闢以至驛傳、橋道無不修葺,深為張乖崖所稱。余不敏,弗克景企前徽,然亦嘗惓惓念之;何可以道茀貽譏耶!會吏民吳繼甲等集紳士耆民樂輸恐後,具狀於余;余喜而從之,遂為力董其役。鳩工於二月之晦,告竣於又三月上澣。延袤二百余丈,周、廣自尋尺以至通軌;共糜金錢三十萬。今而後,康莊如砥,爭詠周行;舉一隅以推之,卉島編氓,將悉遵道路以會歸蕩平也夫。
落成之日,因為之臚陳其概云。
記十八重溪示諸將弁(代)藍鼎元
十八重溪在哆囉嘓之東,去諸羅邑治五十里。乃一溪曲折繞道,跋涉十八重;間有一、二支流附入,非十八條溪水橫流而過也。
其中為大埔莊,土頗寬曠,旁附以溪背、員潭、嵌下、北勢、楓樹岡等小村落。未亂時,人煙差盛。今居民七十九家,計二百五十七人;多潮籍,無土著,或有漳、泉人雜其間,猶未及十分之一也。中有女眷者一人,年六十以上者六人、十六以下者無一人。皆丁壯力農,無妻室、無老耆幼稚。其田共三十二甲,視內地三百六十余畝;亦據報聞,未核實清丈。本哆囉嘓社番之業,武舉李貞鎬代番納社餉、招客民墾之者也。
自諸羅邑治出郭,南行二十五里至楓子林,皆坦道。稍過,則為山蹊。十里至番子嶺,嶺下為一重溪,灰逕紆迴。連涉十五重溪,則至大埔莊;四面大山環繞,人跡至此止矣。東南有一小路,行二十里至南寮,可通大武壠,高嶺陡絕。由大山峭壁而上,壁間鑿小洞,可容足如登梯然;行者以手攀樹藤,足踏洞窩,甚險。北路山寇捕急,每從此遁大武壠,通羅漢門、阿猴林,而為南、中二路之患。今下加冬署守備李郡奉憲檄塞山蹊,掘去足窩,斷藤伐樹;道阻不可行也。
夫遏姦宄、靖地方,在人不在險。藤生樹長,而後保無有開闢鳥道者?似當加之經理,使凡茲人民皆有室家、田宅之係累,即孔道猶重關耳。斯地故逋逃藪,深僻宜防範;恐或勞我軍過此,諸將弁識之。
記采風圖後莊年
臺疆,古東海島也。自我朝收入版圖,畏威懷德,咸顒首跂踵蒸蒸向化。迄今涵濡六十余載,馴獷鷙為善良、易狉獉以秩序,熙熙穰穰,忭舞康衢。蓋丕冒海隅日出,罔不率被矣。
乾隆八年,天子命黃門六公來按視茲土。公慈明綜練,鎮謐不擾。舉凡整綱陳紀、迪教制刑,毋矯揉而紛、毋因仍而弛;務協於砥平鵠正,惟和惟一,以與億萬姓安養嬉遊於滉瀁海天之下。余忝任觀察,周咨就正,得規隨而遵守之,以無隕厥職。間又出其退食之余所繪「采風圖」若干幅示余,令跋其後。
竊思周公作「王會」,記渠叟、■〈鼠勺〉犬、康人、桴苡之屬;唐貞觀間,外國獻菩提木、缽羅花、拔蘭鹿、金卵雞、活縟蛇諸物有異於常者,皆詔所司詳錄之。此烏譯陳德、狼舞獻功,尚足徵賓廷之盛。矧夫統區外以為區內、隸外番以為內氓,種種物類之殊、民俗之歧,安可無以志之,俾傳播於無窮?夫陳詩納賈,皇華之選也;採風布政,星軺之任也。齊其政教而不易其俗之所宜,牖民孔易;為之作新而漸摩之,使底於德一而風同,端有賴於此焉。豈同炫奇志怪,徒誇大宛之蒟醬卭竹、西國之靈膠吉光已耶!則覽是圖者,不可不知公微意之所在也。
·祭文
祭鹿耳門水神文施琅
惟滄波之浩蕩,渺難測其所之。何重關之據險,儼要隘於天池。既迆邐以紆折,復迅激而奔馳。擬鹿耳兮巖浚,若砥柱兮標奇。灩澦無以喻斯流之湍急,天塹奚以軼扃鍵於藩籬?
某忝專戎於茲域,端藉舟帆以指麾。欽神功於有赫,仰幽贊而匡維;願濟涉乎無阻,俾往復咸底於平夷。伏望鑑此救民湯火之誠悃,彰斯聖皇赫濯之靈威;風濤於焉恬息,驚波為之奠綏。士馬攸利,黎庶靡危。虔陳菲獻,亶錫崇祺!
祭水師協鎮許雲文覺羅滿保
嗚呼!惟公之死,死而無愧;惟公之死,死而不昧。寇禍將萌,眾人皆醉;公統艨艟,謀非其位。賊焰既張,土崩川潰;公提孤旅,捐軀盡瘁。
緬維睢陽,義激將士;霽雲致身,萬春集矢。公之將領,慷慨從死;如游崇功,實乃類是。
公身雖死,公志未忘;素車白馬,靈爽威揚。公身雖死,公骨猶香;千秋萬世,日月爭光。嗚呼!公不見夫全臺士民之感悼,與安平黎庶之悽愴?痛公之忠義,而欲共奉夫蒸嘗。余將入告於九閽,而先致奠乎一觴。公其益堅此護國之誠,而相與默祐夫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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