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全译 - 第二百四十九卷

作者: 司马光10,251】字 目 录

我祭天,我欲告之,彼以家财求我耳。”事上闻。秋,九月,上召面诘之,具知其冤,谓宰相曰:“韦城南甲族,为奸人所诬,勿使狱吏辱之。”立以术士付京兆,杖死,贬永州司马。

[7] 户部侍郎、判户部、驸马都尉郑颢营求作相甚切。其父祗德与书曰:“闻汝已判户部,是吾必死之年;又闻欲求宰相,是吾必死之日也!”颢惧,累表辞剧务。冬,十月,乙酉,以颢为秘书监。

[8] 上遣使诣安西镇抚回鹘,使者至灵武,会回鹘可汗遣使入贡,十一月,辛亥,册拜为禄登里罗汨没密施合俱录毗伽怀建可汗,以卫尉少卿王端章充使。

[9] 吏部尚书李景让上言:“穆宗乃陛下兄,敬宗、文宗、武宗乃兄之子,陛下拜兄尚可,拜侄可乎!是使陛下不得亲事七庙也,宜迁四主出太庙,还代宗以下入庙。”诏百官议其事,不决而止。时人以是薄景让。

[10]敕“于灵感”、会善二寺置戒坛,僧、尼应填阙者委长老僧选择,给公凭,赴两坛受戒,两京各选大德十人主其事。有不堪者罢之,堪者给牒,遣归本州。不见戒坛公牒,毋得私容。仍先选旧僧、尼旧僧、尼无堪者,乃选外人。“

[11]壬辰,以户部侍郎、判户部崔慎由为工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每命相,左右无知者。前此一日,令枢密宣旨于学士院,以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邺同平章事。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覆奏:“邺所判度支应罢否?”上以为归长等佑之,即手书慎由名及新命付学士院,仍云“落判户部事”。邺,明之八世孙也。

[12]内园使李敬遇郑明不避马,朗奏之,上责敬,对曰:“供奉官例不避。”上曰:“汝衔敕命,横绝可也;岂得私出而不避宰相乎!”命剥色,配南牙。

十一年(丁丑、857 )

[1] 春,正月,丙午,以御史中丞兼尚书右丞夏侯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先是,判户部有缺,京兆尹韦澳奏事,上欲以澳补之。辞曰:“臣比年心力衰耗,难以处繁剧,屡就陛下乞小镇,圣恩未许。”上不说。及归,其甥柳尤之,澳曰:“主上不与宰辅佥议,私欲用我,人必谓我以他歧得之,何以自明!且尔知时事浸不佳乎?由吾曹贪名位所致耳。”丙辰,以澳为河阳节度使,,仲郢之子也。

[2] 上欲幸华清宫,谏官论之甚切,上为之止。上乐闻规谏,凡谏官论事、门下封驳,苟合于理,多屈意从之;得大臣章疏,必焚香手而读之。

[3] 二月,辛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魏暮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暮为相,议事于上前,他相或委曲规讽,暮独正言无所避,上每叹曰:“暮绰有祖,我心重之。”然竟以刚直为令狐所忌而出之。

[4] 岭南溪洞蛮屡为侵盗;夏,四月,壬申,以右千牛大将军宋涯为安南、邕管宣慰使。五月,乙巳,以涯为安南经略使。容州军乱,逐经略使王球。六月,癸巳,以涯为容管经略使。

[5] 甲午,立皇子灌为卫王,为广王。

[6] 秋,七月,庚子,以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邺同平章事,仍判度支。

[7] 教坊祝汉贞,滑稽敏给,上或指物使之口占,摹咏有如宿构,由是宠冠诸优。一日,在上前抵掌诙谐,颇及外事,上正色谓曰:“我畜养尔曹,正供戏笑耳,岂得辄预朝政邪!”自是疏之。会其子坐赃,杖死,流汉贞于天德军

乐工罗程,善琵琶,自武宗朝已得幸;上素晓音律,尤有宠。程恃恩暴横,以睚眦杀人,系京兆狱。诸乐工欲为之请,因上幸后苑奏乐,乃设虚坐,置琵琶,而罗拜于庭,且泣。上问其故,对曰:“罗程负陛下,万死,然臣等惜其天下绝艺,不复得奉宴游矣!”上曰:“汝曹所惜者罗程艺,朕所惜者高祖、太宗法。”竟杖杀之。

