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初,隋末京兆韦仁寿为蜀郡司法书佐,所论囚至市,犹西向为仁寿礼佛然后死。唐兴,弘达帅西南夷内附。朝廷遣使抚之,类皆贪纵,远民患之,有叛者。仁寿时为州都督长史,上闻其名,命检校南宁州都督,寄治越,使之岁一至其地慰抚之。仁寿性宽厚,有识度,既受命,将兵五百人至西洱河,周历数千里,蛮、夷豪帅皆望风归附,来见仁寿。仁寿承制置七州、十五县,各以其豪帅为刺史、县令,法令清肃,蛮、夷悦服。将还,豪帅皆曰:“天子遣公都督南宁,何为遽去?”仁寿以城池未立为辞。蛮、夷即相帅为仁寿筑城,立廨舍,旬日而就。仁寿乃曰:“吾受诏但令巡抚,不敢擅留。”蛮、夷号泣送之,因各遣子弟入贡。壬戌,仁寿还朝,上大悦,命仁寿徙镇南宁,以兵戍之。
[17]苑君璋引突厥寇朔州。
[18]八月,戊辰,突厥寇原州。
[19]己巳,吐谷浑寇鄯州。
[20]壬申,突厥寇忻州,丙子,寇并州;京师戒严。戊寅,寇绥州,刺史刘大俱击却之。
是时,颉利、突利二可汗举国入寇,连营南上,秦王世民引兵拒之。会关中久雨,粮运阻绝,士卒疲于征役,器械顿弊,朝廷及军中咸以为忧。世民与虏遇于豳州,勒兵将战。己卯,可汗帅万余骑奄至城西,陈于五陇阪,将士震恐。世民谓元吉曰:“今虏骑凭陵,不可示之以怯,当与之一战,汝能与我俱乎?”元吉惧曰:“虏形势如此,奈何轻出,万一失利,悔可及乎!”世民曰:“汝不敢出,吾当独往,汝留此观之。”世民乃帅骑驰诣虏陈,告之曰:“国家与可汗和亲,何为负约,深入我地!我秦王也,可汗能斗,独出与我斗;若以众来,我直以此百骑相当耳。”颉利不之测,笑而不应。世民又前,遣骑告突利曰:“尔往与我盟,有急相救;今乃引兵相攻,何无香火之情也!”突利亦不应。世民又前,将渡沟水,颉利见世民轻出,又闻香火之言,疑突利与世民有谋,乃遣止世民曰:“王不须渡,我无他意,更欲与王申固盟约耳。”乃引兵稍却。是后霖雨益甚,世民谓诸将曰:“虏所恃者弓矢耳,今积雨弥时,筋胶俱解,弓不可用,彼如飞鸟之折翼;吾屋居火食,刀槊犀利,以逸制劳,此而不乘,将复何待!”乃潜师夜出,冒雨而进,突厥大惊。世民又遣说突利以利害,突利悦,听命。颉利欲战,突利不可,乃遣突利与其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来见世民,请和亲,世民许之。思摩,颉利之从叔也。突利因自托于世民,请结为兄弟;世民亦以恩意抚之,与盟而去。
庚寅,岐州刺史柴绍破突厥于杜阳谷。
壬申,突厥阿史那思摩入见,上引升御榻,慰劳之。思摩貌类胡,不类突厥,故处罗疑其非阿史那种,历处罗、颉利世,常为夹毕特勒,终不得典兵为设。既入朝,赐爵和顺王。
丁酉,遣左仆射裴寂使于突厥。
[21]九月,癸卯,日南人姜子路反,交州都督王志远击破之。
[22]癸卯,突厥寇绥州,都督刘大俱击破之,获特勒三人。
冬,十月,己巳,突厥寇甘州。
[23]辛未,上校猎于之南山;癸酉,幸终南。
[24]吐谷浑及羌人寇叠州,陷合川。
[25]丙子,上幸楼观,谒老子祠;癸未,以太牢祭隋文帝陵;十一月,丁卯,上幸龙跃宫;庚午,还宫。
[26]太子詹事裴矩权检校侍中。
八年(乙酉、625 )
[1] 春,正月,丙辰,以寿州都督张镇周为舒州都督。镇周以舒州本其乡里,到州,就故宅多市酒肴,召亲戚故人,与之酣宴,散发箕踞,如为布衣时,凡十日。既而分赠金帛,泣,与之别,曰:“今日张镇周犹得与故人欢饮,明日之后,则舒州都督治百姓耳,君民礼隔,不得复为交游。”自是亲戚矿人犯法,一无所纵,境内肃然。
[2] 丁巳,遣右武卫将军段德操徇夏州地。
[3] 吐谷浑寇叠州。
[4] 是月,突厥、吐谷浑各请互市,诏皆许之。先是,中国丧乱,民乏耕牛,至是资于戎狄,杂畜被野。
