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精心裁制的深蓝色麻质西装,白衬衫以及精心搭配的领带。他站在那儿,黑发在灯光下闪耀,使人觉得他似乎本来就应以这种穿着出现在公众场合的。
“我当然是来了。”等她走到与他相同高度时,她望着他,恨自己的心为何一直噗噗地跳着。“我是绝不会错过令妹的生日晚宴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菌妮站在她身旁,玩笑地在菲力的胸前捶了一下。“你居然敢说她可能没办法来?”
这一刻,他微笑着,五官似乎突然变得柔和了,脸上充满爱意。这一刻的他似乎完全解除了武装,脱胎换骨了。莲娜很难想像他居然也有七情六欲。不过,看得出来,他非常疼爱他的妹妹。
现在,菡妮领着她穿过大厅,经过一道拱门,进入一问画栋雕梁的房间,一群来客边享用香摈边聊天,苗妮正要向宾客介绍莲娜时,一位着制服的女仆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
苗妮微笑着向莲娜道歉。“我告退一会儿,厨房有些小问题。”她拉拉菲力的衣袖。“菲力,好心点把莲娜介绍给其他客人。我马上回来。”
苗妮离开后,菲力领着她向其他宾客走去,莲娜想起刚才菡妮的话,不禁设法板着脸孔,以免笑出来。菲力会好心,那豺狼岂不是要长出翅膀!菌妮究竟对她哥哥了解多少?还是手足之情使她盲目了?
菲力礼貌地将她介绍给其他宾客。“这是莲娜,葛洛丽姨婆的侄孙女。”
这么拐弯抹角的介绍方式,还有令莲娜感到相当不高兴的,是他并未说明她是他的表妹。他对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想必还觉得难以接受。
接着,他以轻快的语调介绍她,“莲娜在伦敦居住及工作,她为了向我们表示敬意,所以到此做短暂的拜访。”
莲娜瞥了他一眼。这是哪门子的好心!这轻描淡写的“短暂”一词,即显示出他的居心。她接触到他的眼光,黑眸也回望着她,淘气地和她共享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笑话。
莲娜和其他六、七位宾客交谈后,很高兴地发现这些人都是她的远亲或近亲!而他付她所表现出的殷勤更是无懈可击。大方又迷人。如果她不是事先认识他,她一定深信他很高兴请她来家里做客!
其他的客人也都相当友善而热情。
她对母亲的家族所知有限,甚至不知道有这些亲戚。但亲情总是无法淹灭的,有机会见到这些亲戚,她心里非常高兴。“我一直希望见到你们!”
菲力回答:“葛洛丽姨婆也一直想见你。”
莲娜转身看着他。“她这么告诉你的吗?”
“她经常这么说。可惜,事与愿违。”
他看着她一晌,莲娜发现他眼光中有一抹遗憾。
多奇怪,她思索着。他到底怎么了?他今晚所表现的好像他确实满喜欢我的!
她正疑虑时,一位蓄着胡须的年轻人间她:“你喜欢多塔多吗?这里和你往的地方何很大的差别吧?”
“是的,差别很大!”
她很感激有人转变了话题。菲力眼中那不熟悉的热情使她感到震撼!
另一位宾客说道:“告诉我们伦敦的情况吧!”当她叙述着伦敦的情形时,她觉得格格不入的感觉消失了,事实上,她很快地便感到轻松自如,她很高兴和这些新认以的亲戚共处。
这时,有人问道:“那么,莲娜,你计划要成为牧场主人吗、如果是,你已经有了很顺利的开始了。你不可能找到比菲力更好的合伙人了。”
她正犹豫着该怎么以最技巧的方式回答时,同时发生了两件事。一位女仆出现,为他们添加香摈,而有只强有力的手也突然握着莲娜的时,将她拖离宾客。
“我们进餐前,先参观花园吧。”菲力低语。他握得很紧使她别无选择。他总算故态复萌了!
