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岩为治有威惠,闽人安之。
[16]义昌节度使兼中书令王铎,厚于奉养,过魏州,侍妾成列,服御鲜华,如承平之态;魏博节度使乐彦祯之子从训,伏卒数百于漳南高鸡泊,围而杀之,及宾僚从者三百余人皆死,掠其资装侍妾而还。彦祯奏云为盗所杀,朝廷不能诘。
[17]赐宁军号曰静难。
[18]是岁,余杭镇使陈晟逐睦州剌史柳超,颍州都知兵马使汝阴王敬荛逐其剌史,各领州事,朝廷因命为剌史。
[19]均州贼帅孙喜聚众数千人,谋攻州城,剌史吕烨不知所为。都将武当冯行袭伏兵江南,自乘小舟迎喜,谓曰:“州人得良牧,无不归心,然公所从之卒太多,州人惧于剽掠,尚以为疑。不若置军江北,独与腹心轻畸俱进,行袭请为前道,告谕州人,无不服者矣。”喜以为然,从之;既渡江,军吏迎谒,伏兵发,行袭手击喜,斩之,从喜者皆死,江北军望之俱溃。山南东道节度使上其功,诏以行袭为均州剌史。州西有长山,当襄、邓入蜀之道,群盗据之,抄掠贡赋,行袭讨诛之,蜀道以通。
[20]凤翔节度使李昌言病,表弟昌符知留后。昌言薨,制以昌符为凤翔节度使。
[21]时黄巢虽平,秦宗权复炽,命将出兵,寇掠邻道,陈彦侵淮南,秦贤侵江南,秦诰陷襄、唐、邓,孙儒陷东都、孟、陕、虢,张陷汝、郑,卢瑭攻汴、宋,所至屠翦焚荡,殆无孑遗。其残暴又甚于巢,军行未始转粮,车载盐尸以从。北至卫、滑,西及关辅,东尽青、齐,南出江、淮,州镇存者仅保一城,极目千里,无复烟火。上将还长安,畏宗权为患。
光启元年(乙巳、885 )
[1] 春,正月,戊午,下诏招抚之。
[2] 已卯,车驾发成都,陈敬送至汉州而还。
[3] 荆南监军朱敬玫所募忠勇军暴横,陈儒患之。郑绍业之镇荆南也,遣大将申屠琮将兵五千击黄巢于长安;军还,儒告琮,使除之。忠勇将程君从闻之,帅其众奔朗州,琮追击之,杀百余人,自是琮复专军政。
雷满屡攻掠荆南,儒重赂以却之。淮南将张、韩师德叛高骈,据复、岳二州,自称刺史,儒请摄行军司马,师德摄节度副使,将兵击雷满。师德引兵上峡大掠,归于岳州;还兵逐儒而代之。儒将奔行在,劫还,囚之。,渭州人,性贪暴,荆南旧将夷灭殆尽。
先是,朱敬玫屡杀大将及富商以致富,朝廷遣中使杨玄晦代之。敬玫留居荆南,尝曝衣,见而欲之,遣卒夜攻之,杀敬玫,尽取其财。恶牙将郭禹悍,欲杀之,禹结党千人亡去,庚申,袭归州,据之,自称刺史。禹,青州人成也,因杀人亡命,更其姓名。
[4] 南康贼帅卢光稠陷虔州,自称刺史,以其里人谭全播为谋主。
[5] 秦宗权责租赋于光州刺史王绪,绪不能给;宗权怒,发兵击之。绪惧,悉举光、寿兵五千人,驱吏民渡江,以刘行全为前锋,转掠江、洪、虔州,是月,陷汀、漳二州,然皆不能守也。
[6] 秦宗权寇颍、毫,朱全忠败之于焦夷。
[7] 二月,丙申,车驾至凤翔。三月,丁卯,至京师;荆棘满城,狐兔纵横,上凄然不乐。已巳,赦天下,改元。时朝廷号令所行,惟河西、山南、剑南、岭南数十州而已。
[8] 秦宗权称帝,置百官,诏以武宁节度使时溥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以讨之。
[9] 卢龙节度使李可举、成德节度使王熔恶李克用之强,而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与克用亲善,为侄邺娶克用女。又,河北诸镇,惟义武尚属朝廷,可举等恐其窥伺山东,终为已患,乃相与谋曰:“易、定,燕、赵之余也。”约共灭处存而分其地;又说云中节度使赫连铎使攻克用之背。可举遣其将李全忠将兵六万攻易州,熔遣将将兵攻无极。处存告急于克用,克用遣其将康君立等将兵救之。
[10]闰月,秦宗权遣其弟宗言寇荆南。
