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全译 - 第一百一十五卷

作者: 司马光13,564】字 目 录

叔孙俊为卫将军。拓跋磨浑为尚书,皆赐爵郡、县公。嗣问旧臣为先帝所亲信者为谁。王洛儿言李先。嗣召问先:“卿以何才何功为先帝所知?”对曰:“臣不才无功,但以忠直为先帝所知耳。”诏以先为安东将军,常宿于内,以备顾问。

朱提王悦,虔之子也,有罪,自疑惧。闰十一月,丁亥,悦怀匕首入侍,将作乱。叔孙俊觉其举止有异,引手掣之,索怀中,得匕首,遂杀之。

[23]十二月,乙巳,太白犯虚、危。南燕灵台令张光劝南燕主超出降,超手杀之。

[24]柔然侵魏。

六年(庚戌、410 )六年(庚戌,公元410 年)

[1] 春季,正月,甲寅朔(初一),南燕国主慕容超登上天门,在城墙上朝会群臣。乙卯(初二),慕容超与宠爱的侍姬魏夫人登上城墙,看见东晋军队的强盛景况,握住对方的手相对哭泣。韩规劝说:“陛下遭受险恶的命运,正应该不懈努力,强行振作,用来鼓舞将士百姓的斗志,怎么能做这小女子似的痛哭流涕的事呢?”慕容超擦了擦眼睛上的眼泪,表示歉意。尚书令董诜规劝慕容超设降,慕容超大怒,把他囚禁起来。

[2] 北魏长孙嵩领兵前去讨伐柔然。

[3] 北魏国主拓跋嗣因为郡县之中的土豪劣绅大多数都是百姓的祸患,所以,便用措辞缓和的诏书征召他们全部来京。这些豪民留恋故土,不愿迁往都城,而郡县的官吏又逼迫他们前来,于是,有一些无赖的年轻人便逃出家乡聚在一起,因此,到处强盗、贼寇蜂起。拓跋嗣召见八公议论这件事说:“我打算为民除害,但地方官吏却不能对他们平安抚慰,所以,反倒迫使他们纷纷起来叛乱。现在,犯法的人既然已经很多,又不能把他们全杀掉,因此,我想下令大赦,以此使他们安心,怎么样?”元城侯拓跋屈说:“百姓逃亡出去做了强盗,不治他们罪反而赦免,这是在上的人反过来求在下的人了,不如杀了他们为首作恶的,把那些党羽赦免。”崔宏说:“圣上统御人民,目的就是要让他们安定,不是要和他们比赛谁胜谁负。因此大赦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却可以通达权变。拓跋屈打算先杀后赦,关键在于两个步骤缺一不可,哪里比得上大赦一次就把他们平定了呢?大赦之后,如果有人不从,再杀也不晚哪!”拓跋嗣接受他的意见。二月,癸未朔(初一),派遣将军于栗带领骑兵一万人讨伐不听从大赦命令,仍然叛乱的人,所到之处,全部平定。

[4] 南燕贺赖卢、公孙五楼挖了一条地道出来袭击东晋部队,却不能把他们击退。广固城门关闭太久,城中男女百姓患软脚病的人超过一半,因此出城投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慕容超乘辇车登上城墙,尚书悦寿劝说慕容超道:“现在,上天帮助强盗制造罪恶,我们的将士疲惫凋零,单独困守这一座穷破的城池,外援已经毫无希望,天时和人心的倾向也是可以想见的。如果大数已尽,命该如此,那么,即使是尧、舜也都不能不退位,陛下怎么可以不想一下变通的办法呢?”慕容超叹息说:“天下的兴起和覆亡,都是天命。我宁可高举利剑战斗而死,也决不能口里衔着璧玉投降求生。”

丁亥(初五),刘裕动员全部兵力,奋力攻城。有人说:“今天是往亡日,不利于调动军队。”刘裕说:“我去他死,怎么是不利!”在城的四面发动猛攻。悦寿打开城门,把东晋部队放了进来。慕容超与左右侍卫几十个骑兵越过城墙突围出去,被东晋军队追上抓获。刘裕一一用拒不投降的罪行斥责他,慕容超神色平静,一言不发,只是把母亲托付给刘敬宣照顾而已。

刘裕忿恨广固久攻不下,打算把所有军民全部活埋,然后把他们的妻子女儿,赏给自己的将士。韩范劝阻说:“晋朝帝室迁移到南方去之后,中原地区混乱不堪,士人百姓无依无靠,对待强有力的政权,自然便依附过去了。既然做了人家的臣民,就一定要为人家尽力拼命。他们都是古老的世族,先帝遗留下来的子民。今天,王家的军队前来讨伐异族拯救他们,却要把他们全部活埋,那么您打算让百姓往哪里去呢?我私下里担心西北的百姓从此不会再有盼望我们去拯救他们的愿望了。”刘裕马上肃然起敬,向他道歉,但是还是杀了王公以下的三千多人,没收的家庭人口也有一万多,拆毁了广固城墙。把慕容超押回建康,斩首。

