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魏明帝所造,前世已讥其奢。今兹营缮,宜加裁损。又,顷来北都富室,竟以第舍相尚;宜因迁徙,为之制度。及端广衢路,通利沟渠。”其三,以为:“陛下之还洛阳,轻将从骑。王者于闱闼之内犹施警跸,况涉履山河而不加三思乎!”其四,以为:“陛下耳听法音,目玩坟典,口对百辟,心虞万机,崐景昃而食,夜分而寝;加以孝思之至,随时而深;文章之业,日成篇卷;虽睿明所用,未足为烦,然非所以啬神养性,保无疆之祚也。伏愿陛下垂拱司契而天下治矣。”帝颇纳之,显宗,麒麟之子也。
显宗又上言,以为:“州郡贡察,徒有秀、孝之名而无秀、孝之实;朝廷但检其门望,不复弹坐。如此,则可令别贡门望以叙士人,何假冒秀、孝之名也!夫门望者,乃其父祖之遗烈,亦何益于皇家!益于时者,贤才而已。苟有其才,虽屠钓奴虏,圣王不耻以为臣;苟非其才,虽三后之胤,坠于皂隶矣。议者或云,‘今世等无奇才,不若取士于门’,此亦失矣。岂可以世无周、邵,遂废宰相邪!但当校其寸长铢重者先叙之,则贤才无遗矣。
又,刑罚之要,在于明当,不在于重。苟不失有罪,虽捶挞之薄,人莫敢犯;若容可侥幸,虽参夷之严,不足惩禁。今内外之官,欲邀当时之名,争以深刻为无私,迭相敦厉,遂成风俗。陛下居九重之内,视人如赤子;百司分万务之任,遇下如仇。是则尧、舜止一人,而桀、纣以千百;和气不至,盖由于此。谓宜敕示百僚,以惠元元之命。
又,昔周居洛邑,犹存宗周;汉迁东都,京兆置尹。察《春秋》之义,有崐宗庙曰都,无曰邑。况代京,宗庙山陵所托,王业所基,其为神乡福地,实亦远矣,今便同之郡国,臣窃不安。谓宜建畿置尹,一如故事,崇本重旧,光示万叶。
又,古者四民异居,欲其业专志定也。太祖道武皇帝创基拨乱,日不暇给,然犹分别士庶,不令杂居,工伎屠沽,各有攸处;但不设科禁,久而混淆。今闻洛邑居民之制,专以官位相从,不分族类。夫官位无常,朝荣夕悴,则是衣冠、皂隶不日同处矣。借使一里之内,或调习歌舞,或构肄诗书,纵群儿随其所之,则必不弃歌舞而从诗书矣。然则使工伎之家习士人风礼,百年难成;士人之子效工伎容态,一朝而就。是以仲尼称里仁之美,孟母勤三徙之训。此乃风俗之原,不可不察。朝廷每选人士,校其一婚一宦以为升降,何其密也!至于度地居民,则清浊连甍,何其略也!今因迁徙之初,皆是空地,分别工伎,在于一言,有何可疑而阙盛美!
又,南人昔有淮北之地,自比中华,侨置郡县。自归附圣化,仍而不改,名实交错,文书难辨。宜依地理旧名,一皆厘革,小者并合,大者分置,及中州郡县,昔以户少并省。今民口既多,亦可复旧。
又,君人者以天下为家,不可有所私。仓库之储,以供军国之用,自非有功德者不可加赐。在朝诸贵,受禄不轻;比来赐赉,动以千计。若分以赐鳏寡孤独之民,所济实多;今直以与亲近之臣,殆非周急不继富之谓也。“帝览奏,甚善之。
[8] 二月乙丑(疑误),北魏孝文帝驾临河阳,勘测划定筑建夏至日祭地时所用方泽的地址。
[9] 辛卯(十六日),南齐郁林王在明堂举行祭祀仪式。
[10]司徒参军刘等人出使北魏。
[11]丙申(二十一日),北魏改任河南王拓跋干为赵郡王,颍川王拓跋雍为高阳王。
[12]壬寅(二十七日),北魏孝文帝到北方巡视;癸卯(二十八日),渡过黄河;三月壬申(二十七日),到了平城。孝文帝让诸大臣再次议论迁都的利害关系,各位臣子们都表述了自己对此问题的看法。燕州刺史穆罴说:“如今天下四方没有安定,所以不宜于迁都。况且到时军中缺少战马,这样如何能克敌取胜呢?”孝文帝回答说:“养马的地方在平城地区,何愁没有马呢?如今的都城代京到处恒山的北边,九州之外,并不是理想的帝王之都。”尚书于果接着说道:“我并不是认为代京这块地方就比洛阳好,但是自从道武皇帝以来,就一直居住在这里,老百姓已经安居于此,一旦让他们往南边搬迁,恐怕会产生不满情绪。”平阳公拓跋丕说:“迁都是一件大事,应当通过卜筮来决定。”孝文帝说:“古代的周公、召公是圣贤之人,所以才能卜问宅居。