[8] 八月,成德节度使王绍鼎薨。绍鼎沈湎无度,好登楼弹射人以为乐,众欲逐之;会病薨,军中立其弟节度副使绍懿。戊寅,以绍懿为成德留后。

[9] 九月,辛酉,以太子太师卢钧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10]冬,十月,己巳,以秦成防御使李承勋为泾原节度使。承勋,光弼之孙也。先是,吐蕃酋长尚延心以河、渭二州部落来降,拜武卫将军;承勋利其羊马之富,诱之入凤林关,居秦州之西。承勋与诸将谋执延心,诬云谋叛,尽掠其财,徙其众于荒远;延心知之,因承勋军宴,坐中谓承勋曰:“河、渭二州,土旷人稀,因以饥疫。唐人多内徙三川,吐蕃皆远遁于叠宕之西,二千里间,寂无人烟。延心欲入见天子,请尽帅部众分徙内地,为唐百姓,使西边永无扬尘之警,其功亦不愧于张义潮矣。”承勋欲自有其功,犹豫未许,延心复曰:“延心既入朝,部落内徙,但惜秦州无所复恃耳。”承勋与诸将相顾默然。明日,诸将言于承勋曰:“明公首开营田,置使府,拥万兵,仰给度支,将士无战守之劳,有耕市之利。若从延心之谋,则西陲无事,朝廷必罢使府,省戍兵,还以秦州隶凤翔,吾属无所复望矣。”承勋以为然,即奏延心为河、谓都游弈使,使统其众居之。

[11]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朗以疾辞位;壬申,以朗为太子太师。

[12]上晚节颇好神仙,遣中使迎道士轩辕集于罗浮山。

[13]王端章册立回鹘可汗,道为黑车子所塞,不至而还。辛卯,贬端章贺州司马。

[14]十一月,壬寅,以成德军留后王绍懿为节度使。

[15]十二月,萧邺罢判度支。

十二年(戊寅、858 )

[1] 春,正月,以康王傅、分司王式为安南都护、经略使。式有才略,至交趾,树木为栅,可支数十年。深堑其外,泄城中水,堑外植竹,寇不能冒。选教士卒甚锐。顷之,南蛮大至,去交趾半日程;式意思安闲,遣译谕之,中其要害,蛮一夕引去,遣人谢曰:“我自执叛獠耳,非为寇也。”安南都校罗行恭,久专府政,麾下精兵二千,都护中军才羸兵数百;式至,杖其背,黜于边徼。

[2] 初,户部侍郎、判度支刘为翰林学士,上器重之。时为河东节度使,手诏征入朝,奏发河东,外人始知之。戊午,以同平章事。,仁轨之五世孙也。

与崔慎由议政于上前,慎由曰:“惟当甄别品流,上酬万一。”曰:“昔王夷甫祖尚浮华,妄分流品,致中原丘墟。今盛明之朝,当循名责实,使百官各称其职;而遽以品流为先,臣未知致理之日!”慎由无以对。

[3] 轩辕集至长安,上召入集中,问曰:“长生可学乎?”对曰:“王者屏欲而崇德,则自然受大遐福,何处更求长生!”留数月,坚求还山,乃遣之。

[4] 二月,甲子朔,罢公卿朝拜光陵及忌日行香,悉移宫人于诸陵。

[5] 戊辰,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慎由为东川节度使。

上欲御楼肆赦,令狐曰:“御楼所费甚广,事须有名;且赦不可数。”上不悦,曰:“遣朕于何得名!”慎由曰:“陛下未建储宫,四海属望。若举此礼,虽郊祀亦可,况于御楼!”时上饵方土药,已觉躁渴,而外人未知,疑忌方深,闻之,俯首不复言。旬日,慎由罢相。

[6] 勃海王彝震卒。癸未,立弟虔晃为勃海王。

[7] 夏,四月,以右街使、驸马都尉刘异为宁节度使,异尚安平公主,上妹也。

[8] 庚子,岭南都将王令寰作乱,囚节度使杨发。发,苏州人也。

[9] 戊申,以兵部侍郎、盐铁转运使夏侯孜同平章事。

[10]五月,丙寅,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刘薨。病笃,犹手疏论事,上甚惜之。

[11]以右金吾大将军李燧为岭南节度使,已命中使赐之节,给事中萧封还制书;上方奏乐,不暇别召中使,使优人追之,节及燧门而返。,之从父弟也。辛巳,以泾原节度使李承勋为岭南节度使,发邻道兵讨乱者,平之。

[12]是日,湖南军乱,都将石载顺等逐观察使韩,杀都押牙王桂直。待将士不以礼,故及于难。

[13]六月,丙申,江西军乱,都将毛鹤逐观察使郑宪。

[14]初,安南都护李涿为政贪暴,强市蛮中马牛,一头止与盐一斗;又杀蛮酋杜存诚。群蛮怨怒,导南诏侵盗边境。

峰州有林西原,旧有防冬兵六千,其旁七绾洞蛮,其酋长曰李由独,常助中国戍守,输租赋。知峰州者言于涿,请罢戍兵,专委由独防遏;于是由独势孤,不能自立,南诏拓东节度使以书诱之,以甥妻其子,补拓东押牙,由独遂帅其众臣于南诏。自是安南始有蛮患;是月,蛮寇安南。

