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资恐喝,徒长奸欺。为政者苟顺月令,合礼经,自然物遂其生,人得其性矣。”戊午,复开屠禁,祠祭用牲牢如故。
长安元年(辛丑、701 )
[1] 春,正月,丁丑,以成州言佛迹见,改元大足。
[2] 二月,己酉,以鸾台侍郎柏人李怀远同平章事。
[3] 三月,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张锡坐知选漏泄禁中语、赃满数万,当斩,临刑释之,流循州。时苏味道亦坐事与锡俱下司刑狱,锡乘马,意气自若,舍于三品院,帷屏食饮,无异平居。味道步至系所,席地而卧,蔬食而已。太后闻之,赦味道,复其位。
[4] 是月,大雪,苏味道以为瑞,帅百官入贺。殿中侍御史王求礼止之曰:“三月雪为瑞雪,腊月雷为瑞雷乎?”味道不从。既入,求礼独不贺,进言曰:“今阳和布气,草木发荣,而寒雪为灾,岂得诬以为瑞!贺者皆谄谀之士也。”太后为之罢朝。
时又有献三足牛者,宰相复贺。求礼扬言曰:“凡物反常皆为妖。此鼎足非其人,政教不行之象也。”太后为之愀然。
[5] 夏,五月,乙亥,太后幸三阳宫。
[6] 以魏元忠为灵武道行军大总管,以备突厥。
[7] 天官侍郎盐官顾琮同平章事。
[8] 六月,庚申,以夏官尚书李迥秀同平章事。
迥秀性至孝,其母本微贱,妻崔氏常叱媵婢,母闻之不悦,迥秀即时出之。或曰:“贤室虽不避嫌疑,然过非七出,何遽如是?”迥秀曰:“娶妻本以养亲;今乃违忤颜色,安敢留也!”竟出之。
[9] 秋,七月,甲戌,太后还宫。
[10]甲申,李怀远罢为秋官尚书。
[11]八月,突厥默啜寇边,命安北大都护相王为天兵道元帅,统诸军击之,未行而虏退。
[12]丙寅,武邑人苏安恒上疏曰:“陛下钦先圣之顾托,受嗣子之推让,敬天顺人,二十年矣。岂不闻帝舜褰裳,周公复辟!舜之于禹,事祗族亲;旦与成王,不离叔父。族亲何如子之爱,叔父何如母之恩?今太子孝敬是崇,春秋既壮,若使统临宸极,何异陛下之身!陛下年德既尊,宝位将倦,机务烦重,浩荡心神,何不禅位东宫,自怡圣体!自昔理天下者,不见二姓而俱王也。当今梁、定、河内、建昌诸王,承陛下之荫覆,并得封王;臣谓千秋万岁之后,于事非便,臣请黜为公侯,任以闲简。臣又闻陛下有二十余孙,今无尺寸之封,此非长久之计也;臣请分土而王之,择立师傅,教其孝敬之道,以夹辅周室,屏藩皇家,斯为美矣。”疏奏,太后召见,赐食,慰谕而遣之。
[13]太后春秋高,政事多委张易之兄弟;邵王重润与其妹永泰郡主、主婿魏王武延基窃议其事。易之诉于太后,九月,壬申,太后皆逼令自杀。延基,承嗣之子也。
[14]丙申,以相王知左、右羽林卫大将军事。
[15]冬,十月,壬寅,太后西入关,辛酉,至京师;赦天下,改元。
[16]十一月,戊寅,改含元宫为大明宫。
[17]天官侍郎安平崔玄,性介直,未尝请谒。执政恶之,改文昌左丞。月余,太后谓玄曰:“自卿改官以来,闻令史设斋自庆。此欲盛为奸贪耳;今还卿旧任。”乃复拜天官侍郎,仍赐彩七十段。
[18]以主客郎中郭元振为凉州都督、陇右诸军大使。
先是,凉州南北境不过四百余里,突厥、吐蕃频岁奄至城下,百姓苦之。元振始于南境硖口置和戎城,北境碛中置白亭军,控其冲要,拓州境千五百里,自是寇不复至城下。元振又令甘州刺史李汉通开置屯田,尽水陆之利。旧凉州粟麦斛至数千,及汉通收率之后,一缣籴数十斛,积军粮支数十年。元振善于抚御,在凉州五年,夷、夏畏慕,令行禁止,牛羊被野,路不拾遗。
二年(壬寅、702 )
[1] 春,正月,乙酉,初设武举。
[2] 突厥寇盐、夏二州。三月,庚寅,突厥破石岭,寇并州。以雍州长史薛季昶摄右台大夫,充山东防御军大使,沧、瀛、幽、易、恒、定等州诸军皆受季昶节度。夏,四月,以幽州刺史张仁愿专知幽、平、妫、檀防御,仍与季昶相知,以拒突厥。