如今没有他们这样的圣贤了,卜筮又有什么用处呢?况且古人曾言:”卜筮为了决疑,没有犹疑,何必占卜?‘过去,黄帝灼龟甲卜吉凶,龟甲烧焦了,黄帝的臣子天老说是’吉‘,黄帝听从了。那么,至美至善的完人知晓未发生的事情,是通过龟兆而审悉的。但是,统治天下做王称帝的人以四海为家,南北不定,哪有常常居留一地而不动的呢?朕的远祖,世世代代居住在北方荒凉之地,到平文皇帝之时方才建都于东木根山。其后,昭成皇帝又营建了盛东而迁居。道武皇帝之时,又迁都于平城。朕很幸运遇上了能平定天下、施行教化的时运,为什么就不能迁都呢?“群臣百僚们不敢再表示反对意见了。穆罴是穆寿的孙子,于果是于烈的弟弟。癸酉(二十八日),孝文帝驾临朝堂,主持部署了迁往新都洛阳和留在平城的人事、机构安排事项。
[13]夏季,四月庚辰(初六),北魏免去了西郊祭天仪式。
[14]辛巳(初七),南齐武陵昭王萧晔去世。
[15]戊子(十四日),竟陵文宣王萧子良因忧郁成疾而去世。郁林王常常担忧萧子良谋反,听到他死了,大喜过望。
臣司马光曰:孔子说:“贪鄙的人不可以奉事君王,这种人对自己的利害得失斤斤计较,当他没有得到之时,处心积虑于如何得到;一旦得到了,又惟恐失去。如果担忧失去,就会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王融正是如此,他乘着危难之时,投机取巧,阴谋废君另立。萧子良是当时的贤王,虽然素来以崐忠心谨慎而自居,但是仍然不免忧郁而死。分析他之所以忧死的原因,正是由于王融急于贪求富贵所致。轻薄躁急的人,岂可以接近呢?
[16]已亥(二十五日),北魏免除五月五日、七月七日祭祀祖先的礼俗。
[17]北魏录尚书事广陵王拓跋羽上奏说:“朝令规定:每年年终,各州镇要列出所属官员的政绩情况,经过考察核对之后,进行降免或提拔。自太和十五年京官们全部经过考评列为三等之后,到如今已经整整满三年了。所以,我欲参照考评州镇属官的办法来考核京官,以便评定他们的政绩等级。”孝文帝说:“考评京官政绩事关重大,应该由朕来决定,不可轻率从事,且等到秋天再说吧。”
[18]闰四月丁卯(二十三日),南齐镇军将军萧鸾以这个名号,开府仪同三司。
[19]戊辰(二十四),新安王萧昭文任扬州刺史。
[20]五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
[21]六月已巳(二十六日),北魏派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卢昶、兼员外散骑侍郎王清石来访。卢昶是卢度世的儿子。王清石世代做官于江南,北魏孝文帝告诉他说:“你不要因为是南方人而有顾虑,他们之中如果有谁与你相识,想见面就见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做使节出访别国,要以和为贵,不要一味地矜持夸耀,尤其不能从言谈举止中表现出来,否则就失去了奉命出使的本体。”
[22]秋季,七月乙亥(初三),北魏任命宋王刘昶为使持节、都督吴越楚诸军事、大将军、镇守彭城。孝文帝亲自为他饯行。又派遣王肃为刘昶府署的长史。刘昶到了彭城之后,没有能安抚接收过去受过他的恩义的部属,所以未能取得成功。
[23]壬午(初十),北魏安定靖王拓跋休去世。从去世到出殡,孝文帝三次驾临他的府上。安葬时的礼仪与拓跋尉元的一样,孝文帝亲自送灵柩到郊外,然后失声恸哭返宫。
[24]壬戌,(疑误),北魏孝文帝在北方巡视。
[25]南齐西昌侯萧鸾诛杀徐龙驹、周奉叔之后,一些进宫的尼姑妇女纷纷传言,说萧鸾等人密谋叛乱。中书令何胤是何皇后的堂叔,郁林王非常亲近信任他,让他在殿省入值。郁林王与何胤共同策划诛杀萧鸾,命令何胤承担这件事情,但是何胤不敢担当,不顾郁林王的意图而反复劝谏,郁林王只好作罢。于是,又谋划使萧鸾离开台城到西州去,诏令及朝廷事务等,不再咨问于萧鸾。
