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我想起来,那天夜里我见过他。说实话,我去警察局不是为了做原告方的证人,而是恰恰相反。要知道,我看到他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给我的印象不是刑事犯或者某种匪徒。我想,我的指证或许能宣告他无罪。万一谋杀发生的时候他正好在我看到他的那个地方,而他自己不能证明这一点,因为他想,当时没有任何证人。总而言之,我是想帮他,而结果又是恰恰相反。结果是,当他实施谋杀后回家时正好让我看到了。”
“当您从电视里看到他时,您马上就认出了他?”
“我的视觉记忆非常地好。我可能会忘记一个人的姓氏或者甚至是名字,记不住一个电话号码,但是人的脸部长相我能记很多年。您现在让一万名婦女列队站在我的面前,我能不出任何差错给您挑出我给她们接生过孩子的婦女,不会漏掉一个,您可以相信这一点。”
“他的穿着和那天夜里一样吗?”
“不,不一样。被捕时他穿着黑灰色大衣,戴毛皮的帽子。”
“他穿其他衣服您甚至也能认出他?”
“我跟您说过,我看人不看衣服,而是看他的脸。”
“让我们再回到那天夜里。您走近那个大窗户,看到了开着耀眼的灯的大厅。您能不能画出大厅的草图?”
“好吧,”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耸耸肩,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开始画平面图,“这儿是过道的入口,这儿,左边,是窗户,左右两边墙上挂着邮政信箱,蓝色、铁制的。往前,这儿左边是门和楼梯通道,正面是通向电梯的台阶。”
“请指一下,那名男子站在哪儿。”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请求道。
“就是这儿。”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在图上打了个叉儿。
一切都是可以相信的,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想,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住在270号房间,他的邮政信箱正好在左边靠近窗台的地方。他把雨刷、镜子和收音机放在窗台上,抽完一支烟,同时在口袋里翻找钥匙。所有这一切都像是真的,完全不像是杜撰出来的。
“您能否直观地演示给我看,这名男子是怎么样站着,是怎么样抽烟和寻找钥匙的?”
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顺从地从桌边站起,把一只手伸进褲兜,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拿着枕形糖果,放到嘴边。
“就这样他吸完最后一口,然后用手指把烟头弹向角落里,吐了一口唾沫并走向电梯。”
“您记得准确无误吗?”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心存疑虑地问道,“他是弹掉烟头,吐了一口唾沫?”
“就是这样。”
“到底是这样,谢谢您,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如果要再次打搅您,请别见怪。”
“哪能呢,啥叫打搅,”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和善地叫起来,“来吧,很高兴为您效劳。”
有意思的是,这个年轻的受人尊敬的生意人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是在哪儿学会的这种纯粹是监牢里的姿势。同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谈完话回家时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陷入了沉思。难道他曾经坐过牢?不,不见得。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说,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关在强制区,也就是说,那儿是因重罪被判刑的人服刑的地方。如果是二进宫,他就会被关到严管区。而且在判决书中也只字未提他过去有过刑事犯罪记录,要知道,如果有前科,它们必定会在判决书中有所表述。应该到档案室去要来那份案卷看一看,在此之前没有谁给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那维奇看过这份案卷。
可是他是从哪儿学到的这种监牢里才有的姿势呢?他可能从没坐过牢,而只是因为被拘留、被怀疑、被起诉,甚至可能是作为被告而在监号里呆过。在刑事案卷中应该有这方面的审查材料。
这时他衣袋里的手提电话唧唧地叫了起来。是他的前妻斯塔索娃·马加丽塔打来的,她的声音像往常感觉到是自己错了的时候,显得有些愤愤然。
“让我这份该死的工作见鬼去吧,”斯塔索娃·马加丽塔马上开始哭诉,“我又要临时出差。”
“这一次是去哪儿?”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懒洋洋地问一句,他小心地观察两边,把车开到另一条车子少一些的车道上。
“去慕尼黑。在那儿举行纪录片展播。我明天中午坐飞机去。你把莉丽娅带去吗?”
“什么时候?”
“就现在。”
“当然,我已经上路了。”
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甚至不想掩饰自己的高兴劲儿,至少一个星期,他将可以和心爱的女儿生活在一起。在内心深处,他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希望斯塔索娃·马加丽塔打算再嫁,再次怀孕并把莉丽娅给他,让她永远属于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而现在小女孩轮流在父母那儿生活——这取决于他们工作的繁忙程度。
快到妻子住的房子时,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突然想起,他该给他的莉丽娅买点好吃的东西。他顺道去了一趟美味食品店,买了熏肠、凯特饼和黑面包。最不错的是搞到了糖水菠萝,他的莉丽娅很爱吃。
女儿已经等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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