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怪谈 - 第2章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5,638】字 目 录

浅川询问龙司的意见。

“这不是小孩子的把戏吗?”

“啊?”

“我们小时候也常常做这种事啊!先把恐怖的信件或类似的东西拿给朋友看,然后吓唬他们说:‘看到这个东西的人会遭遇不幸……’”

浅川当然也曾经有过这种恶作剧经验。

“所以呢?”

“没什么,有可能只是别人故意恶作剧罢了。”

“如果你发现到什么东西就老实告诉我。”

“这个嘛……影像本身并不是很可怕,它看起来像是把现实和抽象的东西混杂在一起,如果那四个男女不像带子上所言突然猝死的话,这件事情其实并不会引起你的注意,对不对?”

浅川点点头。

不过最棘手的问题是:浅川知道录像带中所说的话并不是骗人的。

“首先,我们先来分析一下那四个笨蛋突然死亡的原因吧!我觉得有两种可能,录像带的最后说:‘看过这个东西的人全会在一星期之内面临死亡的命运’,而那四个人是因为把咒文的部份消掉才被杀害?或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实行咒文而死亡?

在考虑这件事情之前,我们还必须先确认是不是那四个人消掉咒文的?也有可能他们看到这卷带子时,咒文已经被消掉了。”

“我们要怎么确认咒文是不是他们消掉的?那四个人都死了……”

浅川从冰箱里拿出啤酒,然后将啤酒倒进杯子里,递到龙司面前。

“哪!你看看。”

龙司重新播放录像带最后的画面,并在蚊香广告结束的一瞬间按下停止键,然后一格一格、慢慢地播放。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出现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的画面。

画面上出现的节目是全国电视网在晚上十一点播放的“nightshow”,围坐在桌子旁的三人分别是广为人知的流行作家、年轻貌美的女人和在关西一带相当活跃的相声家。

浅川把脸凑近画面看着。

“你知道这节目吧?”

龙司问道。

“是nbs目前正在播放中的‘nightshow’。”

“没错,流行作家是主持人,年轻女人是助理,而那个相声家是当天的来宾,所以我们只要查出那个相声家是哪一天节目的特别来宾,就可以知道是不是那四个人消掉咒文的。”

“有道理。”

“nightshow”通常是从晚上十一点开始播放,如果能确定当天播放的是八月二十九日的节目,那么消掉咒文的一定就是当晚投宿在别墅小木屋的那四个人。

“nbs不是你们报社的相关企业吗?你要查这方面的资料,简直是易如反掌。”

“嗯,我会去查查看。”

“拜托你了,这件事可是关系着我们两人的生死啊!总之,你务必把每一个细节都调查清楚,明白吗?战友。”

龙司拍了拍浅川的肩膀说。

“你一点都不怕吗?”

“怕?我还觉得高兴咧!人的寿命受到限制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而且以死亡作为处罚方式……真好!没有拿性命做赌注的游戏就不好玩了。”

龙司一直都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浅川担心他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才如此虚张声势,可是他从龙司的眼底却看不出一丝胆怯的神色。

“接下来要查出是谁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目的而制作这卷带子。别墅小木屋落成不过半年而已,我们要锁定在这半年内曾经投宿b-4号房的客人,过滤出带这卷带子进小木屋的人。关于这一点,我认为应该把时间锁定在八月下旬,而且最有可能就是在那四人之前投宿的客人。”

“这件事也要我去查吗?”

“那还用说,我们已经没几天好活了,运用你的人脉难道找不出可以帮忙的人吗?去找他们帮忙吧!”

浅川一听龙司这么说,马上联想到吉野。

“有一位记者对这件事情相当感兴趣,可是这件事攸关个人的性命安全,不是那么简单的。”

“有什么关系?把越多人牵扯进来越好,让那个记者看看这卷带子,他一定会像屁股着火一样到处乱窜,你想想看,这样多有趣啊!”

“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吗?”

