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全译 - 第二百零二卷

作者: 司马光12,091】字 目 录

岭,阻泥沟以自固,虏屯兵高冈以压之。左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夜帅敢死之士五百人袭击虏营,虏众溃乱,其将跋地设引兵遁去,敬玄乃收余众还鄯州。

审礼诸子自缚诣阙,请入吐蕃赎其父,敕听次子易从诣吐蕃省之。比至,审礼已病卒,易从昼夜号哭不绝声;吐蕃哀之,还其尸,易从徒跣负之以归。

上嘉黑齿常之之功,擢拜左武卫将军,充河源军副使。

李敬玄之西征也,监察御史原武娄师德应猛士诏从军,及败,敕师德收集散亡,军乃复振。因命使于吐蕃,吐蕃将论赞婆迎之赤岭。师德宣导上意,谕以祸福,赞婆甚悦,为之数年不犯边。师德迁殿中侍御史,充河源军司马,兼知营田事。

上以吐蕃为忧,悉召侍臣谋之,或欲和亲以息民;或欲严设守备,俟公私富实而讨之;或欲亟发兵击之。议竟不决,赐食而遣之。

太学生宋城魏元忠上封事,言御吐蕃之策,以为:“理国之要,在文与武。今言文者则以辞华为首而不及经纶,言武者则以骑射为先而不及方略,是皆何益于理乱哉!故陆机著《辨亡》之论,无救河桥之败,养由基射穿七札,不济鄢陵之师,此已然之明效也。古语有之:”人无常俗,政有理乱;兵无强弱,将有巧拙。‘故选将当以智略为本,勇力为末。今朝廷用人,类取将门子弟及死事之家,彼皆庸人,岂足当阃外之任!李左车、陈汤、吕蒙、孟观,皆出贫贱而立殊功,未闻其家代为将也。

夫赏罚者,军国之切务,苟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尧、舜不能以致理。议者皆云:“近日征伐,虚有赏格而无事实。‘盖由小才之吏,不知大体,徒惜勋庸,恐虚仓库。不知士不用命,所损几何!黔首虽微,不可欺罔。岂得悬不信之令,设虚赏之科,而望其立功乎!自苏定方征辽东,李破平壤,赏绝不行,勋仍淹滞,不闻斩一台郎,戮一令史,以谢勋人。大非川之败,薛仁贵、郭待封等不即重诛,使早诛仁贵等,则自余诸将岂敢失利于后哉!臣恐吐蕃之平,非旦夕可冀也。

又,出师之要,全资马力。臣请开畜马之禁,使百姓皆得畜马;若官军大举,委州县长吏以官钱增价市之,则皆为官有。彼胡虏恃马力以为强,若听人间市而畜之,乃是损彼之强为中国之利也。“先是禁百姓畜马,故元忠言之。上善其言,召见,令直中书省,仗内供奉。

[10]冬,十月,丙午,徐州刺史密贞王元晓薨。

[11]十一月,壬子,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来恒薨。

[12]十二月,诏停来年通乾之号,以反语不善故也。

调露元年(己卯、679 )

[1] 春,正月,己酉,上幸东都。

司农卿韦弘机作宿羽、高山、上阳等宫,制度壮丽。上阳宫临洛水,为长廊亘一里。宫成,上徙御之。侍御史狄仁杰劾奏弘机导上为奢泰,弘机坐免官。左司郎中王本立恃恩用事,朝廷畏之。仁杰奏其奸,请付法司,上特原之,仁杰曰:“国家虽乏英才,岂少本立辈!陛下何惜罪人,以亏王法。必欲曲赦本立,请弃臣于无人之境,为忠贞将来之戒!”本立竟得罪。由是朝廷肃然。

[2] 庚戌,右仆射、太子宾客道恭公戴至德薨。

[3] 二月,壬戌,吐蕃赞普卒,子器弩悉弄立,生八年矣。时器弩悉弄与其舅麴萨若诣羊同发兵,有弟生六年,在论钦陵军中。国人畏钦陵之强,欲立之,钦陵不可,与萨若共立器弩悉弄。

上闻赞普卒,命裴行俭乘间图之。行俭曰:“钦陵为政,大臣辑睦,未可图也。”乃止。

[4] 夏,四月,辛酉,郝处俊为侍中。

[5] 偃师人明崇俨,以符咒幻术为上及天后所重,官至正谏大夫。五月,壬午,崇俨为盗所杀,求贼,竟不得。赠崇俨待中。

[6] 丙戌,命太子监国。太子处事明审,时人称之。

[7] 戊戌,作紫桂宫于渑池之西。

[8] 六月,辛亥,赦天下,改元。

[9] 初,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其别帅李遮匐与吐蕃连和,侵逼安西,朝议欲发兵讨之。吏部侍郎裴行俭曰:“吐蕃为寇,审礼覆没,干戈未息,岂可复出师西方!今波斯王卒,其子泥洹师为质在京师,宜遣使者送归国,道过二虏,以便宜取之,可不血刃而擒也。”上从之。命行俭册立波斯王,仍为安抚大食使。行俭奏肃州刺史王方翼以为己副,仍令检校安西都护。

