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从二人的意见,故而永徽年间的朝政,百姓安康,有贞观朝的遗风。
[5] 太宗的女儿衡山公主应当下嫁长孙氏,有关官员认为天子既已因公脱去丧服,想让公主在当年秋季成婚。于志宁上书言道:“汉文帝立下不必穿丧服三年的制度,本来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公主服丧本应穿上粗麻布做的衣服,纵使援照汉代旧例脱去了丧服,哀情怎么可以随着旧例一下子就改变了呢,请待三年服丧期满后再批准成婚。”高宗依准。
[6] 二月,辛卯(二十二日),立皇子李孝为许王,李上金为杞王,李素节为雍王。
[7] 夏季,五月,壬戌(二十四日),吐蕃赞普弃宗弄赞去世,他的嫡长子早已死去,便立他的孙子为赞普。赞普年幼懦弱,政事都由吐蕃的丞相禄东赞裁决。禄东赞性情通达严肃,治军有方,吐蕃之所以强盛壮大,威震摄服氐、羌族,都是由于他的谋略。
[8] 六月,高侃进攻突厥,到达阿息山。车鼻可汗征召各部兵马都不赴命,无可奈何率领几百名骑兵逃走。高侃率领精锐骑兵追到金山,生擒车鼻可汗后返回,其手下兵众纷纷投奔。
[9] 起初,阿史那社尔俘虏了龟兹国王布失毕,立他的弟弟为国王。唐朝军队返回朝廷后,各部落首领争夺王位,相互攻击。秋季,八月,壬午(十六日),高宗颁布诏令让布失毕重新做龟兹国王,派遣他回到本国,安抚民众。
[10]九月,庚子(初四),高侃将车鼻可汗押送到京城,释放了他,拜官左武卫将军,将突厥剩余民众安置在郁督军山,并设置狼山都督府以统率他们。任命高侃为卫将军。从此突厥人全部为大唐封土内的臣民,分别设置单于、瀚海二个都护府。单于都护府统领狼山、云中、桑干三个都督府,苏农等十四个州;瀚海都护府管辖瀚海、金徽、新黎等七个都督府,仙萼等八个州;各自任命其部落首领为刺史、都督。
[11]癸亥(二十七日),高宗出城游猎,遇上大雨,便问谏议大夫昌乐人谷那律:“遮雨的油衣怎么样才能不漏水?”答道:“用瓦片做的,肯定不会漏。”高宗听后高兴,为此停止打猎。
[12]李世执意请求辞职;冬季,十月,戊辰(初三),解除李世的尚书左仆射职务,仍任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
[13]己未(疑误),监察御史、阳武人韦思谦上奏疏弹劾中书令褚遂良压价购买中书省翻译人员的土地。大理寺少卿张睿册认为是依估定价格购买,没有罪。思谦上奏说:“设置估定价格,是预备国家需要时征收用的,臣下之间的交易,怎么能够按照估定的价格呢?睿册利用文书舞弊,附和臣下,欺罔皇上,按其罪行应当处死。”当天,将褚遂良降职为同州刺史,张睿册降为遁州刺史。思谦名仁约,通常以字称呼。
[14]十二月,庚午(初五),梓州都督谢万岁、兖州都督谢法兴,与黔州都督李孟尝合兵讨伐琰州反叛的獠民;万岁、法兴二人进入獠民居住的山洞里招抚他们,被獠民杀死。
二年(辛亥,公元651 年)
[1] 春季,正月,乙巳(十一日),唐朝任命黄门侍郎宇文节、中书侍郎柳二人为同中书门下三品。柳是柳亨的侄子,王皇后的舅舅。
[2] 左骁卫将军、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招集当地离散的百姓,草庐帐篷渐渐多起来,听说唐太宗驾崩后,便谋划着偷袭攻取西、庭二州。庭州刺史骆弘义得悉他的计谋,上表给朝廷讲明其事,高宗派通事舍人桥宝明飞奔前往安抚。宝明劝说阿史那贺鲁,让他的长子运到朝中当宿卫官,授官为右骁卫中郎将,不久唐朝又遣送运回去。运于是劝说他父亲领兵往西走,打败乙毗射匮可汗,兼并其兵众,在双河及千泉建立牙帐,自称为沙钵罗可汗,咄陆五部和努失毕五部都归顺他,拥有兵力几十万,又与乙毗咄陆可汗的军队联合,处月、处密以及西域各国都依附于他们。封运为莫贺咄叶护。