“那就骗他是内幕录像带,勉强他看。”

浅川发现自己跟龙司说不清,除非先找出咒文的内容,否则他不会随便再把这卷录像带拿给别人看。

此刻,他觉得自己宛若走进死胡同,如果要掌握这卷录像带的来龙去脉,就必须展开有计划的调查;但这毕竟是一桩诡异的事件,人手恐怕不容易找到。

坦白说,像龙司这般喜孜孜地投身于死亡游戏当中的人,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吉野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他也有妻有子,应该不至于为了满足个人的好奇心,甘冒失去生命的危险加入我们吧?

不过我还是可以请他帮忙,或许应该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懂了,我就去试试看吧!”

这时候,龙司坐在客厅的桌子旁拿起遥控器。

“没错、没错!这卷带子的内容大致区分为抽象画面和具体画面两种。”

他一边说,一边找出火山爆发的画面,然后停格。

“这座火山怎么看都像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得查清楚为什么要拍这座火山,还有火山爆发的情形;只要知道这座火山的名字,应该就可以知道它爆发的日子,如此一来,这个画面究竟是在何时、何地拍摄的,我们也可以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龙司继续操纵遥控器,停格在那个老太婆说些不明就里的话的画面。

“这个老婆婆说的话,听起来好象是某个地方的方言。我们大学里有研究各地方言的专家,我去问问看,到时候就可以知道这个老太婆出身何处了。”

龙司接着让带子快转,画面上映出接近尾声时那个男人的脸,他在男人的脸部特写画面按下停止键,他们可以清楚看见他脸部的特征。

男人的发际虽然高了一点,但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前后。

“你看过这个男人吗?”

龙司问道。

“怎么可能!”

“他那张脸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连你也这么觉得,可见这个男人多么的与众不同,我真想对他表示敬意。”

“请便。让人印象这么深刻的脸倒是相当罕见,应该不会很难找……你是个记者,在寻人这方面应该很有一套吧!”

“别开玩笑了!如果要找犯人或演艺人员那还容易,现在光靠一张脸就要我把人找出来,这实在太为难我了吧!日本的总人口数超过一亿耶!”

“你不妨朝罪犯这个方向或拍内幕录像带之类的演员去追踪。”

浅川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备忘录上振笔疾书。从现在开始,他要调查那么多事情,不逐一记录下来肯定会忘记。

就在这时,龙司让影像静止,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分别倒在他和浅川的杯子里。

“干杯。”

浅川无意拿起杯子。

“我有预感。”

龙司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潮。

“这件事情不太寻常,我闻到当时那股冲动的味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第一次[qiángbào]女人的事情吗?”

“嗯,我还记得。”

“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高二那年的九月,有一天我做数学做到半夜三点,然后念了一个小时的德文,之后便让头脑休息;要让疲倦的脑细胞获得休息,念语文是最好的方法。

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我照以往的习惯喝了两瓶啤酒,然后外出散步。出门时,我的脑袋里开始萌生一种跟平常不一样的感觉,突然觉得心头发癢。

你有没有三更半夜在住宅区散步过?感觉很不错哦!那时候连狗都睡了,跟你的小宝贝一样。

走着走着,我来到一栋很漂亮的两层楼建筑前面,我知道那里住着一个以前曾经在路上看过、长相清秀的女大学生。

我不知道她住哪一间房,于是逐一扫视过八个房间的窗户,那时我心里并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要看一看。当我的视线停在二楼的南端时,心底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并感觉到自己内心的黑暗面渐渐扩大……

我再度从头到尾审视所有的房间,眼光扫到同一个地方时,那种隂暗的感觉又涌上胸口,而且我可以很确定那个房间没有上锁。

不知不觉中,我爬上公寓的楼梯,来到那个女大学生住的房间前面,看见门牌用罗马字写着“yukarimakita”;我用右手紧紧地握住门把好一阵子,然后用力将门把往左转,可是却转不动。

