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犯罪分子在节日期间还犯罪的话,那么警察局的工作人员也会不停地寻找他们,就好比病人在节日期间还要生病,孕婦在节日期间还要生孩子一样,这些都是常有的事。因此,契诃夫镇的那个婦产医院对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来说就是一个非常适合工作的地方。于是十二月三十日一大早她就直奔那里去了。电气列车的车厢显得空蕩蕩、暖烘烘的。她舒适地将自己安排在车厢的一个小角落里,看着书,由衷地觉得自己可怜,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出发了,没完没了地东奔西走,何时是个尽头!
值班医生很久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要到这儿来?她来干什么?
“您要知道,”值班医生不耐烦地说道,“档案室休息日不对外开放。您就星期三,三号来吧。”
“星期三我来不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固执地强调道,“我现在就有事。请叫一下档案室管理员吧。我不会占用很多时间的,我只是重新拍照一下我需要的材料,然后就走。”
他们争吵了十五分钟,最后医生还是做了让步。
“这是您需要的电话号码,您自己跟她解释吧。”医生嘟囔道,“我也不知道,您是否能强迫她到这儿来。”
果然这个任务确实不简单,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还是及时地猜到有巨大的刺激因素,它能够强迫甚至是最唠叨不休和固执的女人停止做自己的事并跑来上班。这个刺激因素就是——好奇,尤其是关于某些过失或犯罪的言谈。
“您记得,我们前几天曾见过面,”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委婉地说道,“您当时给我找了一张将近三十年前的病历卡,我在病历卡上发现了某些有趣和不明白的事情。不过这不是电话里能说得清的……”
叶卡捷林娜·叶戈罗夫娜·普里马卡开始行动起来了,过了半个小时,婦产医院的档案室又开放了。因为档案室保管员叶卡捷林娜·叶戈罗夫娜·普里马卡家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对这个小城镇来说,这是一件平常的事。
“您在这个婦产医院档案室工作很长时间了吗?”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问道。
“是的,有二十多年了。”叶卡捷林娜·叶戈罗夫娜·普里马卡点了点头,“档案室活不多,的确,工资也很少,但我总是能够赚点外快。我每天上班就是把所有的公文都放置整齐,填写各种记录簿,将硬纸封面从里面缝上,然后自己坐下来,织织毛衣。有时穿上女短上衣和连衣裙满街逛逛。尤其是孩子们,”她开始乐意地谈了起来,“您知道,孩子们长得太快了,哪有那么多存款来为孩子不停地买新衣服呀。比如说,我小时候有一套穿了仅一年半的浅蓝色毛线衣服,媽媽又买了一小捆灰色或白色的毛线,并把我的那套浅蓝色毛线衣服给我带来。我把它们拆了,填上媽媽买的那些新毛线,很快将它织成稍大一点的毛衣,又快又便宜。但您不想想,如果我在工作场所织毛衣的话,那我在填写公文时就会乱七八糟的。您可以相信,我这里一份公文也没有丢失。”
“档案文件要保存多少期限?”
“只有老天爷知道。”档案室保管员挥了挥手,“我没有阅读什么工作细则,它们与我有何相干?我把自己要整理的东西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如果需要找什么的话,我总是能够找到。我到这里来的时候是一九七五年,所有的一切事情都聚集到这里来了。我一页一页地逐个查看,将硬纸封面从里面缝上,做各种登记。要知道在那个时候之前,这里将近有十年或十年多没有档案室保管员了。这就意味着他是名义上的档案室保管员,只是在职务上挂个名罢了。但他很喜欢喝酒——太可怕了,简直是个酒鬼!他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登记。但谁也不能把他开除掉——因为他参加过战争,是残废军人,胸前挂满了奖章。如果您试图开除他——党的区委会,老战士苏维埃就会开始为他说情。”
“但他还是被开除了吗?”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笑着问道。
“不,由于他酒喝多了,后来有一只手抬不起来了,后来他自己死了。那个时候我记得,丈夫对我说:‘卡佳①,婦产医院主治医生想和你见见面。’我当时是多么惊奇啊!‘为什么要和我见见面?’我问道。我当时正好从社会保证机关辞职了,跟新领导也争吵翻了,在家呆着而感到忧郁、发愁,我的工龄将中断了,而新的工作还没找到。原来,我媽媽刚刚在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主治医生那里办理了退休证明文件,并告诉他说,在社会保证机关有一位年轻、通情达理的姑娘,那就是我,有礼貌,又文静,又把所有的公文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什么公文也没有丢失。您要知道,我们这儿是个小城市,消息立即传开,因此有关我辞职的事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主治医生也听到了。”
①卡佳——叶卡捷林娜·叶戈罗夫娜·普里马卡的小名。
“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是主治医生吗?”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更准确地补充问道。
“是的。他是我们婦产医院的主治医生,他管理着我们的婦产医院好多年了,或许六十三年了吧。我是奔着他来的。他对我说,他看中的是我的认真做事的品质,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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