[10]秋,七月,己卯朔,诏以今年冬至有事于嵩山。

[11]初,裴行俭尝为西州长史,及奉使过西州,吏人郊迎,行俭悉召其豪杰子弟千余人自随,且扬言天时方热,未可涉远,须稍凉乃西上。阿史那都支觇知之,遂不设备。行俭徐召四镇诸胡酋长谓曰:“昔在西州,纵猎甚乐,今欲寻旧赏,谁能从吾猎者?”诸胡子弟争请从行,近得万人。行俭阳为畋猎,校勒部伍,数日,遂倍道西进。去都支部落十余里,先遣都支所亲问其安否,外示闲暇,似非讨袭,续使促召相见。都支先与李遮匐约,秋中拒汉使,猝闻军至,计无所出,帅其子弟迎谒,遂擒之。因传其契箭,悉召诸部酋长,执送碎叶城。简其精骑,轻赍,昼夜进掩遮匐,途中,获都支还使与遮匐使者同来;行俭释遮匐使者,使先往谕遮匐以都支已就擒,遮匐亦降。于是囚都支、遮匐以归,遣波斯王自还其国,留王方翼于安西,使筑碎叶城。

[12]冬,十月,单于大都护府突厥阿史德温傅、奉职二部俱反,立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二十四州酋长皆叛应之,众数十万,遣鸿胪卿单于大都护府长史萧嗣业、右领军卫将军花大智、右千牛卫将军李景嘉等将兵讨之。嗣业等先战屡捷,因不设备;会大雪,突厥夜袭其营,嗣业狼狈拔营走,众遂大乱,为虏所败,死者不可胜数。大智、景嘉引步兵且行且战,得入单于都护府。嗣业减死,流桂州,大智、景嘉并免官。

突厥寇定州,刺史霍王元轨命开门偃旗,虏疑有伏,惧而宵遁。州人李嘉运与虏通谋,事泄,上令元轨穷其党与,元轨曰:“强寇在境,人心不安,若多所逮系,是驱之使叛也。”乃独杀嘉运,余无所问,因自劾违制。上览表大喜,谓使者曰:“朕亦悔之,向无王,失定州矣。”自是朝廷有大事,上多密敕问之。

[13]壬子,遣左金吾卫将军曹怀舜屯井陉,右武卫将军崔献屯龙门,以备突厥。突厥扇诱奚、契丹侵掠营州,都督周道务遣户曹始平唐休将兵击破之。

[14]庚申,诏以突厥背诞,罢封嵩山。

[15]癸亥,吐蕃文成公主遣其大臣论塞调傍来告丧,并请和亲,上遣郎将宋令文诣吐蕃会赞普之葬。

[16]十一月,戊寅朔,以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高智周为御史大夫,罢知政事。

[17]癸未,上宴裴行俭,谓之曰:“卿有文武兼资,今授卿二职。”乃除礼部尚书兼校右卫大将军。甲辰,以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将兵十八万,并西军检校丰州都督程务挺、东军幽州都督李文总三十余万以讨突厥,并受行俭节度。务挺,名振之子也。

,任命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领兵十八万,会同西军检校丰州都督程务挺、东军幽州都督李文总共三十余万兵以讨伐突厥,他们都受裴行俭调度指挥。程务挺就是程名振的儿子。

永隆元年(庚辰,公元680 年)

[1] 春季,二月,癸丑(初八),唐高宗到汝州温泉;戊午(十三日),到嵩山处士三原人田游岩住所;己未(十四日),到道士宗城人潘师正住所,唐高宗、天后武则天、太子都向他行礼。乙丑(二十日),唐高宗等返回东都洛阳。

[2] 三月,裴行俭大败突厥兵于黑山,擒获他们的酋长奉职;可汗泥熟匐被部下杀死,他的部下拿着他的脑袋前来投降。

当初,裴行俭进军到朔州,曾对他的下属说:“用兵之道,安抚士卒要出于诚心诚意,对付敌人就不惜虚伪欺诈。上次萧嗣业运送的军粮被突厥人掠夺,士卒受冻挨饿,所以失败。现在突厥人必然再用同一策略,应当用计策欺骗他们。”于是伪装运粮车三百辆,每辆车中潜伏壮士五人,各持大刀、强弩,派老弱兵数百人跟车,又埋伏精兵在险要处等待敌人。敌人果然来抢粮车,跟车的老弱残兵弃车逃散。敌人把粮车赶到有水草的地方,解鞍放马,准备取车上的粮食,这时壮士从车中跳出,袭击他们。敌人受惊逃走,又受到伏兵阻击,几乎全被俘虏和杀死。从此,敌人再也不敢靠近唐军的运粮车队。

