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出现什么样的心理偏差都是至关重要的。都明白了?”
“都明白了。”
“那就尽快到我这儿来,我会给你们搜查令,你们明天一早就去契诃夫。顺便找一下能记起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祖父母的以前的邻居。问一下他们的健康状况是否一切正常。我不想去问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了,她反正不说实话。”
现在他们已别无选择,除了重新坐进车子前往市检察院。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认为“懒惰是进步的发动机”这一观点是绝对正确的。不想从事繁重体力劳动的较为能干和具有天才的人们发明了各种机械和仪器。不太能干的人,娜斯佳把自己也归入这一类人,则是因为懒惰变成了发明创造者。娜斯佳绝对不想乘电气列车去契诃夫,因此,她没有依从老侦查员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老老实实地去完成他的指令,而是想到该用什么方法使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感兴趣,以赚得他开车去一趟莫斯科郊外。并且,毫不奇怪,她已经想好了。
“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我要去档案室看一些案卷。我想,你可能对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的案卷感兴趣。想不想让我给你看看你需要的东西?”
一点也没起疑心的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立刻就被这个提议所收买并开始列举他想从案卷材料中得到答案的问题。
“主要的,是那些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没有被法庭传唤或者传唤了而没有到庭的证人。简短地说,就是那些在判决书中没有提到的姓氏,”他认真地列举着,“然后是对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本人的各种调查结果,是被送到哪儿审讯,以及他是怎么回答的……”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记下了所有的问题,最后开始甩出了钓竿。
“我打算明天下午去档案室,但是我担心,我将不得不推后再去。”
“为什么?”
“我明天上午得去一趟契诃夫,这要占去很长时间……”
鱼饵做成了,五分钟后,她就已经和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谈妥,上午九点他去接她。
“听着,是否有人对你说,你是个十分无耻的人?”她的丈夫问道。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你就为此而自豪吧。”娜斯佳·卡敏卡娅·阿娜斯塔霞笑道。
“你的所有的古怪念头都是冠冕堂皇的。”
“这是因为你,因为是你研究、仔细观察了我这么多年。而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就这一次。”
“娜斯佳,可这是不文明的。为什么你不能对我说,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我会开车送你去的。”
她走近坐在电视机跟前沙发上的丈夫,拥抱着他,面颊紧贴着他那棕黄色的乱蓬蓬的头发上。
“因为我不想让你送我去。你知道我们的工作其中有一条戒律?不要让自己的親人卷入自己的工作。”
“怎么,这趟差事会有危险吗?”阿列克赛·齐斯加科夫开始不安起来。
“你怎么了,我親爱的?是最平常的差事。找到门诊部和婦产医院并没收在那儿的几本病历卡。不会开枪和追捕的。”
“那为什么你不想让我一起去?”
“因为我不想在工作时让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我对你说过一百遍,我们的親人,是我们最大的弱点。当我们一起去剧场,是一回事,而我在你所生活的社会中完成任务,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与此有利害关系的人会想,你熟知我办的案子,他们就会试图从你这儿探听点什么。抑或开始恐吓你,或者还会想出什么祸害人的事。不,廖什卡,我不要发生这样的事。与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一起去我会很放心,跟着他我不会害怕,他强壮而且经验丰富,比我强十倍。”
“但是你可以自己要辆车去,如果不想,我可以开车送你,”阿列克赛·齐斯加科夫毫不退让,“你为什么要去给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添麻烦?”
“廖什卡,你知道的,我不能自己开车。我担心,如果途中车子坏了,我怎么办?”
“你是说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的车当然是不会坏的了,他的车是念过咒的。”丈夫尖刻地讽刺道。
“如果他的车坏了,那首先他会修好它,因为他是个男人,他知道怎么做;第二,我总是可以坐电气列车回莫斯科的,而如果我开你的车去,我不能把它扔了,而只能像傻子一样呆在那儿。”
“就是说,你会把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扔下不管?”
“是的,”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是成年人,独立的男子汉,而车子是微不足道、傻里傻气的,不能把它单独扔下,要不一定会被愉走的。”
“你得了吧,娜斯佳,”阿列克赛·齐斯加科夫大笑起来,“你不要再分辩了,什么都难不倒你,什么都能在你这儿找到答案。”
“如果是,”她若有所思地回答,“如果我对什么都能找到答案,我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侦探了。”
一大早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把女儿莉丽娅送到学校就上了谢尔科夫公路,这路通向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的住处。在她家大门口站着等他的不是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而是她的丈夫阿列克赛·齐斯加科夫,他宣称,他们不吃完热乎乎的早餐,想去哪儿他都不放行。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没有表示异议,他对阿列克赛·齐斯加科夫很满意,更何况这时候喝一杯咖啡绝不是多余的。
十一点钟他们来到了契诃夫,很快找到了儿童医院。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他们查明,二十年前的病历在这家医院里只有一个人能在档案室里找到,而这个人要一个小时之后才会来上班。
“她已经退休,”在挂号处有人向他们解释,“她不全天上班,只拿一半工资。今天她的上班时间正好是从一点到五点。”
“那你们这儿的婦产医院在哪儿?”
“过三个街区。”
他们于是前往婦产医院。爬上二楼,他们走进主治医生办公室。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下,伸直自己长长的双腿,想趁着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与医疗主任交涉的时候看看报纸。遗憾的是,他把报纸忘在车上了,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于是开始习惯性地用双眼在墙壁上搜寻,他要寻找一点能钩住他双眼的东西——墙报、宣传标语或者工会的公告等等。在走廊远处的一角他发现了一个带照片的陈列台,他走近了一些。在巨大的“我们的老战士”的题词下摆放的是医生、护士、女护理员、管理人员的肖像照片。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用眼睛扫过那些他并不熟悉的面孔,长出了一口气。突然,他发现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的脸跃出相片,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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