[5] 夏,四月,乙亥,党项寇渭州。
[6] 甲申,上幸县,校猎于甘谷,营太和宫于终南山;丙戌,还宫。
[7] 西突厥统叶护可汗遣使请婚,上谓裴矩曰:“西突厥道远,缓急不能相助,今求婚,何如?”对曰:“今北狄方强,为国家今日计,且当远交而近攻,臣谓宜许其婚以威颉利;俟数年之后,中国完实,足抗北夷,然后徐思其宜。”上从之。遣高平王道立至其国,统叶护大喜。道立,上之从子也。
[8] 初,上以天下大定,罢十二军。既而突厥为寇不已,辛亥,复置十二军,以太常卿窦诞等为将军,简练士马,议大举击突厥。
[9] 甲寅,凉州胡睦伽陀引突厥袭都督府,入子城;长史刘君杰击破之。
[10]六月,甲子,上幸太和宫。
[11]丙子,遣燕郡王李艺屯华亭县及弹筝峡,水部郎中姜行本断石岭道以备突厥。
丙戌,颉利可汗寇灵州。丁亥,以右卫大将军张瑾为行军总管以御之,以中书侍郎温彦博为长史。先是,上与突厥书用敌国礼,秋,七月,甲辰,上谓侍臣曰:“突厥贪婪无厌,朕将征之,自今勿复为书,皆用诏敕。”
[12]丙午,车驾还宫。
[13]己酉,突厥颉利可汗寇相州。
[14]睦伽陀攻武兴。
[15]丙辰,代州都督蔺与突厥战于新城,不利;复命行军总管张瑾屯石岭,李高迁趋大谷以御之。丁巳,命秦王出屯蒲州以备突厥。
八月,壬戌,突厥逾石岭,寇并州;癸亥,寇灵州;丁卯,寇潞、沁、韩三州。
[16]左武候大将军安修仁击睦伽陀于且渠川,破之。
[17]诏安州大都督李靖出潞州道,行军总管任屯太行,以御突厥。颉利可汗将兵十余万大掠朔州。壬申,并州道行军总管张瑾与突厥战于太谷,全军皆没,瑾脱身奔李靖。行军长史温彦博为虏所执,虏以彦博职在机近,问以国家兵粮虚实,彦博不对,虏迁之阴山。庚辰,突厥寇灵武。甲申,灵州都督任城王道宗击破之。丙戌,突厥寇绥州。丁亥,颉利可汗遣使请和而退。
九月,癸巳,突厥没贺咄设陷并州一县,丙申,代州都督蔺击破之。
[18]癸卯,初令太府检校诸州权量。
[19]丙午,右领军将军王君廓破突厥于豳州,俘斩二千余人。
突厥寇蔺州。
[20]冬,十月,壬申,吐谷浑寇叠州,遣扶州刺史蒋善合救之。
[21]戊寅,突厥寇鄯州,遣霍公柴绍救之。
十一月,辛卯朔,上幸宜州。
[22]权检校侍中裴矩罢判黄门侍郎。
[23]戊戌,突厥寇彭州。
[24]庚子,以天策司马宇文士及权检校侍中。
[25]辛丑,徙蜀王元轨为吴王,汉王元庆为陈王。
[26]癸卯,加秦王世民中书令,齐王元吉侍中。
[27]丙午,吐谷浑寇岷州。
[28]戊申,眉州山獠反。
[29]十二月,辛酉,上还至京师。
[30]庚辰,上校猎于鸣犊泉;辛巳,还宫。
[31]以襄邑王神符检校扬州大都督。始自丹杨徙州府及居民于江北。
九年(丙戌、626 )
[1] 春,正月,己亥,诏太常少卿祖孝孙等更定雅乐。
[2] 甲寅,以左仆射裴寂为司空,日遣员外郎一人更直其第。
[3] 二月,庚申,以齐王元吉为司徒。
[4] 丙子,初令州县祀社稷,又令士民里相从立社。各申祈报,用洽乡党之欢。戊寅,上祀社稷。
[5] 丁亥,突厥寇原州,遣折威将军杨毛击之。
[6] 三月,庚寅,上幸昆明池;壬辰,还宫。
[7] 癸巳,吐谷浑、党项寇岷州。
[8] 戊戌,益州道行台尚书郭行方击眉州叛獠,破之。
[9] 壬寅,梁师都寇边,陷静难镇。
[10]丙午,上幸周氏陂。
[11]辛亥,突厥寇灵州。
[12]乙卯,车驾还宫。
[13]癸丑,南海公欧阳胤奉使在突厥,帅其徒五十人谋掩袭可汗牙帐;事泄,突厥囚之。
[14]丁巳,突厥寇凉州,都督长乐王幼良击走之。
[15]戊午,郭行方击叛獠于洪、雅二州,大破之,俘男女五千口。
[16]夏,四月,丁卯,突厥寇朔州;庚午,寇原州;癸酉,寇泾州。戊寅,安州大都督李靖与突厥颉利可汁战于灵州之硖石,自旦至申,突厥乃退。