[11]初,田令孜在蜀募新军五十四都,每都千人,分隶两神策,为十军以统之,又南牙、北司官共万余员,是时藩镇各专租税,河南。北、江、淮无复上供,三司转运无调发之所,度支惟收京畿、同、华、凤翔等数州租税,不能赡,赏赉不时,士卒有怨言。令孜患之,不知所出。先是,安邑、解县两池盐皆隶盐铁,置官榷之;中和以来,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专之,岁献三千车以供国用,令孜奏复如旧制隶盐铁。夏,四月,令孜自兼两池榷盐使,收其利以赡军。重荣上章论不已,遣中使往谕之,重荣不可。时令孜多遣亲信觇藩镇,有不附已者,辄图之。令孜养子匡使河中,重荣待之甚厚,而匡傲甚,举军皆愤怒。重荣乃数令孜罪恶,责其无礼,监军为讲解,仅得脱去;匡归,以告令孜,劝图之。五月,令孜徒重荣为泰宁节度使,以秦宁节度使齐克让为义武节度使,以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仍诏李克用以河东兵援处存赴镇。
[12]卢龙兵攻易州,裨将刘仁恭穴地入城,遂克之。仁恭,深州人也。李克用自将救无极,败成德兵;成德兵退保新城,克用复进击,大破之。拔新城,杨德兵走,追至九门,斩首万余级。卢龙兵既得易州,骄怠,王处存夜遣卒三千蒙羊皮造城下,卢龙兵以为羊也,争出掠之,处存奋击,大破之,复取易州,李全忠走。
[13]加陕虢节度使王重盈同平章事。
[14]李全忠既丧师,恐获罪,收余众还袭幽州;六月,李可举窘急,举族登楼自焚死,全忠自为留后。
[15]东都留守李罕之与秦宗权将孙儒相拒数月;罕之兵少食尽,弃城,西保渑池,宗权陷东都。
[16]秋,七月,以李全忠为卢龙留后。
[17]乙巳,右补阙常浚上疏,以为:“陛下姑息藩镇太甚,是非功过,骈首并足,致天下纷纷若此,犹未之寤,岂可不念骆谷之艰危,复怀西顾之计乎!宜稍振典刑以威四方。”田令孜之党言于上曰:“此疏传于藩镇,岂不致其猜忿!”庚戌,贬浚万州司户,寻赐死。
[18]沧州军乱,逐节度使杨全玫,立牙将卢彦威为留后,全玫奔幽州。以保銮都将曹诚为义昌节度使,以彦威为德州刺史。
[19]孙儒据东都月余,烧宫室、官寺、民居,大掠席卷而去,城中寂无鸡犬。李罕之复引其众入东都,筑垒于市西而居之。
[20]王重荣自以有复京城功,为田令孜所摈,不肯之兖州,累表论令孜离间君臣,数令孜十罪;令孜结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以抗之。王处存亦上言:“幽、镇兵新退,臣未敢离易、定。且王重荣无罪,有大功于国,不宜轻有改易。”诏趣其上道,八月,处存引军至晋州,刺史冀君武闭城不内而还。
[21]州刺史马爽,与昭义行军司马奚忠信不叶,起兵屯邢州南,胁孟方立请诛忠信;既而众溃,爽奔魏州,忠信使人赂乐彦祯而杀之。
[22]秦宗权攻邻道二十余州,陷之;唯陈州距蔡百余里,兵力甚弱,刺史赵日与宗权战,守权不能屈。诏以为蔡州节度使。德朱全忠之援,与全忠结婚,凡全忠所调发,无不立至。
[23]王绪至漳州,以道险粮少,令军中“无得以老弱自随,犯者斩!”唯王潮兄弟扶其母董氏崎岖从军,绪召潮等责之曰:“军皆有法,未有无法之军。汝违吾令而不诛,是无法也。”三子曰:“人皆有母,未有无母之人;将军柰何使人弃其母!”绪怒,命斩其母。三子曰:“潮等事母如事将军,既杀其母,安用其子!请先母死。”将士皆为之请,乃舍之。
有望气者谓绪曰:“军中有王者气。”于是绪见将卒有勇略逾已及气质魁岸者皆杀之。刘行全亦死,众皆自危,曰:“行全亲也,且军锋之冠,犹不免,况吾属乎!”行至南安,王潮说其前锋将曰:“吾属违坟墓,损妻子,羁旅外乡为群盗,岂所欲哉!乃为绪所迫胁故也。今绪猜刻不仁,妄杀无,军中孑孑者受诛且尽,子须眉若神,骑射绝伦,又为前锋,吾窃为子危之!”前锋将执潮手泣,问计安出。潮为之谋,伏壮士数十人于篁竹中,伺绪至,挺剑大呼跃出,就马上擒之,反缚以徇,军中皆呼万岁。潮推前锋为主,前锋将曰:“吾属今日不为鱼肉,皆王君力也。天以王君为主,谁敢先之!”相推让数四,卒奉潮为将军。绪叹曰:“此子在吾网中不能杀,岂非天哉!”
