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时间很晚了,但地铁的人还很多。在“鲍曼斯基”站从车厢里走出一大群乘客,于是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得以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她一直还搞不明白在她周围发生了什么。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的突然死亡使她无论如何不能完全控制自己了。局长维克托·阿列克赛那维奇·戈尔杰耶夫态度生硬地与娜斯佳小声地说话,很显然他非常生气和伤心,但在这种情况下尽量不增加娜斯佳本人的心理负担。
“你回家吧,小姑娘。”他告诉她,尽管在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常的委婉和同情,“明天从早晨你开始解释清楚,你准备好,尽量安静下来,要从头开始把所有的情况详细地考虑一下,因为你不仅需要向我解释清楚。”
娜斯佳表示感谢地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去了。柳德米拉·伊西琴科那深红褐色的脸一直浮现在眼前,关于不得不在空蕩蕩的住宅里度过一夜的想法使娜斯佳觉得糟糕透顶。她希望哪怕是随便一个人在家里等她。这是一种极其少见的情况。就算不是丈夫,不是朋友,哪怕是一只狗或者一只猫,甚至金丝雀或者玻璃缸的小鱼也行,一个活人,一个会呼吸和有感觉的人。她害怕夜间留下她独自一人幻想时常浮现在眼前的那张已死去的女人的脸和自己因未来得及制止、拯救的罪恶感。
随着每一个使她离家越来越近的车站的驶过,这种恐惧就越发强烈,娜斯佳忍受不住了,离到自己的“谢尔科夫”站还有两站的时候她就从火车里出来了,抬头向上看了看,来到了自动电话机旁。
伊万·阿列克那维奇·扎托奇内在家。
“爸爸!”娜斯佳在电话里听到了他儿子马克西姆的声音,“是娜斯佳阿姨。”
过了几秒钟将军走到了电话旁。
“是娜斯佳吗?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的。”
“我可以帮助您吗?”
“我希望您帮助,我感到厚颜无耻极了。您能不能和我散会儿步呀?”
“什么?坦率地讲是现在吗?”
“是的,我在地铁,离您不远。”
“可能的话,您最好能顺便到我们这来吗?我刚下班回来,我们在一起吃晚饭了。”
“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我不好意思,最好我回家吧。”
“胡扯,娜斯佳,请您相信,我很高兴与您在公园里散会儿步,尽管已经十一点钟了。”这时他压低嗓音用耳语说,“马克西姆一直等着我并准备好了吃饭,他是如此地努力想用自己的成熟和自己独立活动的能力让我高兴,如果我把所有一切原封不动地留下,去与您散步,看看这次表现如何?小伙子会生气的。而如果您参加到我们这个行列,并将成为他光辉成就的见证人的话,他将会很高兴的。因此,请您从地铁里出来并一直向左走,只是别走得太快。马克西姆去迎接您并去给您带路。您自己第一次找不到,我们这里的房子被独出心裁地编上了号码,而且很黑。”
她没有走多大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跑着来迎接她的年轻人。
“请把包给我。”马克西姆完全是一副成年人的样子说。娜斯佳再一次见到了她认识他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年轻人所发生的巨大变化,要知道不久前,夏天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孩子,与父親一起参加星期日的晨练并逃避练习单杠,而现在在娜斯佳旁边走着的是一个体格健壮、肩宽体阔变了嗓音的小伙子,长得不很漂亮(看来像父親),但是具有大力士般的身材。而这大概像他母親,娜斯佳想了想。将军这个人长得干瘦,身躯细而肌肉强壮,走路动作轻盈敏捷,而孩子稍微有些笨重迟钝,“请您放心,娜斯佳阿姨,”在路上马克西姆对她说,“我和父親把您送到家,当然,如果您不想留在我们这儿的话。”
“留在你们这儿?”娜斯佳摆脱了若有所思的麻木状态,“那有些什么样的安排吗?”
“如果时间很晚了的话,您可以留下过夜。我们的住宅很大,大家都有地方住。父親也这样说:如果娜斯佳阿姨不留在我们这儿过夜的话,我和你把她一直送到家。已经很晚了,所以不能让她一个人走。”
娜斯佳对马克西姆匆忙地脱离童年时代发自内心高兴,因为要知道真的是几分钟前她听到,招呼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过去接电话时他是怎样叫他爸爸,而现在在与她的交谈中改称庄重的、成年人的“父親”了。
“您发生什么事了吗?”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在客厅见到娜斯佳时开口问道,“当着儿子的面可以讨论吗?”
“完全可以,没有任何秘密和有伤大雅的事儿。”
“好,那我们边吃边聊,请您过来。”
可以看得出,马克西姆的确在努力为甚至每个星期天都在被迫不得不工作的将军父親做晚饭,甚至黑面包被切成整齐的三角形并独具匠心地在小碟子上摆出花样。
“娜斯佳阿姨,那您投票选谁啦?”
“什么?”娜斯佳没弄清楚,因为她已开始准备向将军讲述自己的不幸并尽量说得简明扼要,同时不漏掉任何重要的细节。
“我问的是今天您在选举中投了谁的票?”
哎,见鬼,选举的事她竟然给忘记了!也就是,不完全是忘记了,她记住了选区开到晚上十点钟,十分真诚地打算顺路去,在下班的路上把选票投入票箱。早晨做这件事她的勇气和毅力不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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