水。
“为什么您想起要搞私人调查呢?”
“丈夫坚持要这么做,他打算为自己的获释斗争到最后。而且尼古拉·格里戈里耶夫·波塔绍夫的态度非常坚决,他也支持叶尼亚的做法,您要知道。”她突然笑了,“尼古拉·格里戈里耶夫·波塔绍夫,正像我觉得的那样,很不喜欢警察局并准备做揭发警察局职员们任何不体面的事。我认为,他从事法律保护活动只是为了满足把警察们的嘴脸摆到桌面上来。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您要正确地理解我的意思。我非常希望叶尼亚不坐牢,而和我在一起,在这里享有自由,然而……”
她语无伦次,说不下去了,而且连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也开始觉得忐忑不安。他这位订货人举止有点奇怪。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您怎么啦?”他来帮助她了,“有什么事使您难为情吧?”
“是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爱自己的丈夫并相信他。然而我太了解他了。”
“不能说得再具体些吗?”
“我希望他获得自由。但我完全不相信,他没杀害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叶尼亚是我的丈夫,所以我要做他需要的一切,以便达到复权之目的。这是我的义务,您明白吗?我应该成为他的助手,他的战友。我应该给他以支持——无论精神上的,还是任何其他方面的支持。要知道正因为如此我嫁给了他,在他处于被调查的时候。我应该有正式的和无可争辩的权利帮助他和支持他,去他那儿与他约会,写信,代表他采取行动。您也许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登记结婚在一起生活了四年。但是您要问我,我是否能百分之百地相信他没有罪,那么我会说——不。不,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我不相信这一点。因此我完全做好了您的私人调查结果将证明我丈夫有罪的思想准备。但是,我同时也希望,结果正好相反,您帮助证明他无罪。我对任何情况都不能相信,因为我不能准确地说,他那天夜里从家里出去了还是没出去。您看,我向您都摊牌了。”
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疑惑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这样的转变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她不相信无罪,但同样试图证实它?难道她对丈夫的忠心有这么的伟大?哪能啊,假如能谈得上无限信任的话,那么他就会明白这一点了。既然親爱的丈夫确信,他没杀害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果然如此,而所有其余的事情是隂险的敌人隂谋,因而必须把不幸的人从牢狱中拯救出来,但是要知道,她明显地不相信他,她怀疑。为什么当时一切是这样?难道不是因为她不敢违拗丈夫?他想把自己装扮成受害者?而她连个字都不敢说,按他吩咐的那样去做一切。而她为什么要嫁给他?要知道任何人都没有硬拉她,何况是在那种情况下呢?由此可见,她爱丈夫到了完全失去知觉的程度了。虽然她不相信他,虽然她知道,他是败类和凶手,但反正是爱他,对此毫无办法,而且她不想,仅仅爱——就够了。
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走了,在心里带着对这位能如此强烈地和不顾一切地爱以及甚至有损于自己本人诚实的年轻女人的同情和最真挚的好感走了。
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一案的证据是十分确凿的。比如,在任何情况下,在认真重新阅读判决书副本时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对证据作出评价。杀害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的案件发生在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一日夜间,当受害人和自己的太太从一家夜间饭店出来的时候,有一个男人从汽车里急忙跑出来,向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开了枪,然后开着汽车就跑了。人们跑着聚拢来,身负重伤的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重复了几遍凶手的名字——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甚至在警察和医生到来之前他还神志清楚并重复很多证人说的这个名字。关于这一点太太什么都不可能说,因为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是什么人她一点都不知道,但男人的衣服和他的汽车她叙述得非常详细。他们立即开始查阅,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何许人也和在什么地方居住,去了他家,当着专家们的面检查了汽车并作出如下结论,这辆车不久前使用过。也就是说,汽车停止使用不是晚上,而恰好是不过两小时前。但是夜里没闯入住宅以免意外遇上令人不愉快的事。警察给他打了电话,听到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拿起了电话,便在楼梯布置了岗哨,而到早晨七点钟时按响了门铃,彬彬有礼地请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先生“走一趟”。受害人的太太描述的夹克衫(或者很像那一种)纹丝不动地挂在挂衣架上。夹克衫被没收了,发现了上面的火葯质点。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不能清楚地解释衣服上的火葯质点的缘由,但是他完全否认杀害了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后来找到了一些认定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是大约在夜间两点钟从家里出来和三点多回来的证人。看到了他是怎么回来的证人很有把握地认出了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甚至能列举出外貌和衣服特征,根据这些特征证人在应邀参与辨认的七名男人中认出了他。看到了他在夜间两点钟从家里出来的证人原来是他的邻居,并非常熟悉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因此他是根本不可能搞错的。这位邻居带着吃了什么有毒物质突然发病的狗在大街上散步,所以他哪儿也不急着去而非常清楚地看见了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是如何走出大门和坐上自己汽车的。不但如此,他甚至还向他致了欢迎词:“叶尼亚,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走着顺便说了一句有点令人费解的话,诸如:“有事,老兄,有事。”与此同时叫了一声邻居家小狗的名字,甚至还补充说:“你的洛尔德也睡不着呀。”因此,根本谈不上没预先考虑好的错误。如果邻居认错了人并把完全陌生的男人误认为是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的话,那么搞不明白,这个男人从哪里知道邻居和他看家狗的名字和为什么去坐属于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的车呢?然而从饭店和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一起出来的太太也认出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的情况就无须再说了。
而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本人一切都不承认并发誓,他整整一夜都在妻子身边睡觉,没到街上去,没有开车到任何地方去,因而自然而然地也就没杀害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是的,他的火气没持续多长时间,几小时之后他看不起人地突然说:“既然你们不懂人话,我将不和你们交谈,笨猪。如果不相信我——你们随便去证实吧。”说完这些话后他陷入了自高自大的沉默之中,完全拒绝讲出口供。他作为有一切理由为自己安全担心的生意人有用枪许可证,而且在他家找到了这支枪。技术鉴定确认,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正是被这支枪打死的。手枪上的指纹是属于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的。有一些指纹模糊不清,不太明显,有一些指纹是非常清晰的,枪上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指纹。说实在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所以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根本不明白,怎么可以利用这些证据坚持自己的意见和指望点什么呢?
他拿定主意从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的辩护律师入手。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向他讲述过有关证明他无罪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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