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其将裴志清等攻冀州,志清以其众降李宝臣。甲戌,承嗣自将围冀州,宝臣使高阳军使张孝忠将精骑四千御之,宝臣大军继至;承嗣烧辎重而遁。孝忠,本奚也。
田承嗣以诸道兵四合,部将多叛而惧,秋,八月,遣使奉表,请束身归朝。
[15]辛巳,郭子仪还州。子仪尝奏除州县官一人,不报,僚佐相谓曰:“以令公勋德,奏一属吏而不从,何宰相之不知体!”子仪闻之,谓僚佐曰:“自兵兴以来,方镇武臣多跋扈,凡有所求,朝廷常委曲从之;此无他,乃疑之也。今子仪所奏事,人主以其不可行而置之,是不以武臣相待而亲厚之也;诸君可贺矣,又何怪焉!”闻者皆服。
说:“自从兵兴以来,方镇武臣多飞扬跋扈,凡是他们所求的,朝廷经常委曲求
认为行不通而搁置起来,是不用对待武臣的方法来对待我,而是亲近信任我;各
[16]己丑,田承嗣遣其将卢子期寇磁州。
[17]九月,戊申,回纥白昼刺市人肠出,有司执之,系万年狱;其酋长赤心驰入县狱,斫伤狱吏,劫囚而去。上亦不问。
[18]壬子,吐蕃寇临泾,癸丑,寇陇州及普润,大掠人畜而去;百官往往遣家属出城窜匿。丙辰,凤翔节度使李抱玉奏破吐蕃于义宁。
[19]李宝臣、正己会于枣强,进围贝州,田承嗣出兵救之。两军各飨士卒,成德赏厚,平卢赏薄;既罢,平卢士卒有怨言,正己恐其为变,引兵退,宝臣亦退。李忠臣闻之,释卫州,南渡河,屯阳武。宝臣与朱滔攻沧州,承嗣从父弟庭守之;宝臣不能克。
[20]吐蕃寇泾州,泾原节度使马破之于百里城。戊午,命卢龙节度使朱出镇奉天行营。
[21]冬,十月,辛酉朔,日有食之。
[22]卢子期攻磁州,李宝臣与昭义留后李承昭共救之,大破子期于清水,擒子期送京师;斩之。河南诸将又大破田悦于陈留;田承嗣惧。
初,李正己遣使至魏州,承嗣囚之,至是,礼而遣之,遣使尽籍境内户口、甲兵、谷帛之数以与之,曰:“承嗣今年八十有六,溘死无日,诸子不肖,悦亦孱弱,凡今日所有,为公守耳,岂足以辱公之师旅乎!”立使者于庭,南向,拜而授书;又图正己之像,焚香事之。正己悦,遂按兵不进。于是河南诸道兵皆不敢进。承嗣既无南顾之虞,得专意北方。
上喜李宝臣之功,遣中使马承倩赍诏劳之;将还,宝臣诣其馆,遗之百缣,承倩诟詈,掷出道中,宝臣惭其左右。兵马使王武俊说宝臣曰:“今公在军中新立功,竖子尚尔,况寇平之后,以一幅诏书召归阙下,一匹夫耳,不如释承嗣以为己资。”宝臣遂有玩寇之志。
承嗣知范阳宝臣乡里,心常欲之,因刻石作谶云:“二帝同功势万全,将田为侣入幽燕,”密令瘗宝臣境内,使望气者言彼有王气,宝臣掘而得之。又令客说之曰:“公与朱滔共取沧州,得之,则地归国,非公所有。公能舍承嗣之罪,请以沧州归公,仍愿从公取范阳以自效。公以精骑前驱,承嗣以步卒继之,蔑不克矣。”宝臣喜,谓事合符谶,遂与承嗣通谋,密图范阳,承嗣亦陈兵境上。
他仍然愿意跟从你攻取范阳,亲自为你效劳,你率领精锐骑兵先行,田承嗣率
合,于是与田承嗣互相串通,秘密图谋范阳,田承嗣也陈兵边境。
李宝臣跟朱滔的使者说:“听说朱公容仪如同神仙一般,我希望看看他的画像。”朱滔给了他画像。李宝臣将画像挂在习射堂,与各位将领一起观赏,说道:“这真是神人啊!”朱滔在瓦桥驻扎,李宝臣挑选二千精锐骑兵,通宵驰骋三百里,偷袭朱滔,李宝臣告诫士兵说:“杀掉那个相貌与习射堂画像一样的人。”当时两军刚和睦,朱滔没有料到情况有变,狼狈出战,遭到失败,恰好朱滔身穿别的衣服才得以幸免。李宝臣想乘胜攻取范阳,朱滔派雄武军使昌平人刘怦镇守节度留府。李宝臣知道朱滔已有防备,不敢再进兵。
田承嗣听说幽州、恒州二军交战,当即率军南归,他派人告诉李宝臣说:“河内有紧急情况,无暇跟从你出战范阳,石头上的预言文字,是我做游戏刻的!”李宝臣又惭愧又愤怒,退兵离去。李宝臣既然与朱滔有了裂痕,便让张孝忠担任易州刺史,由他率领七千精锐骑兵来防备朱滔。
[23]丙寅(初六),贵妃独孤氏去世,丁卯(初七),代宗追赠她谥号为贞懿皇后。
[24]十一月丁酉(初七),田承嗣的部将吴希光率瀛州投降朝廷。
[25]岭南节度使路嗣恭提拔被流放的孟瑶、敬冕为将领,讨伐哥舒晃。孟瑶率领大部队占据交通要冲,敬冕从小路轻装进军,丁未(十七日),攻克广州,杀掉舒晃及其同伙一万多人。
路嗣恭讨伐哥舒晃时,容管经略使王派遣将领率军援助。西原蛮贼首领覃问乘虚袭击容州,王设下伏兵进击,将覃问抓获。
[26]十二月,回纥一千骑兵进犯夏州,夏州将领梁荣宗在乌水打败回纥骑兵,郭子仪派遣三千士兵援救夏州,回纥骑兵逃跑。
[27]元载、王缙上奏说魏州的盐很贵,请求禁止将盐运入魏州境内以困住田承嗣。代宗不同意,说道:“田承嗣辜负朕,老百姓有什么罪!”