突然间,“喀”的一声,门竟然开了。你仔细听哦!门不是忘了锁,而是锁在那一瞬间被打开,彷佛是某种力量在作祟。紧接着,我看见一个女人睡在桌子旁,她的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

龙司说到这里便停顿下来。

当时的景象再次浮现他的脑海,只见他脸上混杂着悲怜和残酷的表情,像是在缅怀一段遥远的记忆。

浅川第一次看到龙司流露出这种表情。

“两天后,我放学回家经过那栋公寓前面,看到公寓前面停了两部卡车,工人正忙着搬家具,要搬家的人正是‘yukari’。

‘yukari’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她父親的男人陪伴下,楞楞地靠在墙上望着被工人搬出来的家具,那个做父親的一定不知道女儿为什么突然要搬家……于是,‘yukari’就这样从我面前消失了。我不知道她是搬回老家或搬到另个地方,以及她是否仍在同一所大学念书。我想,她只是不想在那栋公寓里多待上一秒钟。嘿嘿,.真是可怜啊……当时她一定很害怕吧!”

浅川听着龙司娓娓道出事情经过,几乎快喘不过气来,甚至开始厌恶跟这种人一起喝啤酒。

“你从来都不曾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歉疚吗?”

“我已经习惯了。不相信,你试着每天抡起拳头去捶打水泥墙,时间一久,你会渐渐没有疼痛的感觉。”

(所以你现在依然做同样的事情吗?)

浅川不禁在心底发誓:

(以后绝对不让这个男人上自己家里来了,绝对不让他靠近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不要担心,我不会对你的小宝贝做那种事。”

浅川的心思马上被龙司看透,因此他急忙岔开话题说:

“对了,你先前说的‘预感’是指什么?”

“是一种不好的预感,若不是一股非常邪恶的力量在蛊惑我,平常我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说完,龙司站了起来,他那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短小身材曾在高中运动会铅球比赛中获胜;也因为运动的缘故,他肩膀的肌肉非常结实。

“我该回去了,你可要好好‘做功课’哦!天一亮,你就只剩五天的时间了。”

“我知道。”

“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暗处酝酿着,我已经嗅到那股令人怀念的味道……”

龙司叮嘱完毕,便拿着拷贝的录像带走到玄关。

“下次的会议就到你那边进行吧!”

浅川声音低沈而明确地说道。

“嗯,我了解。”

龙司点点头,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龙司回去之后,浅川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

这个挂钟是他结婚时朋友送的礼物,此刻蝴蝶形状的红色钟摆不停地晃动着,现在是十点二十一分。

(我今天看过几次时钟了?

嗯,我不能老是把心思放在时间上;龙司说的没错,天一亮就只剩下五天,在这之前能不能解开被消掉的咒文呢?)

浅川现在就像一个即将面临手术成功率是零的癌症病患一样,情绪跌到了谷底。

在碰到这件诡异事件之前,他一直认为癌症病患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病情;而现在,他深深觉得如果必须以这种既紧张又颓丧的心情活下去的话,那么还是不要知道实情比较好。

有些入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可以从容不迫地将整个生命完全燃烧殆尽,但是浅川做不到。若时间只剩下一天、一个小时或一分钟的时候,他没有自信还能维持正常的意识。

浅川隐约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么讨厌龙司的情况下,却又被他吸引的理由,那就是龙司拥有一般人所不能及的坚韧精神。

浅川非常在意别人的目光,每天过着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的日子;相对的,龙司的体内却豢养着一个恶魔,镇日过得自由自在、快乐奔放,绝不会被恐惧的情绪打败。

浅川只有在想到自己死后、留下孤苦伶仃的妻女时,求生的慾望才会将恐惧因子赶跑。

他悄悄打开寝室的门,看着熟睡中的老婆和女儿。

(现在没有时间畏缩、胆怯了。)

浅川当下决定打电话把吉野叫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同时请求他的协助。

今天能做的事情如果不趁今天做完,来日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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