臣司马光曰:晋自从南渡长江以来,国势神威,不得伸展振作,致使戎狄异族,横行无忌,如猛虎船吞噬中原。刘裕开始指挥王家军队,平定华夏东部地区。但是,他却不在这个时候礼贤下士,旌表俊才,安慰平抚疲惫的百姓,提倡谦抑详和的世风,清除破败污秽的劣政,使有识之士望风响应,各地遗民踮脚盼望,反而却要变本加厉地肆意而为,大开杀戒,以此快慰自己一时的愤怒。查阅他的所作所为,竟连苻氏姚氏都赶不上,这也正是他不能平定四海,成就一番美好大业的真正原因。难道不是虽有智谋勇略但却没有仁义之心才使他这样的吗?

[5] 当初,东晋始兴相徐道覆听说刘裕带兵向北征伐南燕,便劝说卢循乘东晋中空虚袭击建康,卢循没有听从。徐道覆亲自来到番禺,向卢循游说道:“我们住在这五岭以南的地区,难道你还以为是因为理该如此,并且可以把它传给子孙吗?我们正是因为刘裕力量强大,很难跟他为敌才这样的。现在刘裕的大军集结在坚固的城池之下,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定,我们用手下这些希望回到故乡去的敢于拼命的士兵,突然进攻何无忌、刘毅这些小辈,不过就像把手掌翻过来罢了。不趁这个时机起事,而只是追求一天的平安,朝廷却一直把您当做心腹大患。如果刘裕平安三齐地区之后,让军队休息一二年,再先用诏书征召您进京,随后刘裕亲自在豫章屯兵,派遣几个将领率领部队翻过五岭,即使将军再有神机勇武,恐怕也一定不能抵挡了。今天这个机会,是万万不可错过的。如果我们抢先攻克了建康,把他们的根基全部摧毁,刘裕即使回来,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您如果不同意,我就要率领始兴的兵众直接进攻寻阳。”卢循非常不愿意起事,但又没有说服徐道覆的办法,因此,只好同意了他的意见。

当初,徐道覆派人到南康山中去砍伐制造船只的木材,到始兴廉价出售,居民们都争相购买,因而造船木材虽然堆积许多但是却引不起别人的怀疑。到了这个时候,他把这些木材全部聚集到一起,制造船只,十天左右就办成了。卢循从始兴出发进犯长沙,徐道覆进犯南康、庐陵、豫章,这些地方的官员都放弃了职守逃跑。徐道覆顺赣江直下,船只器械异常强盛,这时,攻克南燕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朝廷,所以朝廷紧急征召刘裕。刘裕正在讨论是否留下来镇守下邳,整顿处理司、雍二州的事务,恰好接到皇帝的诏书,于是任命韩范为都督八郡军事、燕郡太守,任命封融为勃海太守,任命檀韶为琅邪太守。戊申(二十六日),刘裕带兵南归。檀韵是檀祗的哥哥。后来,刘穆之以韩范、封融阴谋反叛为借口,把他们全杀了。

[6] 东晋安成忠肃公何无忌从寻阳带兵出发迎击卢循。长史邓潜之劝阻说:“国家的安危存亡,就在于这次行动了。听说卢循军队的船只设备精良,气势盛大,又位于赣江的上游,所以我们应该挖开南塘的堤坝,使赣江水位下降,然后

[7] 西秦王乾归攻秦金城郡,拔之。

[8] 夏王勃勃遣尚书胡金纂攻平凉,秦王兴救平凉,击金纂,杀之。勃勃又遣兄子左将军罗提攻拔定阳,坑将士四千余人。秦将曹炽、曹云、王肆佛等各将数千户内徙,兴处之湟山及陈仓。勃勃寇陇右,破白崖堡,遂趣清水,略阳太守姚寿都弃城走,勃勃徙其民万六千户于大城。兴自安定追之,至寿渠川,不及而还。

[9] 初,南凉王檀遣左将军枯木等伐沮渠蒙逊,掠临松千余户而还。蒙逊伐南凉,至显美,徙数千户而去。南凉太尉俱延复伐蒙逊,大败而归。是月,檀自将五万骑伐蒙逊。战于穷泉,檀大败,单马奔还。蒙逊乘胜进围姑臧,姑臧人惩王钟之诛,皆惊溃,夷、夏万馀户降于蒙逊。檀惧,遣司隶校尉敬归及子佗为质于蒙逊以请和,蒙逊许之;归至胡坑,逃还,佗为追兵所执,蒙逊徙其众八千余户而去。右卫将军折掘奇镇据石驴山以叛。檀畏蒙逊之逼,且惧岭南为奇镇所据,乃迁于乐都,留大司农成公绪守姑臧。檀才出城,魏安人侯谌等闭门作乱,收合三千余家,据南城,推焦朗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谌自称凉州刺史,降于蒙逊。