[28]田承嗣请求入朝,李正己多次为他上表,恳求允许他悔过自新。
十一年(丙辰,公元776 年)
[1] 春季,正月壬辰(初三),代宗派遣谏议大夫杜亚出使魏州安抚田承嗣。
[2] 辛亥(二十二日),西川节度使崔宁奏称打败了吐蕃的四节度和突厥、吐谷浑、氐、羌等蛮族二十多万人,斩首一万多人。
[3] 二月庚辰(二十二日),田承嗣再次派遣使者上表,请求入朝。代宗颁下诏书,赦免田承嗣之罪,恢复官爵,允许他与家属入朝,他的部下抗拒过朝廷命令的人,概不追究。
[4] 辛巳(二十三日),增加戍守朔方五城的军队,以防备回纥。
[5] 三月戊子(初一),河阳军队发生哗变,驱逐监军冉庭兰出城,大肆掠夺三天。冉庭兰重整旗鼓,攻入城中,杀掉数十名作乱的士兵,才得以安定。
[6] 五月,汴宋留后田神玉去世。都虞候李灵曜杀死兵马使、濮州刺史孟鉴,向北勾结田承嗣作为后援。癸巳(初七),代宗任命永平节度使李勉兼汴宋等八州留后。乙未(初九),代宗任命李灵曜为濮州刺史,李灵曜不接受诏令。六月戊午(初二),代宗任命李灵曜为汴宋留后,派遣使者安抚李灵曜。
[7] 秋季,九月,田承嗣派遣军队进犯滑州,打败李勉。
[8] 吐蕃进犯石门,进入长泽川。
[9] 八月丙寅(十一日),代宗加封卢龙节度使朱为同平章事。
[10]李灵曜既然担任留后,更加骄横傲慢,让他的党羽全部出任管内八州刺史和县令,想要效仿河北各镇。甲申(二十九日),代宗诏令淮西节度使李忠臣、永平节度使李勉、河阳三城使马燧前去讨伐。淮南节度使陈少游、淄青节度使李正己都进兵攻击李灵曜。
汴宋兵马使、代理节度副使李僧惠是李灵曜的主谋人。宋州牙门将刘昌派遣和尚神表偷偷去功说李僧惠,李僧惠召见刘昌询问对策,刘昌哭着陈述违背和顺从朝廷的利害关系。李僧惠便与汴宋牙将高凭、石隐金派遣神表携带奏表到京师,请求征讨李灵曜。九月壬戌(初八),代宗任命李僧惠为宋州刺史,高凭为曹州刺史,石隐金为郓州刺史。
乙丑(十一日),李忠臣、马燧驻军郑州,李灵曜率军迎战,李忠臣、马燧两军都没有料到他们会突然到达,于是退守荥泽,淮西的士兵十分之五六都溃逃了。郑州的士人平民都很吃惊,纷纷逃入东都。李忠臣想要撤军回淮西。马燧坚持认为不行,说道:“用正义来讨伐叛逆,何必担心不能战胜敌人,为什么自己要放弃功名呢!”他坚守壁垒不动。李忠臣听说后,逐渐收集散兵,几天时间全部聚集,军队的声势又重新振作起来。
戊辰(十四日),李正己奏称攻克郓州和濮州。壬申(十八日),李僧惠在雍丘打败李灵曜的军队。冬季,十月,李忠臣、马燧进攻李灵曜,李忠臣在汴州城南行动,马燧在汴州城北行动,多次打败李灵曜的军队;壬寅(十八日),他们与陈少游的前军会合,在汴州城西与李灵曜大战,李灵曜兵败,入汴州城固守。癸卯(十九日),李忠臣等人包围汴州。
田承嗣派遣田悦率军援救李灵曜,在匡城打败永平、淄青的军队,乘胜进军汴州,在汴州城北几里的地方安营。丙午(二十二日),李忠臣派遣副将李重倩率领数百名轻装骑兵夜间突入田悦的营地,驰骋纵横,斩杀数十人后回师,田悦营中一片惊骇,李忠臣、马燧于是乘机率领大部队击鼓呐喊突入敌营,田悦的部众不战而溃。田悦脱身向北逃走,死去的将士相互枕藉,数都数不清。李灵曜听说田悦兵败,打开城门,连夜逃跑,汴州平定。李重倩本是奚族人。丁未(二十三日),李灵曜逃到韦城,被永平军将领杜如江抓获。
马燧知道李忠臣为人粗暴强横,便将自己的功劳让给他,不进入汴城,而率领军队向西驻扎在板桥。李忠臣进入汴城,果然将功劳据为己有。宋州刺史李僧惠与他争功,李忠臣便乘会面之机将他杀掉;又想杀刘昌,刘昌逃跑才得以幸免。