[3] 焉耆国王婆伽利去世,本国人上表请求重新拥立老王突骑支;夏季,四月,高宗下诏加封突骑支为右武卫将军,让他回到国中。
[4] 金州刺史、滕王李元婴骄奢淫逸,为太宗守丧期间,无节制地游猎,多次夜间大开城门,惊扰老百姓,有时用弹弓弹人,有时又将人埋在雪里取笑。高宗寄书对他深加责备,且说:“讨乐趣的办法也有多种多样,晋灵公那样的荒唐君主,怎么值得效法呢?朕与你是亲属,不忍心将你绳之于法,如今定你的考课等第为下等之上,以便使你的心里觉得惭愧。”
李元婴与蒋王李恽都喜好收敛财物,高宗曾经赐给众王每人五百段绢帛,惟独没有滕、蒋二王的,敕令说:“滕王皇叔与蒋王皇兄自己能够经营聚敛,不必赐给财物;只给麻两车串钱用。”二王大为羞愧。
[5] 秋季,七月,西突厥沙钵罗可汗进犯庭州,攻陷金岭城以及蒲类县,杀死抢夺几千人。高宗下诏任命左武候大将军梁建方、右骁卫大将军契何力为弓月道行军总管,右骁卫将军高德逸、右武候将军薛孤吴仁为副总管,征发秦、成、岐、雍府兵力三万人,以及回纥五万骑兵讨伐突厥。
[6] 癸巳(初二),高宗下诏令各位礼仪官、学士们商议朝廷的明堂制度,将高祖皇帝配享五位天帝,太宗皇帝配享五位人帝。
[7] 八月,己巳(初八),任命于志宁为尚书左仆射,张行成为右仆射,高季辅为侍中;于志宁、张行成仍为同中书门下三品。
[8] 己卯(十八日),郎州白水蛮族人反叛,进犯麻州,唐朝派左领军将军赵孝祖等人发兵讨伐。
[9] 九月,癸巳(初三),废掉玉华宫,改为佛寺。戊戌(初八),将九成宫改名为万年宫。
[10]庚戌(二十日),左武候引驾卢文操越过宫墙偷盗国库物资,高宗认为引驾的职责在于昼夜巡视纠查违失,却监守自盗,下令将其处死。谏议大夫萧钧劝谏说:“卢文操犯罪情形实在难以原谅,然而依法不至于判死罪。”高宗于是赦免文操死罪,对身边的侍臣称赞萧钧说:“这才是真正的谏议大夫呀!”
[11]闰九月,长孙无忌等人进呈所删定的律令式;甲戌(十四日),高宗下诏将其颁行全国。
[12]高宗对宰相们说:“听说你们所在的官署,官员们还要互相观察脸色行事,大多不能完全公正。”长孙无忌答道:“这些怎么能敢说没有呢?然而徇情枉法,也实在不敢。至于说稍稍地考虑一些人表因素,恐怕陛下也不能避免。”无忌以元舅身份辅佐朝政,凡有所建言,高宗无不赞许采纳。
[13]冬季,十一月,辛酉(初二),高宗到南郊祭祀。
[14]癸酉(十四日),高宗颁布诏令:“今后朝中官员及外州有进献鹰鹘及狗马者,一律定罪。”
[15]戊寅(十九日),特浪羌族首领董悉奉求、辟惠羌族首领卜檐莫各自率领本部落一万多户到茂州归附唐朝。
[16]窦州、义州蛮族首领李宝诚等人谋反,桂州都督刘伯英予以讨伐平定。
[17]郎州道总管赵孝祖讨伐白水蛮族人,其首领秃磨蒲及俭弥于率领兵众占据险要抵抗,孝祖将他们全都杀死。正赶上天降大雪,蛮族人饥寒交迫,大多数人死掉。赵孝祖上奏称:“贞观年间讨伐昆州乌蛮人,开始开辟青蛉、弄栋为州县。弄栋西面有小勃弄、大勃弄二川,一直煽动引诱弄栋,想要让弄栋反叛朝廷。勃弄以西与黄瓜、叶榆、西洱河交界,百姓富足,超过蜀川地区,没有大的首领,因而容易结下仇怨,如今正好借着攻破白水的兵力,请求顺便向西讨伐,将它们安抚。”高宗敕令听从其意见。
[18]十二月,壬子(二十四日),处月部落的朱邪孤注杀死唐朝的招慰使单道惠,与突厥阿史那贺鲁相勾结。
[19]这一年,百济国派使者进献贡品,高宗告诫来使,让百济“不要与新罗、高丽相互攻伐,不然的话,我大唐将要征发大军讨伐你们。”
三年(壬子,公元652 年)
[1] 春季,正月,己未朔(初一),吐谷浑、新罗、高丽、百济纷纷派使者到朝廷进献贡品。
[2] 癸亥(初五),梁建方、契何力等人在牢山大败处月朱邪孤注的军队。孤注乘夜间逃跑,梁建方派副总管高德逸率领轻骑追赶,追了五百多里路,生擒孤注,杀死九千人。军队撤回,御史弹劾梁建方,说他的兵力足可以继续追击,却逗留没有行进;高德逸下令买马,却给自己选取好马。高宗认为建方等人杀敌有功,搁置下来不予问罪。大理寺卿李道裕上奏书言道:“高德逸自取的那些马,脚力非常好,请求充实皇厩。”高宗对身边大臣说:“李道裕本是一个执法官,进马一事并非他的职权范围,却妄自迎合朕的意图;难道是朕做事不能为臣下们所信任吗?朕正在自责,所以不再罢黜道裕。”
