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假面 - 第15节

作者: 亚历山德拉·玛丽尼娜12,656】字 目 录

身贴向他,双chún温柔地触着他的额头。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狂热地拥抱着她,十指透过她薄薄的睡衣感受着她那滚烫的肌肤。他们已经双双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无声的电视屏幕闪烁的亮光照亮着客厅。伊琳娜·诺维科娃的绸缎罩衣早已被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的双手扯了下来,现在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小障碍已不复存在。伊琳娜·诺维科娃的整个身体紧紧地贴向他……但是又出了什么事?他对此无能为力。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律此刻正用理智和心灵去感受和体验着眼前的这一切。只是理智告诉他,他最终找到了能让他幸福的女人,而心灵却告诉他,他们是相互对立的,一个是著名的政治家,一个是职业「妓」女。而他的躯体没有希望理解这一切,它只是不要这种親密,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对此束手无策。

伊琳娜·诺维科娃使出浑身解数,她运用了自己多年积累并反复琢磨过的所有技巧。这些技巧是她对无数个完全不同的顾客运用过的,他们中既有醉鬼也有滴酒不沾的,有手脚慌乱的也有身体虚弱的,有笨手笨脚的也有极敏感的施虐狂。但最终还是毫无结果,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轻轻地推开了她并站了起来。

“你也许是累了,”伊琳娜·诺维科娃迟疑着说道,生怕抬眼看他,“不必为此伤心,谢廖扎。我们的一切都会好的。我们到现在为止一切正常,对吗?而这也会好的。”

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关掉电视,赴走了那些留着不可思议的发式的装腔作势的嘴脸,房间里完全黑了下来。他坐进围椅,好不容易在维留尔天鹅绒沙发罩的黑色背景中区分出了穿着亮色绸缎的伊琳娜的身影。

“伊拉,我应该向你解释……我们不见得会发生什么事。你非常地好,伊拉,你很出色,善良,但是我不能……我总是记着,有多少男人享用过你的躯体,有多少别的男人的[j*yè]注入你的身体,我总记着这些。你能理解我吗?”

“是的。”她一动不动,低声地回答,“可难道你的妻子不是这样吗?”

“这是另一回事。你别生气,可要知道我和她结婚时我是爱她的,非常爱她。但是当后来她开始做出一些丑事,当她开始酗酒,服食葯丸,开始时不时地到别的男人那儿闲逛,也不管是临时的还是固定的。但是我还是继续想要她,因为我的内心记得,我是多么地爱她。近来我和她不再親近了,这你知道的,她完全丧失了理智,几乎什么都不顾了。”

“就是说,你永远都不会爱我的?你永远不能原谅,我曾经是一个「妓」女?”

“伊拉,瞧你说的什么呀!什么叫原谅还是不原谅?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的过错,你没有对我做过任何不好的事。完全相反,你帮助了我并且还将继续帮助我。你服侍我,帮我收拾房子,招待我的客人。你是我的妻子,伊拉。我就是这么想的,并将对此至死不渝。这一点我们已经不会再改变,而我也不想去改变它。我想做你的丈夫,每天都看着你、关心你,吃着你给我做的美味的大馅饼,对我的朋友和那些记者说,我有一个非常出色的妻子。我为你自豪,为你骄傲,我想与你朝夕相处,和你一同入睡,一起醒来。但是我却不能做最最重要的……原谅我,伊拉,我做不到。”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谢廖扎?是我让你厌恶?我对你来说是肮脏的?”

他说不出话来。天哪,他能对她说些什么呢?是的,她对他来说是肮脏的。是的,他总是忘不了,多少次她面对无数个男人敞开过怀抱,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这些男人中有醉鬼和专好惹事的人,有让人厌恶和臭味难闻的人,有愚蠢和卑鄙的人。而就是一想起这些就让他失去了斗志。这世上惟一让他体验到如此不可名状的巨大的温柔的女人对他来说却是肮脏和腐坏了的,他强烈地拒绝进入她的身体。

“我爱你。”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突然像是自己对自己说。

他很快起身,不等伊琳娜·诺维科娃答话就回自己卧室去了。他还是久久不能入睡,一直在留心听着,希望听到伊琳娜·诺维科娃回到自己房间里去的脚步声。但是最终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还是没有能听到。

