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以金刀授超曰:“汝得东归,当以此刀还汝叔也。”呼延平又以超母子奔凉。及吕隆降秦,超随凉州民徙长安。平卒,段氏为超娶其女为妇。
超恐为秦人所录,乃阳狂行乞;秦人贱之,惟东平公绍见而异之,言于秦王兴曰:“慕容超姿干伟,殆非真狂,愿微加官爵以縻之。”兴召见,与语,超故为谬对,或问而不答。兴谓绍曰:“谚云‘妍皮不裹痴骨’,徒妄语耳。”乃罢遣之。
备德闻纳有遗腹子在秦,遣济阴人吴辩往视之,辩因乡人宗正谦卖卜在长安,以告超。超不敢告其母妻,潜与谦变姓名逃归南燕。行至梁父,镇南长史悦寿以告兖州刺史慕容法。法曰:“昔汉有卜者诈称卫太子,今安知非此类也!”不礼之。超由是与法有隙。
备德闻超至,大喜,遣骑三百迎之。超至广固,以金刀献于备德;备德恸哭,悲不自胜。封超为北海王,拜侍中、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开府,妙选时贤,为之僚佐。备德无子,欲以超为嗣。超入则侍奉尽欢,出则倾身下士,由是内外誉望翕然归之。
[12]五月,桂阳太守章武王秀及益州刺吏司马轨之谋反,伏诛。秀妻,桓振之妹也,故自疑而反。
[13]桓玄余党桓亮、苻宏等拥众寇乱郡县者以十数,刘毅、刘道规、檀祗等分兵讨灭之,荆、湘、江、豫皆平。诏以毅为都督淮南等五郡军事、豫州刺史,何无忌为都督江东五郡军事、会稽内史。
[14]北青州刺史刘该反,引魏为援,清河、阳平二郡太守孙全聚众应之。六月,魏豫州刺史索度真、大将斛斯兰寇徐州,围彭城。刘裕遣其弟南彭城内史道怜、东海太守孟龙符将兵救之,斩该及全,魏兵败走。龙符,怀玉之弟也。
[15]秦陇西公硕德伐仇池,屡破杨盛兵;将军敛俱攻汉中,拔成固,徙流民三千余家于关中。秋,七月,杨盛请降于秦。秦以盛为都督益。宁二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
[16]刘裕遣使求和于秦,且求南乡等诸郡,秦王兴许之。君臣咸以为不可,兴曰:“天下之善一也。刘裕拔起细微,能诛讨桓玄,兴复晋室,内厘庶政,外修封疆,吾何惜数郡,不以成其美乎!”遂割南乡、顺阳、新野、舞阴等十二郡归于晋。
八月,燕辽西太守邵颜有罪,亡命为盗;九月,中常侍郭仲讨斩之。
[17]汝水竭,南燕主备德恶之,俄而寝疾;北海王超请祷之,备德曰:“人主之命,短长在天,非汝水所能制也。”固请,不许。
戊午,备德引见群臣于东阳殿,议立超为太子。俄而地震,百官惊恐,备德亦不自安,还宫。是夜,疾笃,暝不能言。段后大呼曰:“今召中书作诏立超,可乎?”备德开目颔之。乃立超为皇太子,大赦。备德寻卒。为十馀棺,夜,分出四门,潜出谷。
己未,超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太上。尊段后为皇太后,以北地王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慕容法为征南大将军、都督徐。兖。扬。南兖四州诸军事,加慕容镇开府仪同三司,以尚书令封孚为太尉,鞠仲为司空,封嵩为尚书左仆射。癸亥,虚葬备德于东阳陵,谥曰献武皇帝,庙号世宗。
超引所亲公孙五楼为腹心。备德故大臣北地王钟、段宏等皆不自安,求补外职。超以钟为青州牧,宏为徐州刺史。公孙五楼为武卫将军,领屯骑校尉,内参政事。封孚谏曰:“臣闻亲不处外,羁不处内。钟,国之宗臣,社稷所赖;宏,外戚懿望,百姓具瞻;正应参翼百揆,不宜远镇外方。今钟等出藩,五楼内辅,臣窃未安。”超不从。钟、宏心皆不平,相谓曰:“黄犬之皮,恐终补狐裘也。”五楼闻而恨之。
[18]魏咏之卒,江陵令罗谋举兵袭江陵,奉王慧龙为主。刘裕以并州刺史刘道规为都督荆。宁等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不果发,奉慧龙奔秦。
[19]乞伏乾归伐仇池,为杨盛所败。
西凉公与长史张谋徙都酒泉以逼沮渠蒙逊;以张体顺为建康太守,镇乐涫,以宋繇为敦煌护军,与其子敦煌太守让镇敦煌,遂迁于酒泉。