[3] 己巳(十一日),任命同州刺史褚遂良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4] 丙子(十八日),高宗祭献太庙;丁亥(二十九日),祭献神农祠,高宗躬行藉田礼。
冀杜胡人窥望之情,亦因以为诫。“
[6] 三月,辛巳,以宇文节为侍中,柳为中书令,以兵部侍郎三原韩瑗守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
[7] 夏,四月,赵孝祖大破西南蛮,斩小勃弄酋长殁盛,擒大勃弄酋长杨承颠。自余皆屯聚保险,大者有众数万,小者数千人,孝祖皆破降之,西南蛮遂定。
[8] 甲午,澧州刺史彭思王元则薨。
[9] 六月,戊申,遣兵部尚书崔敦礼等将并、汾步骑万人往茂州。发薛延陀余众渡河,置祁连州以处之。
[10]秋,七月,丁巳,立陈王忠为皇太子,赦天下。王皇后无子,柳为后谋,以忠母刘氏微贱,劝后立忠为太子,冀其亲己;外则讽长孙无忌等使请于上。上从之。乙丑,以于志宁兼太子少师,张行成兼少傅,高季辅兼少保。
[11]丁丑,上问户部尚书高履行:“去年进户多少?”履行奏:“去年进户总一十五万。”因问隋代及今日见户,履行奏:“隋开皇中,户八百七十万,即今户三百八十万。”履行,士廉之子也。
[12]九月,守中书侍郎来济同中书门下三品。
[13]冬,十一月,庚寅,弘化长公主自吐谷浑来朝。
[14]癸巳,濮王泰薨于均州。
[15]散骑常侍房遗爱尚太宗女高阳公主,公主骄恣甚,房玄龄薨,公主教遗爱与兄遗直异财,既而反谮遗直。遗直自言,太宗深责让主,由是宠衰;主怏怏不悦。会御史劾盗,得浮屠辩机宝枕,云主所赐。主与辩机私通,饷遗亿计,更以二女子侍遗爱。太宗怒,腰斩辩机,杀奴婢十馀人;主益怨望,太宗崩,无戚容。上即位,主又令遗爱与遗直更相讼,遗爱坐出为房州刺史,遗直为隰州刺史。又,浮屠智勖等数人私侍主,主使掖庭令陈玄运伺宫省祥。
我申辩,太宗对公主大加责备,由此失宠;公主闷闷不乐。恰巧此时御史弹劾盗窃案,搜得僧人辩机的宝枕,辩机称是公主赐给他的。公主与辩机私通,送
先是,驸马都尉薛万彻坐事除名,徙宁州刺史,入朝,与遗爱款昵,对遗爱有怨望语,且曰:“今虽病足,坐置京师,鼠辈犹不敢动。”因与遗爱谋,“若国家有变,当奉司徒荆王元景为主。”元景女适遗爱弟遗则,由是与遗爱往来。元景尝自言,梦手把日月。驸马都尉柴令武,绍之子也,尚巴陵公主,除卫州刺史,托以主疾留京师求医,因与遗爱谋议相结。高阳公主谋黜遗直,夺其封爵,使人诬告遗直无礼于己。遗直亦言遗爱及主罪,云:“罪盈恶稔,恐累臣私门。”上令长孙无忌鞫之,更获遗爱及主反状。
司空、安州都督吴王恪母,隋炀帝女也。恪有文武才,太宗常以为类己,欲立为太子,无忌固争而止,由是与无忌相恶,恪名望素高,为物情所向,无忌深忌之,欲因事诛恪以绝众望。遗爱知之,因言与恪同谋,冀如纥士承基得免死。
四年(癸丑、653 )
[1] 春,二月,甲申,诏遗爱、万彻、令武皆斩,元景、恪、高阳、巴陵公主并赐自尽。上泣谓侍臣曰:“荆王,朕之叔父,吴王,朕兄,欲丐其死,可乎?”兵部尚书崔敦礼以为不可,乃杀之。万彻临刑大言曰:“薛万彻大健儿,留为国家效死力,岂不佳,乃坐房遗爱杀之乎!”吴王恪且死,骂曰:“长孙无忌窃弄威权,构害良善,宗社有灵,当灭族不久!”
乙酉,侍中兼太子詹事宇文节,特进、太常卿江夏王道宗、左骁卫大将军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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