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从远处与慕容宝对话。慕容宝斥责他。慕容会命令士兵面对慕容宝大声鼓噪、起哄,以炫耀自己的威势。城里的将士都义愤填膺,傍晚的时候出城与慕容会接战,将他们打得大败。慕容会的兵卒死伤了一大半,他自己也逃回了大营。侍御郎高云当夜率领一百多名敢死壮士偷袭慕容会的营寨,慕容会的部众完全崩溃。慕容会本人只带领着十几名骑兵逃奔中山,被开封公慕容详杀了。慕容宝杀掉了慕容会的母亲和他的三个儿子。
丁丑(初十),慕容宝实行大赦,凡是慕容会同谋的人,全都免除罪名,恢复旧有的官职。论功行赏,晋升为将军、加封侯爵的有几百人。辽西王慕容农头骨被击碎,甚至竟能看见脑髓,慕容宝亲手为他包扎伤口,居然救活了他的性命。慕容宝任命慕容农为左仆射,不久又升为司空、领尚书令。慕容隆的部将馀崇从躲藏的地方回来,慕容宝赞赏他的忠诚,提升他为中坚将军,派他统领宫廷侍卫。追赠高阳王慕容隆为司徒,谥号康王。
慕容宝任命高云为建威将军,封为夕阳公,并收养他做为自己的养子。高云是高句丽王室分支的后代,当年前燕王慕容击败高句丽王国的时候,曾把他的前辈迁移到青山一带,从此,他们便世世代代成了前燕国的臣民。高云平时沉稳敦厚,不善言谈,当时的人都不熟悉他,只有中卫将军长乐人冯跋觉得他的志向与气度极不一般,和他结为好友。冯跋的父亲冯和,为西燕国主慕容永效力并做了西燕的将军。慕容永失败以后,他被安置在和龙居住。
[10]东晋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等人依附于会稽王司马道子,收受贿赂,穷奢极欲,无法无天已达到了极点。他们厌恶王恭、殷仲堪,劝司马道子裁减他们二人的兵权。朝廷内外流言四起,人心动荡不安。王恭等人各自都在整理兵甲,训练部队,上奏章请求北上讨伐。司马道子对他们怀有疑心,下诏以盛夏出兵防碍农业生产为由,命令他们解严。
王恭派人去见殷仲堪,商议声讨王国宝等人的事情。桓玄也因为未能当上大官,郁郁不得志,打算趁此机会借助殷仲堪的兵马势力制造混乱,就对殷仲堪说:“王国宝与你们几个人向来都是死对头,只怕消灭你们的时间来得不快。现在他既然已经执掌了大权,并且与王绪内外呼应,他们所想要改变的事,没有一件达不到目的。王恭处在国舅的位置上,王国宝不一定敢加害他,但你是先帝提拔起来的,超越常规地独领一方。人们都认为你虽然头脑清楚,有才干,却不是封疆大吏的人才。他们如果征召你回朝做中书令,任命殷觊为荆州刺史,你将如何应付?”殷仲堪说:“我也忧虑很长时间了,你认为怎么办才好呢?”桓玄说:“王恭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你应该暗地里和他联合起来,约定时间,仿效战国赵鞅发动晋阳之兵马,以清除君侧之恶人的办法,东西两面一齐起兵,桓玄我虽然不成材,也愿意率领荆州、楚州两地的英雄豪杰,手拿武器充任前锋。这是齐桓公、晋文公似的功勋呵!”