[17]太史令傅奕上疏请除佛法曰:“佛在西域,言妖路远,汉译胡书,恣其假托。使不忠不孝削发而揖君亲,游手游食易服以逃租赋。伪启三途,谬张六道,恐愚夫,诈欺庸品。乃追忏既往之罪,虚规将来之福;布施万钱,希万倍之报,持斋一日,冀百日之粮。遂使愚迷,妄求功德,不惮科禁,轻犯宪章;有造为恶逆,身坠刑网,方乃狱中礼佛,规免其罪。且生死寿夭,由于自然,刑德威福,关之人主,贫富贵贱,功业所招,而愚僧矫诈,皆云由佛。窃入主之权,擅造化之力,其为害政,良可悲矣!降自羲、农,至于有汉,皆无佛法,君明臣忠,祚长年久。汉明帝始立胡神,西域桑门自传其法。西晋以上,国有严科,不许中国之人辄行髡发之事。洎于苻、石,羌、胡乱华,主庸臣佞,政虐祚短,梁武、齐襄,足为明镜。今天下僧尼,数盈十万,翦刻缯彩,装束泥人,竞为厌魅,迷惑万姓。请令匹配,即成十万余户,产育男女,十年长养,一纪教训,可以足兵。四海免蚕食之殃,百姓知威福所在,则妖惑之风自革,淳朴之化还兴。窃见齐朝章仇子佗表言:”僧尼徒众,糜损国家,寺塔奢侈,虚费金帛。‘为诸僧附会宰相,对朝谗毁,诸尼依托妃、主,潜行谤,子佗竟被囚系,刑于都市。周武平齐,制封其墓。臣虽不敏,窃慕其踪。“
上诏百官议其事,唯太仆卿张道源称奕言合理。萧曰:“佛,圣人也,而奕非之;非圣人者无法,当治其罪。”奕曰:“人之大伦,莫如君父。佛以世嫡而叛其父,以匹夫而抗天子。萧不生于空桑,乃遵无父之教。非孝者无亲,之谓矣!”不能对,但合手曰:“地狱之设,正为是人!”
上亦恶沙门、道士苟避征徭,不守戒律,皆如奕言。又寺观邻接廛邸,混杂屠沽,辛巳,下诏命有司沙汰天下僧、尼、道士、女冠,其精勤练行者,迁居大寺观,给其衣食,毋令阙乏。庸猥粗秽者,悉令罢道,勒还乡里。京师留寺三所,观二所,诸州各留一所,余皆罢之。
傅奕性谨密,既职在占候,杜绝交游,所奏灾异,悉焚其稿,人无知者。
[18]癸未,突厥寇西会州。
[19]五月,戊子,虔州胡成郎等杀长史,叛归梁师都;都督刘追斩之。
[20]壬辰,党项寇廓州。
[21]戊戌,突厥寇秦州。
[22]壬寅,越州人卢南反,杀刺史宁道明。
[23]丙午,吐谷浑、党项寇河州。
[24]突厥寇兰州。
[25]丙辰,遣平道将军柴绍将兵击胡。
[26]六月,丁巳,太白经天。
秦王世民既与太子建成、齐王元吉有隙,以洛阳形胜之地,恐一朝有变,欲出保之,乃以行台工部尚书温大雅镇洛阳,遣秦府车骑将军荥阳张亮将左右王保等千余人之洛阳,阴结纳山东豪杰以俟变,多出金帛,恣其所用。元吉告亮谋不轨,下吏考验;亮终无言,乃释之,使还洛阳。
建成夜召世民,饮酒而鸩之,世民暴心痛,吐血数升,淮安王神通扶之还西宫。上幸西宫,问世民疾,敕建成曰:“秦王素不能饮,自今无得复夜饮。”因谓世民曰:“首建大谋,削平海内,皆汝之功。吾欲立汝为嗣,汝固辞;且建成年长,为嗣日久,吾不忍夺也。观汝兄弟似不相容,同处京邑,必有纷竞,当遣汝还行台,居洛阳,自陕以东皆主之。仍命汝建天子旌旗,如汉梁孝王故事。”世民涕泣,辞以不欲远离膝下,上曰:“天下一家,东、西两都,道路甚迩,吾思汝即往,毋烦悲也。”将行,建成、元吉相与谋曰:“秦王若至洛阳,有土地甲兵,不可复制;不如留之长安,则一匹夫耳,取之易矣。”乃密令数人上封事,言“秦王左右闻往洛阳,无不喜跃,观其志趣,恐不复来。”又遣近幸之臣以利害说上,上意遂移,事复中止。
建成、元吉与后宫日夜谮诉世民于上,上信之,将罪世民。陈叔达谏曰:“秦王有大功于天下,不可黜也。且性刚烈,若加挫抑,恐不胜忧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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