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全译 - 第一百八十七卷

作者: 司马光10,168】字 目 录

。建德军且至,神通引兵退。

建德与化及连战,大破之,化及复保聊城。建德纵兵四面急攻,王薄开门纳之。建德入城,生擒化及,先谒隋萧皇后,语皆称臣,素服哭炀帝尽哀;收传国玺及卤簿仪仗,抚存隋之百官,然后执逆党宇文智及、杨士览、元武达、许弘仁、孟景,集隋官而斩之,枭首军门之外。以槛车载化及并二子承基、承趾至襄国。斩之。化及且死,更无余言,但云:“不负复王!”

建德每战胜克城,所得资财,悉以分将士,身无所取。又不啖肉,常食蔬,菇粟饭;妻曹氏,不衣纨绮,所役婢妾,才十许人。及破化及,得隋宫人千数,即时散遣之。以隋黄门侍郎裴矩为左仆射,掌选事,兵部侍郎崔君肃为侍中,少府令何稠为工部尚书,右司郎中柳调为左丞,虞世南为黄门侍郎,欧阳询为太常卿。询,纥之子也。自余随才授职,委以政事。其不愿留,欲诣关中及东都者亦听之,仍给资粮,以兵援之出境。隋骁果尚近万人,亦各纵遣,任期所之。又与王世充结好,遣使奉表于隋皇泰主,皇泰主封为夏王。建德起于群盗,虽建国,未有文物法度,裴矩为之定朝仪,制律令,建德甚悦,每从之谘访典礼。

[15]甲辰,上考第群臣,以李纲、孙伏伽为第一,因置酒高会,谓裴寂等曰:“隋氏以主骄臣谄亡天下,朕即位以来,每虚心求谏,然惟李纲差尽忠款,孙伏伽可谓诚直,余人犹踵敝风,俯眉而已,岂朕所望哉!朕视卿如爱子,卿当视朕如慈父,有怀必尽,勿自隐也!”因命舍君臣之敬,极欢而罢。

[16]遣前御史大夫段确使于朱粲。

[17]初,上为隋殿内少监,宇文士及为尚辇奉御,上与之善。士及从化及至黎阳,上手诏召之,士及潜遣家僮间道诣长安,又因使者献金环。化及至魏县,兵势日蹙,士及劝之归唐,化及不从,内史令封德彝说士及于济北征督军粮以观其变。化及称帝,立士及为蜀王。化及死,士及与德彝自济北来降。时士及妹为昭仪,由是授上仪同。上以封德彝隋室旧臣,而谄巧不忠,深诮责之,罢遣就舍。德彝以秘策干上,上悦,寻拜内史舍人,俄迁侍郎。

[18]甲寅,隋夷陵郡丞安陆许绍帅黔安、武陵、澧阳等诸郡来降。绍幼与帝同学;诏以绍为峡州刺史,赐爵安陆公。

[19]丙辰,以徐世为黎州总管。

[20]丁巳,骠骑将军张孝珉以劲卒百人袭王世充汜水城,入其郛,沈米船百五十艘。

[21]己未,世充寇故州。世充以秦叔宝为龙骧大将军,程知节为将军,待之皆厚。然二人疾世充多诈,知节谓叔宝曰:“王公器度浅狭而多妄语,好为咒誓,此乃老巫妪耳,岂拨乱之主乎!”世充与唐兵战于九曲,叔宝、知节皆将兵在陈,与其徒数十骑,四驰百许步,下马拜世充曰:“仆荷公殊礼,深思报效;公性猜忌,喜信谗言,非仆托身之所,今不能仰事,请从此辞。”遂跃马来降。世充不敢逼。上使事秦王世民,世民素闻其名。厚礼之,以叔宝为马军总管,知节为左三统军。时世充骁将又有骠骑武安李君羡、征南将军临邑田留安,亦恶世充之为人,帅众来降。世民引君羡左右,以留安为右四统军。

[22]王世充囚李育德之兄厚德于获嘉,厚德与其守将赵君颖逐殷州刺史段大师,以城来降。以厚德为殷州刺史。

[23]窦建德陷邢州,执总管陈君宾。

[24]上遣殿内监窦诞、右卫将军宇文歆助并州总管齐王元吉守晋阳。诞,抗之子也,尚帝女襄阳公主。元吉性骄侈,奴客婢妾数百人,好使之被甲,戏为攻战,前后死伤甚众,元吉亦尝被伤。其乳母陈善意苦谏,元吉醉,怒,命壮士欧杀之。性好田猎,载罔罟三十车,尝言:“我宁三日不食,不能一日不猎。”常与诞游猎,蹂践人禾稼。又纵左右夺民物,当衢射人,观其避箭。夜,开府门,宣淫他室。百姓愤怨,歆屡谏不纳乃表言其状。壬戌,元吉坐免官。

