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遗产 - 第四章

作者: 史蒂芬妮·贺尔6,247】字 目 录

可!她可不能在此一直耗下去。

他似乎了解她的想法。“你的工作怎么办?为了追求遥不可及的目标而抛弃了记者生涯是很不明智的。”

“别担心,我会注意我的生涯不受影响。”她说的是真心话,她相当珍惜这份工作。“你知道,我同时在数家杂志担任自由撰述。目前我刚好没有任务。”

她不再解释了,他似乎毫无兴趣。他所感到兴趣的就是自她手中攫取那五千亩地!

“你在此停留期间,可以搜集资料撰写一篇有关阿根廷的文章”,菲力这么建议,好像对她刚才的解释有兴趣,莫非她想错了?但接着他以绝对错不了的怨毒口气加上一句:“免得你浪费了全部的时间。”

这才像他的为人,莲娜翘起下巴注视他,“我可能这么做——搜集资料,写篇文章。但我刚才也说过了,最重要的是确保我的遗产。”

“你做不到的。”

“这是你的想法。”

“卡先生告诉你的话和我说的不同吗?如果这样,是他误导你了。你没有办法回避葛洛丽姨婆所订的条款。”

“你说得倒笃定。”她避重就轻地回答。卡先生只说了“可能”有方法。她不想让菲力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你也是律师。”她装出很吃惊的神情,“我没想到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以微笑回应她的讥俏。“小姐,我不是律师。我太过于诚实了,无法从事这种昧着良心的职业。”

这才真是可笑。莲娜大笑,菲力很有风度地也笑了起来。这一瞬间,他的黑眸闪着愉快的光芒,他们之间激起一股莫名的火花。

“不过,”他微笑着继续说道:“不必做律师就可知道,你是在白费心机。”他耸耸肩,“到头来,只有一个结果。卡先生在收了你大笔律师费后,只告诉你无计可施,你会后悔没有在一开始时就听我的话。”

“我永远也不会后悔。”莲娜抛给他一个勇敢的微笑,“如果我无法和你对抗,那我才会后悔呢。”

“你喜欢享受战斗的乐趣?”黑眸充满了雀跃,“很好,我也喜欢享受战斗的乐趣。”

莲娜感觉到双颊泛红。通常她与世无争,但她却惊异地发现菲力说对了,她很期待这场特别的战斗。他们两人之间的舌枪唇剑使她感到有些刺激,甚至兴奋。这种新奇的经验使得她血脉责张。

莲娜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将兴奋与愤怒混为一谈了,她是愤怒,不是兴奋。

菲力仍然微笑着。“好了,开始战斗吧。尽管去浪费你的时间和金钱吧!”

莲娜以蔑视的眼光瞧着他。“我不打算浪费任何一样东西。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利用自己的时间和金钱的。”

“换句话说,就是确保我无法染指你的土地——破坏你苦心经营的诡计?”菲力讥消地大笑,“等着瞧吧,小姐。”

此刻,罗莎推着藩点餐车出现了。菲力立刻站了起来,以赞赏的语气低声道:“太棒了!”他马上将沙发前的咖啡桌腾出来放置银质的茶具及点心。罗莎则高兴得满面笑容。

莲娜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到义愤填膺。他可真会表演啊,他施展魅力就像开水龙头一样容易!看看他,乔装得像完美的绅士,看他那挥洒自如的架势,宛如天生就是彬彬有礼,仿佛他不论何时何地都这般举止得体。

然而,他的确有这种特质,莲娜不得不承认,这种内在的自信,加上他外在的仪容、风度,使他散发出慑入的魅力。可惜他却以此魅力作为满足其野心及贪婪的工具。

先疑地,他也对葛洛丽姨婆施展了同样的魅力。无怪乎可怜的老太大受了蒙骗。

罗莎离开后,他们喝茶并取用点心。莲娜边吃边看着菲力。能将她打听到一切有关他的传闻告诉他,自己会很开心的。

她往后靠坐在摇椅上,打开了话匣于,“卡先生告诉我一些葛洛丽姨婆的事。”

“哦,真的?”他头也不抬地搅拌自己的茶。“他说了些什么?有什么特别有趣的?”