裴行俭进军到单于府以北,已近傍晚,宿营后,周围的壕沟已经挖好。裴行俭突然命令全军往高岗上转移;诸将都说士卒已经安顿好,不可以再移动,裴行俭不答应,还催促快转移。当夜,发生暴风雨,原来的营地水深一丈多。诸将既惊异又佩服,问他为何能预先知道这情况,裴行俭笑着说:“今后只管服从我的命令,不必问我怎么知道的。”

奉职被擒以后,他的余党退守狼山。唐高宗命令户部尚书崔知悌乘驿站马车,奔赴定襄,传达皇帝慰问将士的旨意,而且负责对付残余敌人,让裴行俭领军返回。

[3] 夏季,四月,乙丑(二十一日),唐高宗来到紫桂宫。

[4] 戊辰(二十四日),黄门侍郎闻喜人裴炎、崔知温、中书侍郎京兆人王德真都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崔知温就是崔知悌的弟弟。

[5] 秋季,七月,吐蕃侵扰河源,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把他们击退。唐朝提升黑齿常之为河源军经略大使。黑齿常之因为河源地处要冲,打算增兵戍守,但运输道路遥远而且艰险,于是增设烽火台戍守点七十余处,开屯田五千余顷,每年收获粮食五百余万石,从此战争和防守都有足够的粮食贮备。

在这以前,剑南招募士兵,在茂州西南修筑安戎城,用它来阻断吐蕃通蛮的道路。吐蕃用生羌人为向导,攻陷安戎城,并驻兵镇守,从此西洱诸蛮都投降吐蕃。吐蕃全部据有羊同、党项及诸羌住地,东面连接唐朝的凉、松、茂、等州,南面与天竺相邻,西边攻陷龟兹、疏勒等四镇,北边抵达突厥,地方万余里,诸胡中最强盛的也不能与之相比。

[6] 丙申(二十四日),郑州刺史江李元祥去世。

[7] 突厥余众围攻云州,唐朝代州都督窦怀哲、右领军中郎将程务挺领兵将他们打败。

[8] 八月,丁未(初五),唐高宗返回东都洛阳。

[9] 唐朝中书令、检校鄯州都督李敬玄,打了败仗后,一再声称有病请求返回长安;唐高宗批准他的请求。回来后,他根本没有病,还到中书省办公。唐高宗对他很为恼火,丁巳(十五日),贬他为衡州刺史。

[10]太子李贤听到宫中私下议论说,他是天后武则天的姐姐韩国夫人所生,暗自疑惑畏惧。明崇俨凭借用诅咒制胜的迷信法术获得天后武则天的信任,常私下说“太子不能够继承帝位,英王李哲的相貌像唐太宗”,又说“相王李轮相貌最显贵”。天后武则天曾命北门学士撰《少阳正范》及《孝子传》赏赐给太子,又几次写信谴责他,太子心里越来越不安。

及至明崇俨死去,捕不到杀死他的盗贼,天后武则天便怀疑这事是太子所干。太子颇好音乐、女色,与家奴赵道生等亲近,多赏赐他们金帛,司议郎韦承庆上书规劝,太子不听。天后武则天指使人告发这些事。唐高宗命令薛元超、裴炎与御史大夫高智周等一起审问太子,在东宫马坊搜查出黑甲数百件,作为谋反物证;赵道生又供认太子指使他杀死明崇俨。唐高宗一贯喜爱太子,迟疑不决,想赦免他,天后武则天说:“作为人子而有叛逆之心,天地所不容。应该大义灭亲,怎么可以敕免!”甲子(二十二日),废太子李贤为平民,派遣右监门中郎将令狐智通等送李贤到京师,幽禁于别所,同党都被处死,搜查出的黑甲在洛阳天津桥南焚烧示众。韦承庆就是韦思谦的儿子。

乙丑(二十三日),唐朝立左卫大将军、雍州牧英王李哲为太子,更改年号,大赦天下。

太子洗马刘讷言曾经撰写《俳谐集》献给李贤;李贤的事情败露,被搜查出来。唐高宗十分恼怒,说:“用《六经》教人,还恐怕不能感化;竟然进献戏谑取笑之类鄙俗杂说,哪里有辅导太子的意思!”于是将刘讷言流放振州。

左卫将军高真行的儿子高政任太子典膳丞,与李贤的事有牵连。唐高宗将他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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