[25]癸亥,陟州刺史李育德攻下王世充河内堡聚三十一所。乙丑,世充遣其兄子君廓侵陟州,李育德击走之,斩首千余级。李厚德归省亲疾,使李育德守获嘉,世充并兵攻之;丁卯,城陷,育德及弟三人皆战死。

[26]己巳,李公逸以雍丘来降,拜杞州总管,以其族弟善行为杞州刺史。

[27]隋吏部侍郎杨恭仁,从宇文化及至河北;化及败,魏州总管元宝藏获之,已巳,送长安。上与之有旧,拜黄门侍郎,寻以为凉州总管。恭仁素习边事,晓羌、胡情伪,民夷悦服,自葱岭已东,并入朝贡。

[28]突阙始毕可汗将其众渡河至夏州,梁师都发兵会之,以五百骑授刘武周,欲自句注入寇太原。会始毕卒,子什钵幼,未可立,立其弟俟利弗设为处罗可汗。处罗以什钵为尼步设,使居东偏,直幽州之北。先是,上遣右武候将军高静奉币使于突厥,至丰州,闻始毕卒,敕纳于所在之库。突厥闻之、怒,欲入寇;丰州总管张长逊遣高静以币出塞为朝廷致赙,突厥乃还。

[29]三月,庚午,梁师都寇灵州,长史杨则击走之。

[30]壬申,王世充寇州,刺史史万宝战不利。

[31]庚辰,隋北海通守虔符、文登令方惠整及东海、齐郡、东平、任城、平陆、寿张、须昌贼帅王薄等并以其地来降。

[32]王世充之寇新安也,外示攻取,实召文武之附已者议受禅。李世英深以为不可,曰:“四方所以奔驰归附东都者,以公能中兴隋室故也。今九州之地,未清其一,遽正位号,恐远人皆思判去矣!”世充曰:“公言是也!”长史韦节、杨续等曰:隋氏数穷,在理昭然。夫非常之事,固不可与常人议之。“太史令乐德融曰:”昔岁长星出,乃除旧布新之徵;今岁星在角、亢,亢,郑之分野。若不亟顺天道,恐王气衰息。“世充从之。外兵曹参军戴胄言于世充曰:”君臣犹父子也,休戚同之。明公莫若竭忠徇国,则家国俱安矣。“世充诡辞称善而遣之。世充议受九锡,胄复固谏,世充怒,出为郑州长史,使与兄子行本镇虎牢。乃使段达等言于皇泰主,请加世充九锡,皇泰主曰:”郑公近平李密,已拜太尉,自是以来,未有殊绩,俟天下稍平,议之未晚。“段达曰:”太尉欲之。“皇泰主熟视达曰:”任公!“辛巳,达等以皇泰主之诏命世充为相国,假黄钺,总百揆,进爵郑王,加九锡,郑国置丞相以下官。

[33]初,宇文化及以隋大理卿郑善果为民部尚书,从至聊城,为化及督战,中流矢。窦建德克聊城,王琮获善果,责之曰:“公名臣之家,隋室大臣,奈何为弑君之贼效命,苦战伤痍至此乎!”善果大惭,欲自杀,宋正本驰往救止之;建德复不为礼,乃奔相州,淮安王神通送之长安。庚午,善果至,上优礼之,拜左庶子、检校内史侍郎。

[34]齐王元吉讽并州父老诣关留已;甲申,复以元吉为并州总管。

[35]戊子,淮南五洲皆遣使来降。

[36]辛卯,刘武周寇并州。

[37]壬辰,营州总管邓击高开道,败之。

[38]甲午,王世充遣其将高毗寇义州。

[39]东都道士桓法嗣献《孔子闭房记》于王世充,言相国当代隋为天子。世充大悦,以法嗣为谏议大夫。世充又罗取杂鸟,书帛系颈,自言符命而纵之。有得鸟来献者,亦拜官爵。于是段达以皇泰主命,加世充殊礼,世充奉表三让。百官劝进,设位于都堂。纳言苏威年老,不任朝谒,世充以威隋氏重臣,欲以炫耀士民,每劝进,必冠威名。及受殊礼之日,扶威置百官之上,然后南面正坐受之。

[40]夏,四月,刘武周引突厥之众,军于黄蛇岭,兵锋甚盛,齐王元吉使车骑将军张达以步卒尝寇;达辞以兵少不可往,元吉强遣之,至则俱没。达忿恨,庚子,引武周袭榆次,陷之。

[41]散骑常侍段确,性嗜酒,奉诏慰劳朱粲于菊潭。辛丑,乘醉侮粲曰:“闻卿好啖人,人作何味?”粲曰:“啖醉人正如糟藏彘肉。”确怒,骂曰:“狂贼入朝,为一头奴耳,复得啖人乎!”粲于座收确及从者数十人,悉烹之以啖左右。遂屠菊潭,奔王世充,世充以为龙骧大将军。