莲娜慢条斯理地嚼着点心,然后喝了一口茶。骇人听闻一词应该是比有趣更恰当。

“他告诉我多塔多的事,告诉我葛洛丽姨婆和她丈夫如何地白手起家。”

“的确。四十年前他们买下这块不毛之地时,遍地荒芜。”

“而现在它成了本区内产量最高的农场之一。”

“而且也是获利最高的。”菲力嘲讽地微笑,“这当然是你事先毫不知情的。”

“我的确不知道。我告诉过你了,在我抵达之前,甚至不知道有这个农场。”

菲力拈指作响,装作突然记起来的样子,“对了。我怎么忘了,这是天外飞来的。”

“本来就是。”莲娜冷静地望着他,“而你事先就知道了,不是吗?”她以指控的语调说:“你很精确地知道每亩地的价值。”

“几分钱而已。”至少他没否认。他往后靠着沙发软垫,傲慢地瞧着她:“这又怎么样?”

莲娜只是看着他,让他等待、纳闷。这一次,她是主导者!

她默默地嚼着三明治,半晌后开口道:“卡先生告诉我,十年前葛洛丽姨婆的丈夫去世后,她便独力经营牧场。以她的年龄而言,这是十分繁重的工作。”

“她有帮手。”

“你是说牧场的工人。”

“是啊,牧场的工人。”

“但是,她得管理所有的帐目,裁定决策。那是相当沉重的工作负们。”

“她是很能干的女人,为多塔多全心全意地拼着。她热爱工作,我没听她抱怨过。”

莲娜静默了一会儿后,伸手拿了另一个三明治,然后直看着他,现在,她要说出心里的话了。

她露出甜蜜的微笑。“这不足为奇。毕竟,你不在她身边,自然听不到她抱怨。”

“什么意思?”

莲娜耸耸肩。“就是我刚才说的意思。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纠正我。从卡先生的谈话中,我得知你有十年的时间未涉足多塔多,她完全是独自居住。”她咬了口三明治,注视着他,“也就是说,直到她突然生病,只剩短短几年可活时你才出现。”她的目光转为严厉,“你否认吗?”

他未立刻回答。黑眸闪烁着:接着,他轻声他说:“我不否认。”

莲娜继续:“当你发现她奄奄一息了,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并使自己变成不可或缺的……”

莲娜放下三明治,突然觉得难以下咽,愤怒使她如鲤在喉。

“你指控我以巧妙的操纵手法为自己图利,但是,你才应该觉得问心有愧!你的行径真卑劣!”她愤怒地唾骂他。

她的心怦怦地跳着,愤怒淹没了她。这个恶魔居然与她亲爱的母亲同姓,真令人痛心!

菲力对她的攻击毫不在意。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接着以戏谑的口吻说:“那我该怎么做呢?照你的意思,如果我继续让她独自生活就不这么卑鄙了?”

莲娜注视着他。“当然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要是我这么做了,你就不会指控我唯利是图。良心不安了。”

“良心不安?”莲娜讥消地大笑,“你还有良心才怪!”

令她懊恼的是他竟然微笑着。“也许你说得对。所以我才一点也不觉得困扰。”

莲娜注视他,他的态度真令人吃惊。这等铁石心肠,毫无爱心,真个是人!

她以嫌恶的口气直占道:“如果你是个好侄孙,你该在垂死的时候才出现。”

“你是说,像你一样?至少你可以很诚实他说,有两头兀鹰在她床边等着?”

“不,只有一头。我并作来争取任何东西的。我告诉过你,我不知道她快死了,我也不知道她是富有的女人。”

菲力虽摇着头,但却未争辩。没何必要。他的脸上清清楚楚地人表明了不予置信。

他取了一片薄饼,慢慢地嚼朽:,“所以,真正困扰你的是我单劣的付为,是我个择手段的唯利是图,我不应该得到这份遗产。甚至我自己的那一份,更别说全部的一万亩了。”他停顿了片刻,“我说得没错吧?这就是问题的总结?”