这时候,萧谌、萧坦之掌握着兵权,左仆射王晏总领尚书事。萧谌秘密召见诸王的典签官,对他们打招呼,不许诸王与外人接触。萧谌长时期以来一着崐受宠幸,所以大家都害怕他,没有不听从的。
萧鸾把自己的计谋告诉王晏,王晏听了之后,立即赞同迎合。萧鸾又告诉了丹杨尹徐孝嗣说:“外界传言纷纷,说萧鸾要废掉郁林王,另立幼主,自己象伊尹、周公那样摄政,操持国事。您承蒙武帝超乎寻常的恩待,在遗诏中被委以统管尚书省的事务,既然担负着如此重大的托付,恐怕就不应该再随同别人一起做这种举动了。人们对于褚渊当年的所作所为,至今还嘲笑不已,这可是前车之鉴啊!”徐孝嗣心里完全同意乐豫说的,但是身不由己,不能听从。
郁林王对萧坦之说:“人们都说镇军将军萧鸾同王晏、萧谌一起想把我废掉,似乎并不是虚传谣言。你听到的是些什么呢?”萧坦之回答道:“岂能有这样的事情呢?谁喜欢没事找事废除天子呢?朝廷中的大臣们是不可能制造这种谣言的,一定是那些瞎尼姑们说的,岂可以相信呢?陛下如果无故把他们三人除掉,谁还又能保全自身呢?”直将军曹道刚怀疑外面有异变,秘密地有所布置,然而没有能够执行。
当时,始兴内史萧季敞、南阳太守萧颖基都调迁朝中,萧谌想等待他们二人到后,凭借他们的势力而开始行动。萧鸾担心事情有变故,就把自己的忧虑告诉了萧坦之,萧坦之又骑马去急告萧谌说:“废除天子,自古以来就是一件大事。最近听说曹道刚、朱隆之等人反而已经猜疑我们了,您如果明天还不行动,就要失去机会,无法加以弥补了。我有百岁老母亲在堂,岂能坐视不动,眼看灾祸降临呢?所以不能不为以后想一想。”萧谌听了,也觉得事情危急,心中非常不安,就匆忙地答应了。
壬辰(二十日),萧鸾派萧谌先进入宫中,正遇上了曹道刚以及中书舍人朱隆之,就把二人一齐杀了。负责郁林王车舆后面侍卫任务的宿卫官徐僧亮见此情形,怒气冲天,大声对众人喊道:“我们承受皇恩,今日应当以死相报!”言未毕,也被杀掉。萧鸾带兵从尚书府进入云龙门,他在朝服外面又加穿了战服,武装披挂,但是心中难免恐惧紧张,才进入宫门,鞋子就掉了三次。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王广之、沈文季等人都紧随在萧鸾之后。这时,郁林王正在寿昌殿中,听得外面有变故,还秘密写诏令传唤萧谌前来相救,又让人把内殿的门窗全关闭了。不一会儿,萧谌就领兵进入寿昌殿,郁林王见状,匆忙跑进徐姬的房中,拔出宝剑抹脖子自杀,但所进不深,被萧谌制止,又用帛绸把他的脖子缠裹好,然后用轿把他抬出了延德殿。萧谌刚进入殿内时,侍卫将士们都操起兵器准备和他搏战一场,萧谌对他们说:“我的目标是他人,与你们无关,请你们不要乱动!”这些侍卫们向来属萧谌所管,因此都听他的话,就不再准备抗拒了。等到看见郁林王出来了,这些侍卫们又都想解救他,但是郁林王竟然连一句话也没说。萧谌带郁林王到延德殿西边夹道,就把他杀了崐。尸体运出宫中,灵柩停在徐龙驹的府中,用亲王的礼仪安葬。徐姬和其他宠人统统被杀。萧鸾抓住郁林王之后,想假造太后的手令,这时徐孝嗣马上从衣袖中取出已准备好的太后手令递过去,于是萧鸾异常高兴。癸巳(二十一日),萧鸾以太后之令追封废帝萧昭业为郁林王,又废黜何皇后为王妃,另准备迎立新安王萧昭文为新皇帝。
吏部尚书谢瀹正和客人下围棋,手下的人听说宫廷发生事变,惊慌地跑来报告。然而,谢瀹就象没听见一般,继续下棋,每下一子,就说声:“恐怕里面含有深意”,一局终了,就回室中躺下休息,竟然没有问一下外面发生的事情。大匠卿虞私下里叹息说:“王晏、徐孝嗣如此轻易地就把皇帝废黜了,天底下那有这样的道理呢?”虞是虞啸父的孙子。朝中大臣都被召进宫中,惟有国子祭酒江来到云龙门时,借口药性发作,在车中呕吐不已,因而返回去了。西昌侯萧鸾想使中散大夫孙谦成为自己的心腹,就让他兼任卫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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