[3] 五月,壬申,苏安恒复上疏曰:“臣闻天下者,神尧、文武之天下也,陛下虽居正统,实因唐氏旧基。当今太子追回,年德俱盛,陛下贪其宝位而忘母子深恩,将何圣颜以见唐家宗庙,将何诰命以谒大帝坟?陛下何故日夜积忧,不知钟鸣漏尽!臣愚以为天意人事,还归李家。陛下虽安天位,殊不知物极则反,器满则倾。臣何惜一朝之命而不安万乘之国哉!”太后亦不之罪。
[4] 乙未,以相王为并州牧,充安北道行军元帅,以魏元忠为之副。
[5] 六月,壬戌,召神都留守韦巨源诣京师,以副留守李峤代之。
[6] 秋,七月,甲午,突厥寇代州。
[7] 司仆卿张昌宗兄弟贵盛,势倾朝野。八月,戊午,太子、相王、太平公主上表请封昌宗为王,制不许;壬戌,又请,乃赐爵邺国公。
[8] 敕:“自今有告言扬州及豫、博余党,一无所问,内外官司无得为理。”
[9] 九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不尽如钩,神都见其既。
[10]壬申,突厥寇忻州。
[11]己卯,吐蕃遣其臣论弥萨来求和。
[12]庚辰,以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大谷道大总管,洛州长史敬晖为副;辛巳,又以相王旦为并州道元帅,三思与武攸宜、魏元忠为之副;姚元崇为长史,司礼少卿郑杲为司马;然竟不行。
[13]癸未,宴论弥萨于麟德殿。时凉州都督唐休入朝,亦预宴。弥萨屡窥之。太后问其故,对曰:“洪源之战,此将军猛厉无敌,故欲识之。”太后擢休为右武威、金吾二卫大将军。休练习边事,自碣石以西逾四镇,绵旦万里,山川要害,皆能记之。
[14]冬,十月,甲辰,天官侍郎、同平章事顾琮薨。
[15]戊申,吐蕃赞普将万余人寇茂州,都督陈大慈与之四战,皆破之,斩首千余级。
[16]十一月,辛未,监察御史魏靖上疏,以为:“陛下既知来俊臣之奸,处以极法,乞详覆俊臣等所推大狱,伸其枉滥。”太后乃命监察御史苏按覆俊臣等旧狱,由是雪免者甚众。,夔之曾孙也。
[17]戊子,太后祀南郊,赦天下。
[18]十二月,甲午,以魏元忠为安东道安抚大使,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检校幽州都督,右羽林卫将军薛讷、左武卫将军骆务整为之副。
[19]戊申,置北庭都护府于庭州。
[20]侍御史张循宪为河东采访使,有疑事不能决,病之,问侍吏曰:“此有佳客,可与议事者乎?”吏言前平乡尉猗氏张嘉贞有异才,循宪召见,询以事;嘉贞为条析理分,莫不洗然;循宪因请为奏,皆意所未及。循宪还,见太后,太后善其奏,循宪具言嘉贞所为,且请以己之官授之。太后曰:“朕宁无一官自进贤邪!”因召嘉贞,入见内殿,与语,大悦,即拜监察御史;擢循宪司勋郎中,赏其得人也。
三年(癸卯、703 )
[1] 春,三月,壬戌朔,日月食之。
[2] 夏,四月,吐蕃遣使献马千匹、金二千两以求婚。
[3] 闰月,丁丑,命韦安石留守神都。
[4] 己卯,改文昌台为中台。以中台左丞李峤知纳言事。
[5] 新罗王金理洪卒,遣使立其弟崇基为王。
[6] 六月,辛酉,突厥默啜遣其臣莫贺干来,请以女妻皇太子之子。
[7] 宁州大水,溺杀二千余人。
[8] 秋,七月,癸卯,以正谏大夫朱敬则同平章事。
[9] 戊申,以相王旦为雍州牧。
[10]庚戌,以夏官尚书、检校凉州都督唐休同凤阁鸾台三品。时突骑施酋长乌质勒乌西突厥诸部相攻,安西道绝。太后命休与诸宰相议其事,顷之,奏上,太后即依其议施行。后十余日,安西诸州请兵应接,程期一如休所画,太后谓休曰:“恨用卿晚。”谓诸宰相曰:“休练习边事,卿曹十不当一。”
时西突厥可汗斛瑟罗用刑残酷,诸部不服。乌质勒本隶斛瑟罗,号莫贺达干,能抚其众,诸部归之,斛瑟罗不能制。乌质勒置都督二十员,各将兵七千人,屯碎叶西北;后攻陷碎叶,徙其牙帐居之。斛瑟罗部众离散,因入朝,不敢复还,乌质勒悉并其地。
[11]九月,庚寅朔,日有食之,既。