莲娜在愤怒中由他推着,穿过房间,走出了巨大的落地窗,来到了宽阔的阳台。
他以这种优雅的诡计使她离开,如果她抗议或抽回手臂,都将使她看起来缺乏教养并显得幼稚。
但是,一旦到了阳台,她在他松手后立刻转身,气愤地质问他:“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怕我向你的亲戚泄露实情说你不是个理想的合伙人吗、你担心我会告诉他们,你想尽方法要除掉我,好染指多塔多吗?”
菲力手握香摈,优雅地靠着石柱,一脸的无辜样。“小姐,你真是多疑呀。我只不过想带你参观花园罢了。”
他向阳台前一望无际的茂盛草地及美丽的花圃潇洒地挥一挥手。“这些花草很漂亮,不是吗、既然你喜爱园艺,我确定你一定很感激有这样的机会来欣赏这花园的。”
他露出了微笑。这又是一个两人之间的笑话。
莲娜对他怒目相向。她可不是这么容易摆布的。“你忘记了,”她提醒他,“我只对生菜有兴趣。而我也不相信你这儿有什么经济作物。”
“总有一些吧,种在某个角落里。也许你有兴趣检验它们,看看种得好不好?”
莲娜很想笑,但她尽力板着脸。他总是毫不费力地就赢她。她避汗他的眼,很严厉他说:“你知道,今晚你几乎骗厂我。你表现得这样斯文,我几乎忘了你是粗暴的恶棍。”
菲力喝了口香摈。“你喜欢我这种较文明的伪装吗?”
“你自己承认那只是伪装。”她很谨慎地不正面回答。事实上,她相当喜欢他。
她真傻!她很快地继续说:“我一直很清楚,在伪装之下你只不过足野蛮人。”
“这就是你对我的青队?野蛮人?”他笑了,“多浪漫的念人!”
“浪漫、我向你保证,这个人没有一丝丝浪漫意味。”她知道他在揶揄她。她感到面红耳赤。“我对野蛮人没有特别的偏好。”
一阵静寂。莲娜感觉到黑眸在她身上峻巡,但因眼神相当平静,所以也不觉得不自在。
接着他说:“我想这就是你选择克里夫的原因。你的未婚夫想必绝不带一丝野蛮罗?”
他的话怎么听起来像在批评?她的心为什么莫名所以地颤栗着?
莲娜撇开这些问题轻松地回道:“克里夫?野蛮?一点儿也不!我的未婚夫是个真正的绅士。”
“正如我所想的。而且,他想必把你当淑女般对待楼?”
“绝对正确!”
菲力微笑着。“那不是挺无聊吗?”
“无聊?”这样的联想令她十分惊诧!
“是啊,无聊。”
“怎么可能无聊?”
菲力移动身子以便面对她,“难道你不愿被当成女人看待?”莲娜凝视着黑眸,心中一阵纠结。她觉得他已经看到她内心深处,好像他对她的了解远远超过她对自己的了解。
她试着排除这种感觉。“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说的话很无聊。我和克里夫的关系——他对待我——完全令人满意……”
“是吗?你不觉得有些沉闷吗?”
“沉闷?”她假装吃惊,但她知道他会这么说。她就知道他会用这个字眼。
她颦眉向他,突然对那双透视她思维的黑眸感到愤恨。“两人之间的关系怎可能沉闷?”她挑衅地道:“只因为这关系是很文明的?”
“听起来是很沉闷的。”他带着挑逗的笑容。“那种关系会令我避之唯恐不及。”
“无疑的,但我不是你。我想你喜欢很戏剧性的关系。许多争吵,感情,以及……”
“热情。”他凝视她。“最重要的,我喜欢充满热情的两性关系。”
他的眼神,以及他说出“热情”这两个字时那眼神所传达的信息,使得她热血沸腾。她顿觉怦然心动,颈后一阵酥麻。
“你呢?你不欣赏热情吗?”他满脸笑意。“真令人难以置信。”
莲娜无法面对他的凝视,她已被他盯得,宛如赤身露体。他看得出来她的皮肤滚烫。他也看得出来她的心在狂跳。
她看着地面,以几乎是用辩解的语气道:“我爱克里夫,我们的生活也不缺乏热情。文明和热情并不互相排斥。同时拥有两者并非不可能。”
“真的吗,小姐?”