甲寅(三十日),李勉将戴上枷锁的李灵曜送到京师,朝廷杀掉李灵曜。
[11]十二月丁亥(初四),代宗同时加封李正己、李宝臣为同平章事。
[12]泾原节度使马病重,他让行军司马段秀实执掌节度使的事务,将后事托付给他。段秀实整肃兵马以防不测,丙申(十三日),马去世,军中数千人奔走号哭,节度府的门庭屏墙外一切哀哭声,段秀实都不让他们进去。段秀实命令押牙马在里面办理丧事,李汉惠在外面接待宾客,妻妾子孙位居堂中,宗族父老位居庭内,高级将领位居堂前,衙内亲兵在营中哭泣,百姓分别在家守候。如果二个人在通衢要道偶然说话,就将他们抓住,囚禁起来;不是护送灵柩出丧的人不得远送。吊唁哭拜都有仪式和礼节,送丧远近都有规定,违者依军法处治。都虞候史廷干、兵马使崔珍、十将张景华图谋在治丧时作乱,段秀实知道后,奏报朝廷让史廷干入朝宿卫;崔珍移军驻守灵台,将张景华补任外职,不杀一人,节度军府安然无恙。
马家境富有,资产多得无法估算,京师所建的宅第,在功臣权贵中首屈一指,修建中堂花费二十万缗,其它居室也所减无几。马的子孙没有德行,不久家产就用尽了。
[13]戊戌(十五日),昭义节度使李承昭上表自称病重;代宗让泽潞行军司马李抱真兼任磁、邢两州留后。
[14]庚戌(二十七日),代宗加封淮西节度使李忠臣为同平章事,仍兼任汴州刺史,治所设在汴州。
十二年(丁巳,公元777 年)
[1] 春季,三月乙卯(初三),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及凤翔、怀泽潞、秦陇节度使李抱玉去世,弟弟李抱真仍兼任怀泽潞留后。
[2] 癸亥(十一日),代宗任命河东行军司马鲍防为河东节度使。鲍防是襄州人。
[3] 田承嗣始终没有入朝,又帮助李灵曜,代宗再次命令讨伐他。田承嗣便再次上表谢罪。代宗也对他无可奈何,庚午(十八日),恢复田承嗣的全部官爵,还命令他不必入朝。
[4]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元载十分专横,黄门侍郎、同平章事王缙依附元载,二人都很贪婪。元载的妻子王氏和儿子元伯和、元仲武,王缙的弟弟、妹妹和出入王门的尼姑,都争相收纳贿赂。元载、王缙又将政务委托官吏们办理,求取功名的士人,如果不巴结他们的子弟和主书卓英倩等人,就无法进入仕途。代宗多年来包涵宽容,但元载、王缙仍不悔改。
代宗想杀掉他们,害怕左右泄露消息,没有可以商谈的人,唯独与左金吾大将军吴凑谋划此事。吴凑是代宗的舅舅。恰巧有人控告元载、王缙夜里举行祷神的祭礼,图谋不轨。庚辰(二十八日),代宗驾临延英殿,命令吴凑在政事堂逮捕元载、王缙,又将元仲武及卓英倩等逮捕入狱。代宗命令吏部尚书刘晏和御史大夫李涵等人共同审讯他们,起诉文书都出自宫中,还派遣宦官使者责问他们的秘密勾当,元载、王缙全都服罪。当天,代宗先在宫中将左卫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的董秀杖打而死,后又赐元载在万年县自杀。元载请求主管官员说:“我希望死得快些!”主管官员说:“你应该受些小的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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