九年级女生塔尼娅·格里高利那娃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在科捷利尼切斯基沿岸街一所房子的地下室里躺了一个半至两个月。她的父母都已经辨认不出这遗体就是他们的女儿,看着这一切没有人会不为之颤栗。幸好从附近找到了一个书包,里面装着写有塔尼娅·格里高利耶娃名字的练习本和她的记事薄。小姑娘是在十月底依据其家长的申请被列入失踪调查的。

尤拉·科罗特科夫非常讨厌被肢解的尸体的样子,而如果这是儿童或者是少年的尸体,他就会恍恍惚惚,甚至弄不清是怎么回事。而今天他却别无选择,需要的是研究案情,而不是流眼泪,因为他是在夜里三点作为值班小组成员开赴尸体发现现场的,而且自己的这个工作又没有什么人代替他干。

浑身散发着气味的那个流浪汉那一天偶然进入这个地下室暖暖身子并想在此过夜,于是有了这个可怕的发现。这时他正坐在靠近这所房子的一条长凳上不住地颤抖,牙齿不停地打颤。

“长官,给点酒喝。”这是他对尤拉·科罗特科夫说的第一句话,“太可怕了。”

“忍着点吧,老大爷。”尤拉·科罗特科夫摆摆手,“我自己也觉得可怕。你看现在都夜里三点钟了,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喝的去?”

“我自己去找,”流浪汉回答,不是因为寒冷,就是因为害怕,他的牙齿不住地打颤,“就是没钱。”

“等一等,我问你两个问题,然后你就可以得到一瓶酒。怎么样?”

“好吧,长官,您快点问吧。您看见了,我浑身都在颤抖。”

“你经常来这个地下室吗?”

“不,这个季节我是第一次无意中走进来的。这个地下室我们认为不吉利,如果不是特别需要,我们是不会进来的。”

“这里面有什么不吉利?”

“有什么不吉利?”流浪汉显得证据十足地解释,“这儿总死人,也许,还有别的……”

“在此之前你在哪儿过夜,可怜的人儿?”

“在卡兰切夫卡,那儿的地下室暖和而且漆黑一片。我不想太显眼。我们最喜欢在那儿停留。”

“那今天是怎么啦?有人关闭了你的卡兰切夫卡,是吗?”

“是那儿要毒杀大老鼠,你不知道?那儿出现了大量的老鼠。我们傻里傻气地决定,无论如何要用葯毒死它们,这葯是用来对付老鼠,而不是对人的。昨天我们还在那儿过的夜,因为有人完全不想干,所以今天早上开始就有人监视要拿走鼠葯的人。我们用草把鼠葯盖住。最后我们决定散开几天,等那些毒葯消散。这样,我们就各自找自己的去处了。”

“那你为什么来这儿?这地方你熟悉吗?”

“嘿!”流浪汉晃着脑袋做了个古怪的动作,好像是从自己脸上赶走一只苍蝇似的,“他们跑得比我快,占据了所有的地方。你想,找个睡觉的地方就这么容易吗?真是讨厌!整个莫斯科都被划分和重新划分了,不会有人来查你的户口,不用担惊受怕,可以订立自己的规则。听说了吗,长官?民主政府废止了户口登记条款,这样我们这些整天吵吵嚷嚷的人倒给设立了流浪汉户口。不能闯入他人的地下室,不能进入别人的阁楼,不能占了别人的楼梯。为户口登记付了钱,得到警察的许可,那就请吧,不用付钱的就只有那些不供暖或者像这样的不吉利的地方,今天户外的气温是零下二十度,我先试着在一个寒冷的地下室里安顿下来。可是不行,我自己感觉都要过不了今天。这样,我就闯到这儿来了。我知道,这地方不吉利,但是挺暖和的……”

“听着,老大爷,那为什么这个地方总是不吉利?今天我们就在这儿找到了一具尸体,那以前呢?也有过什么吗?”