潮引兵将还光州,约其属,所过秋豪无犯。行及沙县,泉州人张延鲁等以刺史廖彦若贪暴,帅耆老奉牛酒遮道,请潮留为州将,潮乃引兵围泉州。
[24]九月,戊申,以陈敬为三川及峡内诸州都指挥、制置等使。
[25]蔡军围荆南,马步使赵匡谋奉前节度使陈儒以出,留后张觉之,杀匡及儒。
[26]冬,十月,癸丑,秦宗权败朱全忠于八角。
[27]王重荣求救于李克用,克用方怨朝廷不罪朱全忠,选兵市马,聚结诸胡,议攻汴州,报曰:“待吾先灭全忠,还扫鼠辈如秋叶耳!”重荣曰:“待公自关东还,吾为虏矣。不若先除君侧之恶,退擒全忠易矣。”时朱玫、李昌符亦阴附朱全忠,克用乃上言:“玫、昌符与全忠相表里,欲共灭臣,臣不得不自救,已集蕃、汉兵十五万,决以来年济河,自渭北讨二镇;不近京城,保无惊扰。既诛二镇,乃旋师灭全忠以雪仇耻。”上遣使者谕释,冠盖相望。
朱玫欲朝廷计克用,数遣人潜入京城,烧积取,或刺杀近侍,声云克用所为,于是京师震恐,日有讹言。令孜遣玫、昌符将本军及神策、延、灵、夏等军各三万人屯沙苑,以讨王重荣,重荣发兵拒之,告急于李克用,克用引兵赴之。十一月,重荣遣兵攻同州,刺史郭璋出战,败死。重荣与玫等相守月余,克用兵至,与重荣俱壁沙苑,表请诛令孜及玫、昌符;诏和解之,克用不听。十二月,癸酉,合战,玫、昌符大败,各走还本镇,溃军所过焚掠。克用进逼京城,乙亥夜,令孜奉天子自开远门出幸凤翔。
初,黄巢焚长安宫室而去,诸道兵入城纵掠,焚府寺民居什六七,王徽累年补葺,仅完一二,至是复为乱兵焚掠,无孑遗矣。
28是岁,赐河中军号护国。
二年(丙午、886 )
[1] 春,正月,镇海牙将张郁作乱,攻陷常州。
[2] 李克用还军河中,与王重荣同表请大驾还宫,因罪状田令孜,请诛之。上复以飞龙使杨复恭为枢密使。
戊子,令孜请上幸兴元,上不从。是夜,令孜引兵入宫,劫上幸宝鸡,黄门卫士从者才数百人,宰相朝臣皆不知。翰林学士承旨杜让能宿直禁中,闻之,步追乘舆,出城十余里,得人所遗马,无羁勒,解带系颈而乘之,独追及上于宝鸡;明日,乃有太子少保也纬等数人继至。让能,审权之子,纬,之孙也。宗正奉太庙神主至,遇盗,皆失之。朝士追乘舆者至,为乱兵所掠,衣装殆尽。
庚寅,上以孔纬为御史大夫,使还召百官,上留宝鸡以待之。
时田令孜弄权,再致播迁,天下共忿疾之;朱玫、李昌符亦耻为之用,且惮李克用、王重荣之强,更与之合。
萧遘因宁奏事判官李松年至凤翔,遣召朱玫亟迎车驾,癸巳,玫引步骑五千至凤翔。孔纬诣宰相,欲宣诏召之;萧遘、裴澈以令孜在上侧,不欲往,辞疾不见。纬令台吏趣百官诣行在,皆辞以无袍笏,纬召三院御史,泣谓:“布衣亲旧有急,犹当赴之。岂有天子蒙法,为人臣子,累召而不往者!”御史请办装数日而行,纬拂衣起曰:“吾妻病垂死且不顾,诸君善自为谋,请从此辞!”乃诣李昌符,请骑卫送至行在,昌符义之,赠装钱,遣骑送之。
宁、凤翔兵追逼乘舆,败神策指挥使杨晟于潘氏,钲鼓之声闻于行宫。田令孜奉上发宝鸡,留禁兵守石鼻为后拒。置感义军于兴、凤二州,以杨晟为节度使,守散关。时军民杂糅,锋镝纵横,以神策军使王建、晋晖为清道斩斫使,建以长剑五百前驱奋击,乘舆乃得前。上以传国宝授建负之以从,登大散岭。李昌符焚阁道丈余,将摧折,王建扶掖上自烟焰中跃过;夜,宿板下,上枕建膝而寝,既觉,始进食,解御袍赐建曰:“以其有泪痕故也。”车驾才入散关,朱玫已围宝鸡。石鼻军溃,玫长驱攻散关,不克。嗣襄王,肃宗之玄孙也,有疾,从上不及,留遵涂驿,为玫所得,与俱还凤翔。
庚戌,李克用还太原。
[3] 二月,王重荣、朱玫、李昌符复上表请诛田令孜。
[4] 以前东都留守郑从谠为守太傅兼侍中。
[5] 朱玫、李昌符使山南西道节度使石君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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