手令戒诸子,以为:“从政者当审慎赏罚,勿任爱憎,近忠正,远佞谀,勿使左右窃弄威福。毁誉之来,当研核真伪;听讼折狱,必和颜任理,慎勿逆诈忆必,轻加声色。务广咨询,勿自专用。吾莅事五年,虽未能息民,然含垢匿瑕,朝为寇雠,夕委心膂,粗无负于新旧,事任公平,坦然无,初不容怀,有所损益。计近则如不足,经远乃为有余,庶亦无愧前人也。”
[20]十二月,燕王熙袭契丹。
二年(丙午、406 )
[1] 春,正月,甲申,魏主如豺山宫。诸州置三刺史,郡置三太守,县置三令长;刺史、令长各之州县。太守虽置而未临民、功臣为州者皆征还京师,以爵归第。
[2] 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击谯明子于白帝,破之。
[3] 燕王熙至陉北,畏契丹之众,欲还,苻后不听;戊申,遂弃辎重,轻兵袭高句丽。
[4] 南燕王超猜虐日甚,政出权幸,盘于游,封孚、韩屡谏不听。超尝临轩问孚曰:“联可方前世何主?”对曰:“桀、纣。”超惭怒,孚徐步而出,不为改容。鞠仲谓孚曰:“与天子言,何得如是!宜还谢。”孚曰:“行年七十,惟求死所耳!”竟不谢。超以其时望,优容之。
[5] 桓玄之乱,河间王昙之子国、叔奔南燕,二月,甲戌,国等攻陷弋阳。
[6] 燕军行三千余里,士马疲冻,死者属路,攻高句丽木底城,不克而还。夕阳公云伤于矢,且畏燕王熙之虐,遂以疾去官。
[7] 三月,庚子,魏主还平城;夏,四月,庚申,复如豺山宫;甲午,还平城。
[8] 柔然社仑侵魏边。
[9] 五月,燕主宝之子博陵公虔、上党公昭,皆以嫌疑赐死。
[10]六月,秦陇西公硕德自上入朝,秦王兴为之大郝;及归,送之至雍,乃还。兴事晋公绪及硕德皆如家人礼,车马、服玩,先奉二叔而自服其次,国家大政,皆咨而后行。
[11]秃发檀伐沮渠蒙逊,蒙逊婴城固守。檀至赤泉而还,献马三千匹、羊三万口于秦。秦王兴以为忠,以檀为都督河右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凉州刺史,镇姑臧,征王尚还长安。凉州人申屠英等遣主簿胡威诣长安请留尚,兴弗许。威见兴,流涕言曰:“臣州奉戴王化,於兹五年,土宇僻远,威灵不接,士民尝胆血,共守孤城;仰持陛下圣德,俯杖良牧仁政,克自保全,以至今日。陛下柰何乃以臣等贸马三千匹、羊三万口;贱人贵畜,无乃不可!若军国须马,直烦尚书一符,臣州三千余户,各输一马,朝下夕办,何难之有!昔汉武倾天下之资力,开拓河西,以断匈奴右臂。今陛下无故弃五郡之地忠良华族,以资暴虏,岂惟臣州士民附於涂炭,恐方为圣朝食之忧。”兴悔之,使西平人车普驰止王尚,又遣使谕檀。会檀已帅步骑三万军于五涧,普先以状告之;檀遽逼遣王尚;尚出自清阳门,檀入自凉风门。[11]南凉景王秃发檀讨伐北凉沮渠蒙逊,沮渠蒙逊环城坚守。秃发檀抵达赤泉之后便回去了,把三千匹马、三万只羊献给后秦。后秦王姚兴认为他很忠诚,任命秃发檀为都督河右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凉州刺史,镇守姑臧。征调王尚回长安。凉州人申屠英等派遗主簿胡威前往长安拜见后秦王,请求让王尚留任,姚兴没有答应。胡威见到姚兴,流着眼泪说:“我们凉州,遵照陛下的教化,至今已有五年,土地偏僻遥远,朝廷的威力命令,很难到达我们那里。官吏百姓卧薪尝胆,自抚伤口血渍,一起同心协力守卫孤城。仰仗陛下的恩德贤明,又幸亏有一个好的州牧施行仁政,才得以自我保全,维持到今天。陛下怎么能够用我们这些人换来三千匹马、三万只羊呢?轻贱人而珍视牧畜,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如果说国家军队需要马匹,只要尚书下一道公文就是了,我们凉州三千多户百姓,每户捐献一匹马,早晨下令,傍晚便办完了,又有什么困难的呢!过去汉武帝用尽天下所有的财力,开辟河西的疆土,从此斩断了匈奴的右臂。现在陛下无缘无故地放弃了五郡土地上忠良的高华之族,用来资助残暴的敌虏,这哪里只是我们一州的官民坠陷于生灵涂炭的深渊,恐怕这也正是我们国家将来的忧患。”姚兴对此非常后悔,派遗西平人车普飞马前去阻止王尚,又派使节通知秃发檀。正赶上秃发檀已经率步、骑兵三万人驻扎在五涧,车普先把诏令的内容告诉给了他。秃发檀于是马上催促王尚回去。王尚从清阳门出城,秃发檀便入凉风门进了城。