“可不是!”流浪汉不无自豪地看了尤拉·科罗特科夫一眼,像是在说,你这么一条大汉,怎么连这样的小事情都不知道,“这房子是三十年代建的。一建完,流言就传开了。说如果一种动物,比如是狗或猫,跑进这个地下室,那它就完了!就没有人会再见到它活蹦乱跳的了。而夜里进这个地下室的,不是幽灵,就是复活的死人,多可怕的地方。”

尤拉·科罗特科夫开始感觉沮丧起来。他知道,这流浪汉只是用普普通通的民间小故事来搪塞他,这些小故事在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中间形成并以口头形式流传着。他递过去一张一万卢布的纸币,流浪汉踏着碎步一溜小跑去找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卖酒的小货棚去了。尤拉·科罗特科夫等着侦查人员和法医结束工作并把尸体运走。在这之后尤拉·科罗特科大自己才开始查看整个地下室,希望找到什么罪证。要知道塔尼娅·格里高利那娃的尸体并没有经过特别精心的隐藏。如果是这样,那到现在才发现它,就应该是将近两个月没有人进过这个地下室。而如果没人进来过,也许地上的某个地方会散落着杀人犯掉落的某种小物件。但是尤拉·科罗特科夫只有在地下室里不再散发着那个十五岁小姑娘塔尼娅·格里高利耶娃的尸体的气味时才能够进来寻找这样的小物件。

十点钟交完班,尤拉·科罗特科夫爬上自己的楼层,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

“娜斯佳,救救我!”他闯入她的房间,往靠窗的一张空桌子上一坐,央求道,“给一杯咖啡,不然我就死在这儿,死在你的眼前,让你觉得羞愧难当。”

“我不会觉得羞愧的。”她眼睛都不抬一下就回答道,她正在看铺满桌面的厚厚一叠文槁,“我的羞耻感早在你拿一盒糖果向我献殷勤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

“得了,娜斯佳,”尤拉·科罗特科夫埋怨道,“别那么不通人情。”

“别纠缠了,尤拉·科罗特科夫。你怎么像个小孩?你不知道怎么烧水?从长颈玻璃瓶中把水倒入带把的大杯子,打开煮水器,放入咖啡豆,并且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来打搅我。维克托·阿列克谢耶维奇·戈尔杰耶夫从一大早就要为我欠下的活拧下我的脑袋。”

“你以为就你忙得不可开交,而我却无所事事?”尤拉·科罗特科夫若有所思地说,眼睛却瞅着外面的某个地方。

“你说实话,你这是什么意思?”娜斯佳疑心重重地问道,“你又给我招来了什么丑事?”

“是啊。娜斯佳,只是你也别那么神经过敏,好吗?我们昨天夜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女中学生。在西区对她的失踪案调查已经进行了一个半月。我已同进行这项调查工作的小伙子通了电话,请他到这儿来。”

“你不得好死,尤拉·科罗特科大。”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气愤愤地说,“顺便说一句,我有完全不同的另外的计划。或许你打算自己和这个小伙子谈。”

“不,”他坦率地说,“我打算让你跟他谈。你还有什么计划?”

“我要去见给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接生的医生。”

“是吗?找医生干什么?”

“你要知道,加林娜·伊万诺夫挪·帕拉斯克维奇做了剖腹产手术,而这通常与产婦的各种疾病有关。而这些疾病完全有可能影响到新生儿的心理成长。”

“你认为,二十八年前接生的这个医生还会记得什么?娜斯佳,我真搞不懂你。”

“没什么,这不是我认为,尤拉·科罗特科夫,我只是认真地完成一系列必须做的工作,以使以后没人能指责我有什么事没有做。”

她抬眼看着尤拉·科罗特科夫,而他却突然发现了她的眼睛里的深蓝色的隂影,并且嘴角病态地松弛。奇怪,与几天前他们一起开车去找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病历卡时的娜斯佳简直是判若两人。

“对我来说,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的自杀就够我忙乎的了。也许,这很快就会过去,但现在我总是在想,应该查明她吃的是什么葯。我应该想到,她可能欺骗了我。我应该预见到一个刚刚说过要自杀的女疯子可能会出现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行为冲动,我都应该想到的。而我却什么也没想到,什么也没去做,而让她就死在了这儿。因此我打算拜访一下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医生,问他几个问题。而你却在这个时候让我去等那个你自己叫来的西区的小伙子。”

“好啦,娜斯佳,别生气了。你看,水开了,我们冲咖啡吧,好吗?”

“别拍马屁了,”她微微一笑,“反正我大概在十二点要离开这儿。如果你的那个小伙子十二点以前不到,我可就帮不上你的忙了。”

“为什么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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