殷仲堪心中以为他说得很对,于是向外联络雍州刺史郗恢,内部又与自己的堂兄南蛮校尉殷觊、南郡相陈留人江绩等人一起谋划,殷觊说:“作为国家的大臣,应当各自坚守自己的职责,朝廷里的是非对错,怎么能是做地方官员的人可以干预的!所说仿效晋阳出兵一事,我不敢听闻参预。”殷仲堪坚决邀请他出来一块干,殷觊大怒说:“我前进一步不会同意,退后一步不会反对。”江绩也竭力地分析认为不可。殷觊恐怕江绩说得太激烈,招来祸患,便坐在那里从中调解。江绩说:“大丈夫怎么能用死来威胁呢?我江仲元活了六十岁,只是没有找到值得我去死的地方罢了!”殷仲堪对江绩的坚定正直很害怕,因此任命杨期代替江绩为南郡相。朝廷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征召江绩回朝廷担任御史中丞。殷觊借口自己食用寒食散之后药性发作,辞去了职位。殷仲堪去看望他,对殷觊说:“堂兄的病实在值得忧虑。”殷觊说:“我的病至多不过是我个人身死,你的病发作却会招致灭门大祸呀。你应当深深地爱惜保护自己,不要挂念我。”雍州刺史郗恢也不愿意一起干。殷仲堪犹疑不决。正巧王恭派来的信使来到,殷仲堪应诺了王恭的约定,王恭非常高兴。甲戌(初七),王恭便上奏章陈述了王国宝的罪状,同时发动部队前去讨伐。
当初,晋孝武帝重任左仆射王,后来,孝武帝突然驾崩,他没来得及接受先帝的委托做顾命大臣。王失去权势,只好一言不发。丁丑(初十),王恭的奏章送到朝中,朝廷内外十分紧张,戒备森严。司马道子问王道:“王、殷两股地方势力发动叛乱,你知道这件事吗?”王说:“朝廷内部政治事务的好坏得失,我都不曾参预,王、殷两个人所发动的反叛,我怎么能知道呢?”王国宝异常惶恐惧怕,不知如何是好,派了几百人到竹里去守卫,因为夜间遇到风雨大作,各自散去回家了。王绪给王国宝出主意,让他假借相王司马道子的命令,召集王、车胤前来,将他们杀掉,先除掉有声望的人,然后以此要挟安帝和马司道子调兵讨伐两个藩臣。王国宝同意了王绪的建议。王、东胤来到之后,王国宝又不敢杀害,只好再向王询问解决的方法。王说:“王恭、殷仲堪与您素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所要争的不过是一些权势利益罢了。”王国宝说:“莫非要把我当成曹爽吗?”王说:“你这是什么话呀!您哪里有曹爽那么重的罪过,王恭又哪里是宣帝司马懿那样的人呢?”王国宝又向车胤问计,车胤说:“过去,桓温围困寿阳,很长时间才攻克。现在朝廷如果派兵去攻,王恭便一定会坚守。倘若京口还没有攻下,长江上游的殷仲堪又带兵突然乘虚而来,您准备怎样对付他呢?”王国宝更加恐惧,于是上了一道奏章请求解除一切官职,前往宫门等待朝廷定罪。奏章刚送上去,又后悔了,因此又谎称安帝已经下诏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司马道子为人愚昧懦弱,只求暂时平息此事,便把一切罪过完全推到王国宝身上,并派遣骠骑谘议参军谯王司马尚之前去逮捕王国宝,交到廷尉那里去问罪。司马尚之是司马恬的儿子。甲申(十七日),安帝下诏,命令王国宝自杀,把王绪绑赴街市斩首,并派使者前去面见王恭,对自己的过失表示深深的歉意。王恭于是带兵回京口。王国宝的哥哥侍中王恺、骠骑司马王愉一起恳请辞职。司马道子因为王恺、王愉与王国宝不是同母所生,彼此的关系又历来不和,就都不予追究。戊子(二十一日),宣布大赦。
殷仲堪虽然已经答应王恭一起声讨王国宝,但仍然犹豫,不敢带兵东下。听说王国宝等已死,才开始上疏朝廷,起动大兵,派遣杨期去驻守巴陵。司马道子写信阻止,殷仲堪才回师。
会稽王司马道子的长子司马元显,十六岁,聪明能干。此时他在朝中担任侍中。他提醒司马道子说,王恭、殷仲堪到头来一定会成为祸患,请在暗地作好准备。司马道子于是任命司马元显为征虏将军,把自己的卫队以及徐州的军政要员全部交给司马元显管辖。
[11]魏王拓跋因为军队中的粮食供应不足,命令东平公拓跋仪离开邺城,迁到钜鹿驻扎,并把粮食补给等聚积在杨城。慕容详派出六千步兵,等待机会乘虚袭击搔扰魏军的几个驻地。被拓跋击溃,杀死了五千人,活捉了七百人,又把这些浮虏全部释放。
[12]当初,居住在张掖的卢水匈奴部落的首领沮渠罗仇,是匈奴沮渠王的后代,世世代代都当部落的首领。后凉王吕光任命沮渠罗仇为尚书,跟着吕光一起去讨伐西秦。吕延战败身死之后,沮渠罗仇的弟弟、三河太守沮渠粥对沮渠罗仇说:“主上吕光年老,昏聩,又常常听信谗言,这次军队失败,大将战死,正是他猜忌勇武有识的部下的时候,他一定容不得我们兄弟。与其平平庸庸死掉,不如干脆带领军队进攻西平,闯过苕,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凉州一带得以平定就不在话下了。”沮渠罗仇说:“确实像你说的。但是我们沮渠家,世世代代都以忠孝之名被西域的人们所称颂,所以,宁可让别人背叛我,我是绝对不忍心去背叛别人的。”吕光果然听信谗言,以出战失败的罪名杀掉了沮渠罗仇与沮渠粥。沮渠罗仇的侄儿沮渠蒙逊,为人雄武过人而又身怀奇才大略,阅读过许多经史典籍。他护送沮渠罗仇与沮渠粥的灵柩回乡安葬,附近的许多部落都与他们有姻亲关系,参加葬礼的竟达一万多人。沮渠蒙逊哭着对这些人说:“吕光昏聩无道,杀死了无辜的人。我们的祖先,雄威震慑河西一带,今天我们要与各部落一起为我的两位伯叔报仇雪恨,进而恢复我们祖先的大业,各位意下如何?”众人都高喊万岁。于是缔结了盟约,拉起队伍,攻占了后凉的临松郡,然后进军在金山据守。