别驾宗敞护送王尚回长安,秃发檀告诉宗敞说:“我得到凉州三千多家居民,但是感情所瞩望寄托的,却只有你一个,你为什么舍去我而走呢?”宗敞说:“现在我护送我旧日的上司,也就是对您的忠诚呵。”秃发檀说:“我刚刚执掌你们凉州的权力,你以为应该采取哪种怀柔远方、安抚近土的策略?”宗敞说:“凉州的土地虽然贫瘠,但是却是地形非常重要的地方。殿下您好好地安抚黎民百姓,收纳这里的贤明俊杰之士,用他们建立功名,有什么目标不能达到呢?”随后,他又推荐本州的文武有名之士十多个人给秃发檀,秃发檀非常高兴地一一任用了他们。王尚回到长安,姚兴任命他为尚书。
秃发檀在宣德堂设宴,宴请大臣们,仰头看着这座建筑,叹息说:“古人说得说,‘盖房的人,自己不住;住房的人,自己不盖’,太对了。”武威人孟说:“从前,张文王开始建筑这座大堂,到今天已将近一百年了,经历的主人也有十二个了,只有讲信义顺民心的人才可以在这里久住。”秃发檀觉得他说得很对。
[12]北魏国主拓跋规划设计平城,打算按照邺城、洛阳、长安的样子,扩建宫殿。因为济阳太守莫题有很多精巧微妙的想法,便把他征召来,与他商议宫殿式样以及施工进度等。莫题侍奉魏主的时间一长,态度稍稍有些怠慢,拓跋大怒,命他自杀。莫题是莫含的孙子。从此,他征发四面八方五百里以内的男丁,修筑南宫,宫的门高十多丈。另外又挖掘水沟池塘,扩大花园的面积,再按计划建立外城,方圆二十里,分别设置市区街道,三十天之后完成。
[13]秋季,七月,北魏太尉、宜都丁公穆崇去世。
[14]八月,秃发檀命令兴城侯秃发文支镇守姑臧,自己回到乐都。他虽然接受后秦国的爵位任命,但他所使用的车辇、服装、礼仪等,都与帝王的一样。
[15]甲辰(初一),北魏国主拓跋来到豺山宫,然后又前往石漠。九月,穿过大漠向北。癸巳(二十日),向南回长川。
东晋刘裕听说谯纵叛变,派遣龙骧将军毛之带兵,与司马荣期、文处茂、时延祖等人一起去讨伐他。毛之抵达宕渠,司马荣期被他的参军杨承祖杀害。杨承祖自称为巴州刺史。毛之只好退回到白帝。
[16]秃发檀向西凉请求和好。西凉公李答应了。
北凉国沮渠蒙逊袭击酒泉,到达安珍。李在战斗失败后,进城固守,沮渠蒙逊带兵回师。
[17]南燕王公孙五楼打算独揽朝政大权,在南燕国主慕容超面前进谗言陷害北地王慕容钟,请求杀了他。南燕国主慕容备德去世时,慕容法没有前来奔丧,慕容超派信使前去责备他,慕容法因而非常害怕,于是便与慕容钟、段宏等人商议,准备反叛。慕容超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征召慕容钟进京,慕容钟却以身体有病为理由,拒绝前来。慕容超便把他的亲信党羽侍中慕容统等人抓起来,杀掉。征南司马卜珍告发左仆射封嵩经常与慕容法来往,怀疑他们有什么奸谋。慕容超便把封嵩抓起来,交付廷尉议罪。皇太后段氏大为害怕,哭着告诉慕容超说:“封嵩几次派黄门令牟常前来动员我说:”皇上不是太后您自己亲生儿子,恐怕像永康年间那样的旧事又要重演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见识浅,害怕您杀了我,就把这话告诉了慕容法,慕容法为我出主意,所以被他引入歧途,现在您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慕容超于是用车裂的酷刑处死封嵩。西中朗将封融投奔北魏。
慕容超派遣慕容镇带兵攻打青州,派慕容昱攻打徐州,派右仆射济阳王慕容凝和韩范一起攻打兖州。慕容昱攻克莒城,段宏投奔北魏。封融率领盗贼袭击石塞城,杀死了镇西大将军余郁,全国上下大为震惊恐慌。济阳王慕容凝阴谋刺杀韩范,袭击广固,韩范知道了这件事,集中部队攻打慕容凝,慕容凝逃奔梁父。韩范收编了他的部队,自己领导着攻打梁父,攻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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