“当然。为什么不能?她勉强挤出一线浅笑。克里夫与她之间所体验的,绝对不合菲力对热情的定义。菲力特殊的热情是截然不同的!这个男人的热情;完全表现在他那充满男性气概的脸上!
她体内突然涌起了渴望。他的唇,那修长的手,结实有力的肌肉都会令女人为之疯狂。
突然地,一阵羞耻感淹没了她。她怎么让自己沉溺于这种感觉?她己有了挚爱的未婚夫。这种感觉太不伦不类了。不管怎么说,孟菲力是她的表哥呢!也许她该提醒他这一点。
莲娜注视着他。“抱歉我改变话题。有件事我一直在纳闷。你为什么不愿承认我是你的表妹呢?你坚持称呼我小姐,你向亲戚介绍我是葛洛丽姨婆的侄孙女。为什么你不丢开这些虚假的形式,叫我莲娜并且告诉别人我是你的表妹?”
他凝视她良久,然后眼眸中一片空白。他以平直的语调说:“你是在告诉我该做什么吗?我以为我们先前已达成共识,我不是那个文明的克里夫,随时听候你的差遣。”
他的情绪真是变幻无常。几分钟前。他们之间的气氛曾是这般亲密!
“我并不是要你做什么事。”莲娜回答得很干脆。“我不过是指明,你待我如陌生人般,这不是很可笑吗?不论我们喜不喜欢,我们毕竟是亲戚。”
菲力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转身背对着她。“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你觉得我的花园怎么样?”
这种刻意的拘泥形式真伤感情。他很清楚地表现出他极厌恶他们问的血缘关系。莲娜深深地吸了口气。她为什么要在乎?她同样地也不喜欢他。
她朝扶栏外远眺。“花园非常漂亮。”她露出微笑,“但白说,我很惊奇这漂亮的花园和豪华的房子居然属于像你这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像我这样的野蛮人?是呀,我也猜到了。”这种刻意的侮辱竟然未能击中要害。“无疑地你曾以为我住在破木屋里。”
即使不是破木屋,至少也应是囚壁萧然,才能符合他给她的印象。
她没回答,反而指控道:“一定是你运气好,继承了这一切。”她在心中默默地继续道:“正如你希望继承多塔多一样。”
他仍然背对着她。“事实上,我自己挣得这一切——这房子、花园、以及土地——我以血汗赚来的,不是继承来的。”
这一切?这一切是多少?“除了花园外,你还拥有土地?”她突然感到好奇。
“有一些。”
“只有一些?”莲娜心知肚明地笑了。无怪乎他费尽心机想染指她的土地!这栋房子以及这个花园绝对无法供应他的生活所需。
然后,他转过身,倚着栏杆看着她。他的表情使她收敛起笑容。
他以低沉的语调告诉她:“从多塔多的边界到狄拉费的每一片土地都是我的,你可以自己判断这些土地是多少。”
到狄拉费是多少公里?莲娜没有概念,她只模糊地记得在地图上看过这地名。然而她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多塔多边界到此地开车需四十分钟。换算一下,他自称拥有的土地英亩数至少也有六位数吧!
她正觉得难以置信时,菡妮突然踏进阳台。
她向莲娜道歉。“你一定认为我怠慢了你!原谅我,不过我看到菲力在照应你。”她面带微笑挽着莲娜,“现在,我们进去吧;我们准备要开始晚餐了。你应该坐在我的旁边,今晚你是我的特别来宾。”
她们手挽着手进入室内。当她进入落地窗时,回头看了一眼菲力那神秘难解的表情,脑海中万千疑团待解。
如果他已拥有这么大片的土地,他为什么还要多塔多?她那五千亩地不过是沧海一粟。
她迷失在那深不可测的黑眸中。她感到一丝危险便突然地转回了头,极力克服自己的好奇心。如果她深入挖掘出这个人的底细,可能是既不智又卤莽,甚至会无法自拔。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知道更多。她那无法抑制的好奇心使她如飞蛾般,直朝他这团烈火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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