莲娜点点头。“差不多,不过,我觉得有义务提醒你,你永远得不到我的五千亩地。”

就是这种想法深植在她脑海中,使她觉得应该留下来与他奋战到底。

稍早,她曾想过将继承的五千亩地转让给菲力。至少,他懂得如何经营。而且,尽管他令人恨之入骨,却很可能有权继承这笔遗产。

但当她自卡先生处得知,菲力在葛洛丽姨婆卧病在床时才出现,她便愤怒地否决了先前的想法。他这几年以不择手段的方法所攫取的利益远超过他所应得的,她将竭尽所能地阻止池牟取更多的利益。而他这么不顾一切地要攫取她的遗产的行为,坚定了她的决心。

“既然我们已证实了我不该继承遗产……”他笑着咬了口饼于。“我倒想请教一下,为什么你自己应该得到遗产呢?”

她踌躇着,他继续指出:“毕竟,我确曾帮助过葛洛丽姨婆,而你,容我提醒,你甚至从没见过她。”

她刚才就是在思索这件事。这个谜团不只一次浮现在她脑际。为什么姨婆要将她的房子及一半的土地留给这位从未谋面,远居伦敦,而且对牧场一无所知的侄孙女呢?

到目前为止。她只能归纳出两种解释。第一个解释简单明了。她把这个答案人诉菲力。“我想,在我们书信往返之后,她逐渐地喜欢我。我知道我自己就非常喜欢她。我们成了忘年之交,感情很深厚。”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交叉着双腿。“我并非暗示我应拥有这些遗产。但我想葛洛丽姨婆珍惜我们的友谊,是促使她做成这种决定的部份原因。”

菲力望着她,黑眸闪动。“正如我日前说过的,你的信真是感情充沛,也许我应该说,非常超乎寻常。”

“那些信表达了我真实的感情。”

她简短地回答了他。她不想再去谈这个问题。他永远也个可能了解在她母亲发生不幸的意外后,和认以她时采的人联系时她具何多大的意义,源自于对她母亲的感情使她和葛洛丽姨婆间发展出了更亲密、更特别的友谊。

她忽然对菲力提出这样的质疑产生了怒气。这股怒气使她说出了第二种解释。

“不过,”她直视着那双黑眸,“我认为葛洛丽姨婆可能基于完全不同的理由,将我也列为遗嘱受益人。”

“我正要问你这个问题。你刚暗示另外还有一种说法。”他仍满不在乎地嚼着饼干。

莲娜决定直接说出她的想法,绝不拐弯抹角,她坦然地望着他。“我认为事实很明显,别忘了,葛洛丽姨婆绝非白痴……”

“当然不是白痴。她是非常聪明的女人。”

“我是说……”

也许他猜到了她要说的话,故意打断了她。这会儿,他又微笑着以那傲慢的语气鼓励她:“请继续说。”

莲娜坐直了身于,凝视着他:“我是说,我认为姨婆在去世前已洞悉了你的目的,因而决定破坏你那贪婪的小计划,以免多塔多落人你的手中。”

室内沉寂了半晌。菲力咽下饼于。“非常有趣的理论。谁知道呢?也许不无道理。”

“我相信。”没有任何事会使他不安吗?他似乎无动于衷。“所以,你该知道,如果我让你接管我的半个牧场,我将使姨婆大失所望的。”

他仍带着那傲慢而又愉快的微笑。“当然不能让我接管。那将是最个负责任的事。我现在明白了,你的责任就是来对抗我。”

有片刻的时间,她以为门己中握了局势。但他很轻易地扭转厂局面。她似乎永远无法占到上风。

莲娜端详他脸卜粗硬的线条,突然意识到他很清楚地知道她的想法。

她想的没错。“从你迷惑的人悄,我知道你猜不透我。你觉得懊恼吗,小姐?”

“懊恼?不!”这真是令人非常气恼。

他微笑着继续道:“我也不能完全猜透你。”他看着她的棕眸说:“能够彼此猜透对方可算是最有趣的事情了。”

“我不信。”莲娜移开了目光,但巳被他注视得方寸大乱。他那神秘的眼神,触动了她体内禁忌而隐秘的心弦。

她试着甩掉这种感觉,菲力又突然转换了话题。“卡先生有没有告诉你那封信的事?”

“哪封信?”莲娜一时茫然无头绪。然后,她记起来了。就在她离开卡先生的办公室时,律师曾向她出示一个白色的信封。

“你姨婆也留了这个给你。”卡先生告诉她,“我完全不知道内容,但她指示我将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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