[10]刘裕至下邳,以船载辎重,自帅精锐步归。至山阳,闻何无忌败死,虑京邑失守,卷甲兼行,与数十人至淮上,问行人以朝廷消息。行人曰:“贼尚未至,刘公若还,便无所忧。”裕大喜。将济江,风急,众咸难之。裕曰:“若天命助国,负当自息,若其不然,覆溺何害!”即命登舟,舟移而风止。过江,至京口,众乃大安。夏,四月,癸未,裕至建康。以江州覆没,表送章绶,诏不许。

青州刺史诸葛长民、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怜各将兵入卫建康。藩,豫州刺史毅之从弟也。毅闻卢循入寇,将拒之而疾作;既瘳,将行。刘裕遗毅书曰:“吾往习击妖贼,晓其变态。贼新获奸利,其锋不可轻。今修船垂毕,当与弟同举。克平之日,上流之任,皆以相委 .”又遣刘藩往,谕止之。毅怒,谓藩曰:“往以一时之功相推耳,汝便谓我真不及刘裕邪?投书于地,帅舟师二万发姑孰。

循之初入寇也,使徐道覆向寻阳,循自将攻湘中诸郡。荆州刺史刘道规遣军逆战,败于长沙。循进至巴陵,将向江陵。徐道覆闻毅将至,驰使报循曰:“毅兵甚盛,成败之事,系之于此,宜并力摧之;若此克捷,江陵不足忧也。”循即日发巴陵,与道覆合兵而下。五月,戊午,毅与循战于桑落洲,毅兵大败,弃船,以数百人步走,馀众皆为循所虏,所弃辎重山积。

如果这次能够取得胜利,那么,江陵就不值得担忧了。“卢循当天便从巴陵出发,与徐道覆的兵力会合,然后顺流而下。五月,戊午(初七),刘毅与卢循在桑落州摆开战场,结果刘毅的军队被打得大败。他扔掉船只,只带着几百名下属步行逃走,剩下的士兵全部被卢循俘虏。他们丢弃的军事物质堆成了小山。

当初,卢循抵达寻阳的时候,听说刘裕已经回来,还有些不相信。击败刘毅的军队后,才从俘虏的口中得到证实,他和他的党羽们互相对看着面色大变。卢循打算退回到寻阳,攻克江陵,占据这两个州来和朝廷对抗。徐道覆则说应该乘胜直接进攻,并坚持自己的观点。卢循犹豫了好几天,才依从了他的建议。

己未(初八),东晋实行大赦。刘裕招募百姓,充实兵力,酬赏的数量同当年从京口发兵讨伐桓玄时所酬赏的数量相同。又发动百姓营建石头城。有人议论说,应该分出兵力去把守各个交通要道,刘裕说:“敌人兵多,我们兵少,如果分开兵力据守各地,就容易把我们的虚实暴露给敌人,况且一旦一个地方失利,就会使全体军队的士气受到打击。现在我们把部队全部聚集在石头,按照情况的需要,应变行事,这样,既可以让敌人无法知道我们的实力多少,又可以使军队的力量不致分散。如果各地的军队都能够及时地辗转集结,那就以后再说吧。”

同,唯臣赞裕行计,致使强贼乘间,社稷危逼,臣之罪也。谨引咎以谢天下。“封表毕,仰药而死。

乙丑,卢循至淮口,中外戒严。琅邪王德文都督宫城诸军事,屯中堂皇,刘裕屯石头,诸将各有屯守。裕子义隆始四岁,裕使谘议参军刘粹辅之,镇京口。粹、毅之族弟也。

裕见民临水望贼,怪之,以问参军张劭,劭曰:“若节钺未反,民奔散之不暇,亦何能观望!今当无复恐耳。”裕谓将佐曰:“贼若于新亭直进,其锋不可当,宜且回避,胜负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回岸,此成禽耳。”

徐道覆请於新亭至白石焚舟而上,数道攻裕。循欲以万全为计,谓道覆曰:“大军未至,孟昶便望风自裁;以大势言之,自当计日溃乱。今决胜负于一朝,乾没求利,既非必克之道,且杀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道覆以循多疑少决,乃叹曰:“我终为卢公所误,事必无成;使我得为英雄驱驰,天下不足定也。”

裕登石头城望循军,初见引向新亭,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乃悦。于是众军转集。裕恐循侵铁,用虞丘进计,伐树栅石头淮口,修治越城,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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