[15]秋,七月,丙寅,宣州都将康全泰作乱,逐观察使郑薰,薰奔扬州。

[16]丁卯,右补阙内供奉张潜上疏,以为:“藩府代移之际,皆奏仓库蓄积之数,以羡余多为课绩,朝廷亦办而甄奖。窃惟藩府财赋,所出有常,苟非赋敛过差,及停废将士,减削衣粮,则羡余何从而致!比来南方诸镇数有不宁,皆此故也。一朝有变,所蓄之财悉遭剽掠;又发兵致讨,费用百倍,然则朝廷竟有何利!乞自今藩府长吏,不增赋敛,不减粮赐,独节游宴,省浮费,能致羡余者,然后赏之。”上嘉纳之。

[17]容管奏都虞侯来正谋叛,经略使宋涯捕斩之。

初,忠武军精兵皆经黄冒着,号黄头军。李承勋以百人定岭南,宋涯使麾下效其服装,亦定容州。

安南有恶民,屡为乱,闻之,惊曰:“黄头军渡海求袭我矣!”相与夜围交趾城,鼓噪:“愿送都护北归,我须此城御黄头军。”王式方食,或劝出避之。式曰:“吾足一动,则城溃矣。”徐食毕,擐甲,率左右登城,建大将旗,坐而责之,乱者反走。明日,悉捕诛之。有杜守澄者,自齐、梁以来拥众据溪洞,不可制。式离间其亲党,守澄走死。安南饥乱相继,六年无上供,军中无犒赏,式始修贡赋,飨将士。占城、真腊皆复通使。

[18]淮南节度使崔铉奏已出兵讨宣州贼;八月,甲午,以铉兼宣歙观察使。己亥,以宋州刺史温璋为宣州团练使。璋,造之子也。

[19]河南、北、淮南大水,徐、泗水深五丈,漂没数万家。

[20]冬,十月,建州刺史于延陵入辞,上曰:“建州去京师几何?”对曰:“八千里。”上曰:“卿到彼为政善恶,朕皆知之,勿谓其远!此阶前则万里也,卿知之乎?”延陵悸慑失绪,上抚而遣之。到官,竟以不职贬复州司马。

令狐拟李远杭州刺史,上曰:“吾闻远诗云:”长日惟消一局棋,‘安能理人!“曰:”诗人托此为高兴耳,未必实然。“上曰:”且令往试观之。“

上诏刺史毋得外徙,必令至京师,面察其能否,然后除之。令狐尝徙其故人为邻州刺史,便道之官。上见其谢上表,以问,对曰:“以其道近,省送迎耳。”上曰:“朕以刺史多非其人,为百姓害,故欲一一见之,访问其所施设,知其优劣以行黜陟。而诏命既行,直废格不用,宰相可畏有权!”时方寒,汗透重裘。

上临朝,接对群臣如宾客,虽左右近习,未尝见其有惰容。每宰相奏事,旁无一人立者,威严不可仰视。奏事毕,忽怡然曰:“可以闲语矣!”因问闾阎细事,或谈宫中游宴,无所不至。一刻许,复整容曰:“卿辈善为之,朕常恐卿辈负朕,后日不复得相见。”乃起入宫。令狐谓人曰:“吾十年秉政,最承恩遇;然每延英奏事,未尝不汗沾衣也!”

[21]初,山南东道节度使徐商,以封疆险阔,素多盗贼,选精兵数百人别置营训练,号捕盗将。及湖南逐帅,诏商讨之。商遣捕盗将二百人讨平之。

[22]崔铉奏克宣州,斩康全泰及其党四百余人。

[23]上以光禄卿韦宙父丹有惠政于江西,以宙为江西观察使,发邻道兵以讨毛鹤。

[24]崔铉以宣州已平,辞宣歙观察使。十一月,戊寅,以温璋为宣歙观察使。

[25]兵部侍郎、判户部蒋伸从容言于上曰:“近日官颇易得,人思徼幸。”上惊曰:“如此,则乱矣!”对曰:“乱则未乱;但徼幸者多,乱亦非难。”上称叹再三。伸起,上三留之,曰:“异日不复得独对卿矣。”伸不谕。十二月,甲寅,以伸同平章事。

[26]韦宙奏克洪州,斩毛鹤及其党五百余人。宙过襄州,徐商遣都将韩季友帅捕盗将从行。宙至江州,季友请夜帅其众自陆道间行,比明,至洪州,州人不知,即日讨平之。宙奏留捕盗将二百人于江西,以季友为都虞候。

十三年(己卯、859 )

[1] 春,正月,戊午朔,赦天下。

[2] 三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下一页末页共4页/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