[42]王世充令长史韦节、杨续等及太常博士衡水孔颖达,造禅代仪,遣段达、云定兴等十余人入奏皇泰主曰:“天命不常,郑王功德甚盛,愿陛下遵唐、虞之迹!”皇泰主敛膝据案,怒曰:“天下,高祖之天下,若隋祚未亡,此言不应辄发;必天命已改,何烦禅让!公等或祖祢旧臣,或台鼎高位,既有斯言,朕复何望!”颜色凛冽,在延者皆流汗。退朝,泣对太后。世充更使人谓之曰:“今海内未宁,须立长君,俟四方安集,当复子明辟,必如前誓。”癸卯,世充称皇泰主命,禅位于郑,遣其兄世恽幽皇泰主于含凉殿,虽有三表陈让及敕书敦劝,皇泰主皆不知也。遣诸将引兵入清宫城,又遣术人以桃汤苇火祓除禁省。

[43]隋将帅、郡县及贼帅前后继有降者,诏以王薄为齐州总管,伏德为济州总管,郑虔符为青州总管,綦公顺为淮州总管,王孝师为沧州总管。

[44]甲辰,遣大理卿新乐郎楚之安抚山东,秘书监夏候端安抚淮左。

[45]乙巳,王世充备法驾入宫,即皇帝位;丙午,大赦,改元开明。

[46]丁未,隋御卫将军陈棱以江都来降;以棱为扬州总管。

[47]戊审,王世充立子玄应为太子,玄怨为汉王,余兄弟宗族十九人皆为王。奉皇泰主为潞国公。以苏威为太师,段达为司徒,云定兴为太尉,张仅为司空,杨续为纳言,韦节为内史,王隆为左仆射,韦霁为右仆射,齐王世恽为尚书令,杨汪为吏部尚书,杜淹为少吏部,郑为御史大夫。世恽,世充之兄也。又以国子助教吴人陆德明为汉王师,令玄怨就其家行束修礼。德明耻之,服巴豆散,卧称病,玄怨入跪床下,对之遗利,竟不与语。德明名郎,以字行。

世充于阙下及玄武门等数处皆设榻,坐无常所,亲受章表;或轻骑历衢市,亦不清道,民但避路而已。世充按辔徐行,语之曰:“昔时天子深居九重,在下事情无由闻彻。今世充非贪天位,但欲救恤时危,正如一州刺史,亲览庶务,当与士庶共评朝政,尚恐门有禁限,今于门外设坐听朝,宜各尽情。”又令西朝堂纳冤抑,东朝堂纳直谏。于是献策上书者日有数百,条流既烦,省览难遍,数日后,不复更出。

[48]窦建德闻王世充自立,乃绝之,始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下书称诏,追谥隋炀帝为闵帝。齐王之死也,有遗腹子政道,建德立以为郧公,然犹依倚突厥以壮其兵势。隋义成公主遣使迎萧皇后及南阳公主,建德遣千余骑送之,又传宇文化及首以献义成公主。

[49]丙辰,刘武周围并州,齐王元吉拒却之。戊午,诏太常卿李仲文将兵救并州。

[50]王世充将军丘怀义居门下内省,召越王君度、汉王玄怨、将军郭士衡杂妓妾饮博,侍御史张蕴古弹之。世充大怒,令散手执君度、玄怨,批其耳数十;又命引入东上阁,杖之各数十。怀义、士衡不问。赏蕴古帛百段,迁太子舍人,君度,世充之兄子也。

世充每听朝,殷勤诲谕,言词重复,千端万绪,侍卫之人不胜倦弊,百司奏事,疲于听受。御史大夫苏良谏曰:“陛下语太多而无领要,计云尔即可,何烦许辞也!”世充默然良久,亦不罪良,然性如是,终不能改也。

[51]王世充数攻伊州,总管张善相拒之;粮尽,援兵不至,癸亥,城陷,善相骂世充极口而死。帝闻,叹曰:“吾负善相,善相不负吾也!”赐其子襄城郡公。

[52]五月,王世充陷义州,复寇西济州,遣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将兵救之。

[53]李轨将安仁兄兴贵,仕长安,表请说轨,谕以祸福。上曰:“轨阻兵恃险,连结吐谷浑、突阙,吾兴兵击之,尚恐不克,岂口舌所能下乎!兴贵曰:”臣家在凉州,奕世豪望,为民夷所附;弟仁为轨所信任,子弟在机近者以十数。臣往说之,轨听臣固善,若其不听,图之肘腋易矣!“上乃遣之。

兴贵至武威,轨以为左右卫大将军。兴贵乘间说轨曰:“凉地不过千里,土薄民贫。今唐起太原,取函秦,宰制中原,战必胜,攻必取,此殆天启,非人力也。不若举河西归之,则窦融之功复见于今日矣,轨曰:”吾据山河之固,彼虽强大,若我何!汝自唐来,为唐游说耳。兴贵谢曰:“臣闻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臣阖门受陛下荣禄,安肯附唐!但欲效其愚虑,可否在陛下耳。”于是退与仁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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