[13]东晋司徒左长史王是王导的孙子,因为母亲去世,在吴地守丧。王恭讨伐王国宝的时候,曾任命他暂时代理吴国内史的官职,让他在东方起兵。王于是派前任吴国内史虞啸父等人到吴兴、义兴一带去招兵买马,赶来从军的人以万计。不久,王国宝被赐自杀,王恭也停止了军事行动,便来信通知王可以离开任职、回家继续守丧。王在起兵的时候,诛杀了很多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已经不能半途停止,于是不禁大怒,拒绝接受王恭的命令,并且派他的儿子王泰带兵前去讨伐王恭,又写信给会稽王司马道子,历数王恭的罪恶。司马道子把他的信送给了王恭。五月,王恭派司马刘牢之统领五千人迎击王泰,并把他杀了。刘牢之又与王在曲阿展开激战,王的部队溃散,王一个人骑马跑走,下落不明。又抓获虞啸父送到廷尉问罪,因为他的祖父虞谭过去有功,免死,贬为平民。
[14]后燕西河公库官骥进入中山,与留守在那里的开封公慕容详互相攻打,莫容详杀了库官骥,并把整个库官氏家族全部消灭。他又杀死了中山尹苻谟,屠杀了苻谟家一族。中山城内没有一个主事人,居民们害怕北魏的军队乘虚攻进城来,男女老幼自愿结起盟约,各自单独作战。
甲辰(初七),魏王拓跋撤除对中山的包围,开往河间征粮,督促各郡义务献粮。甲寅(十七日),拓跋任命东平公拓跋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为卫王。
慕容详自认为能使北魏军队撤去,他的声威与恩德已经重振,便登上了皇帝宝座,改年号为建始,设置了文武百官,任命新平公可足浑谭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杀掉了原来被扣押在中山的拓跋的弟弟拓跋觚,希望以此来稳定人心。
邺城的文武官员力劝范阳王慕容德面南称帝,正巧有一个人从龙城来,知道后燕国主慕容宝还活着,这才停止。
[15]后凉王吕光派遣太原公吕纂带兵在谷进攻沮渠蒙逊,并把他打败。沮渠蒙逊逃进深山之中。
沮渠蒙逊的堂兄沮渠男成,担任后凉的将军。他听说沮渠蒙逊起兵反叛,也集合了几千名兵众进驻乐涫。酒泉太守垒澄带兵去讨伐沮渠男成,兵败,垒澄战死。
沮渠男成进攻建康,派遣使者去说服建康太守段业说:“吕氏的政治势力已经衰微,掌权的官僚操纵一切,刑罚杀戮没有法度,使人们无容身之处。仅在一个州的地域上,反叛的人接连不断,这种土崩瓦解的形势一看便知,百姓们饥饿痛苦,找不到可以依托的人。您为什么以盖绝当世的奇才,却打算向这个面临灭亡的国家尽效忠心呢?我们既然倡导大义,便打算委屈阁下出面领导安抚本州,使人们在灾难和不幸的缝隙之间,能够得到恢复生机的好处,你看怎么样?”段业不听从他的劝告。两方相持了二十天左右,外面的救援没有赶来,建康本郡的居民高逵、史惠等人劝说段业接受沮渠男成的建议。段业历来与后凉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融洽,经常恐惧不安,于是,他同意了沮渠男成的请求。沮渠男成等人公推段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改年号为神玺。段业任命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把国家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他掌管。沮渠蒙逊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也带着自己的部众来归附段业。段业任命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吕光命令太原公吕纂带领部队讨伐段业,没有攻克。
[16]六月,西秦王乞伏乾归征召北河州刺史鼓奚念为镇卫将军,任命镇西将军屋弘破光为河州牧,定州刺史翟为兴晋太守,镇守罕。
[17]秋季,七月,慕容详杀掉了车骑大将军可足浑谭。慕容详嗜酒如命,又奢侈荒淫,从来也不体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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