[12]初,左台大夫、同凤阁鸾台三品魏元忠为洛州长史,洛阳令张昌仪恃诸兄之势,每牙,直上长史听事;元忠到官,叱下之。张易之奴暴乱都市,元忠杖杀之。及为相,太后召易之弟岐州刺史昌期,欲以为雍州长史,对仗,问宰相曰:“谁堪雍州者?”元忠对曰:“今之朝臣无以易薛季昶。”太后曰:“季昶久任京府,朕欲别除一官;昌期何如?”诸相皆曰:“陛下得人矣。”元忠独曰:“昌期不堪!”太后问其故,元忠曰:“昌期少年,不闲吏事,在岐州,户口逃亡且尽。雍州帝京,事任繁剧,不若季昶强干习事。”太后默然而止。元忠又尝面奏:“臣自先帝以来,蒙被恩渥,今承乏宰相,不能尽忠死节,使小人在侧,臣之罪也!”太后不悦。由是诸张深怨之。
司礼丞高戬,太平公主之所爱也。会太后不豫,张昌宗恐太后一日晏驾,为元忠所诛,乃谮元忠与戬私议云:“太后老矣,不若挟太子为久长。”太后怒,下元忠、戬狱,将使与昌宗廷辨之。昌宗密引凤阁舍人张说,赂以美官,使证元忠;说许之。明日,太后召太子、相王及诸宰相,使元忠与昌宗参对,往复不决。昌宗曰:“张说闻元忠言,请召问之。”
太后召说。说将入,凤阁舍人南和宋谓说曰:“名义至重,鬼神难欺,不可党邪陷正以求苟免!若获罪流窜,其荣多矣。若事有不测,当叩阁力争,与子同死。努力为之,万代瞻仰,在此举也!”殿中侍御史济源张廷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左史刘知几曰:“无污青史,为子孙累!”
及入,太后问之,说未对。元忠惧,谓说曰:“张说欲与昌宗共罗织魏元忠邪!”说叱之曰:“元忠为宰相,何乃效委巷小人之言!”昌宗从旁迫趣说,使速言。说曰:“陛下视之,在陛下前,犹逼臣如是,况在外乎!臣今对广朝,不敢不以实对。臣实不闻元忠有是言,但昌宗逼臣使诬证之耳!”易之、昌宗遽呼曰:“张说与魏元忠同反!”太后问其状。对曰:“说尝谓元忠为伊、周;伊尹放太甲,周公摄王位,非欲反而何?”说曰:“易之兄弟小人,徒闻伊、周之语,安知伊、周之道!日者元忠初衣紫,臣以郎官往贺,元忠语客曰:”无功受宠,不胜惭惧。‘臣实言曰:“明公居伊、周之任,何愧三品!’
张说进入朝堂,武则天问他,他没有马上回答。魏元忠害怕了,对张说说:“你也要与张昌宗一起罗织罪名陷害我魏元忠吗!”张说大声呵斥他说:“你魏元忠身为宰相,为什么竟说出了这种陋巷小人的语言呢!”张昌宗在一旁急忙催促张说,让他赶快作证。张说说:“陛下都看到了,张昌宗在陛下眼前,尚且这样威逼臣,何况在朝外呢!臣现在当着诸位朝臣的面,不敢不把真实情况告诉陛下。臣实在是没有听到过魏元忠说这样的话,只是张昌宗威逼我,让我为他作虚假的证词罢了!”张易之和张昌宗急忙大声说:“张说与魏元忠是共同谋反!”武则天追问详情,张易之和张昌宗回答说:“张说曾经说魏元忠是当今的伊尹和周公。伊尹流放了太甲,周公作了周朝的摄政王,这不是想谋反又是什么?”张说说:“张易之兄弟是孤陋寡闻的小人,只是听说过有关伊尹、周公的只言片语,又哪里懂得伊尹、周公的德行!那时魏元忠刚刚穿上紫色朝服,作了宰相,我以郎官的身份前往祝贺,元忠对前去祝贺的客人说:”无功受宠,不胜惭愧,不胜惶恐。‘我确实是对他说过:“您承担伊尹、周公的职责,拿三品的俸禄,有什么可惭愧的呢!’那伊尹和周公都是作臣子的人中最为忠诚的,从古到今一直受到人们的仰慕。陛下任用宰相,不让他们效法伊尹和周公,那要让他们效法谁呢?况且今天我又哪能不明白依附张昌宗就能立刻获取宰相高位、靠近魏元忠就会马上被满门抄斩的道理呢?只是我害怕日后魏元忠的冤魂向我索命,因而不敢诬陷他罢了。”武则天说:“张说是个反覆无常的小人,应当与魏元忠一同下狱治罪。”后来,武则天又一次召见张说追问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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