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制置使杜棱之寝室,遂虏之,以兵三万戍常州。
[20]朱全忠遣庞师古将兵自颍上趋淮南,击孙儒。
[21]十二月,甲子,王建败山行章及西川骑将宋行能于广都;行能奔还成都,行章退守眉州。壬申,行章请降于建。
[22]戊寅,孙儒自广陵引兵渡江,壬午,逐田,取常州,以刘建锋守之。儒还广陵,建锋又逐成及,取润州。
[23]前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之在襄阳也,有申屠生教之烧药为黄金。田令孜之弟过襄阳,臣容出金示之。及寓居成都,令孜求其方,不与,恨之,是岁,令孜杀巨容,灭其族。
大顺元年(庚戌、890 )
[1] 春,正月,戊子朔,群臣上尊号曰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改元。
[2] 李克用急攻邢州,孟迁食竭力尽,执王虔裕及汴兵以降。克用以安金俊为邢团练使。
[3] 壬寅,王建攻邛州,陈敬遣其大将彭城杨儒将兵三千助刺史毛湘守之,湘出战,屡败。杨儒登城,见建兵盛,叹曰:“唐祚尽矣,王公治众,严而不残,殆可以庇民乎!”遂帅所部出降。建养以为子,更其姓名曰王宗儒。乙巳,建留永平节度判官张琳为邛南招安使,引兵还成都。琳,许州人也。
陈敬分兵布寨于犀浦、郫、导江等县,发城中民户一丁,昼则穿重壕,采竹木,运砖石,夜则登城,击柝巡警,无休息。
韦昭度营于唐桥,王建营于东阊门外;建事昭度甚谨。
辛亥,简州将杜有迁执刺史员虔嵩降于建,建以有迁知州事。
[4] 汴将庞师古等众号十万,渡淮,声言救扬行密,攻下天长,壬子,下高邮。
[5] 二月,己未,资州将侯元绰执刺史杨戡于王建,建以元绰知州事。
[6] 乙丑,加朱全忠守中书令。
[7] 庞师古引兵深入淮南,己巳,与孙儒战于陵亭,师古兵败而还。
[8] 杨行密遣其将马敬言将兵五千,乘虚袭据润州。李友将兵二万屯青城,将攻常州。安仁义、刘威、田败刘建锋于武进,敬言、仁义、威屯润州。友,合肥人;威,慎县人也。
[9] 李克用将兵攻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克其东城。铎求救于卢龙节度使李匡威,匡威将兵三万赴之。丙子,邢团练使安金俊中流矢死,河东万胜军使申信叛降于铎。会幽州军至,克用引还。
[10]时溥求救于河东,李克用遣其将石君和将五百骑赴之。
[11]李克用巡潞州,以供具不厚,怒昭义节度使李克,诟而笞之;克惭愤成疾,三月,薨。克用表其弟决胜军使克恭为昭义留后。
[12]赐宣歙军号宁国,以杨行密为节度使。
[13]夏,四月,宿州将张筠逐刺史张绍光,附于时溥;朱于忠帅诸军讨之。溥出兵掠砀山,全忠遣牙内都指挥使朱友裕击之,杀三千余人,擒石君和。友裕,全忠之子也。
[14]乙丑,陈敬遣蜀州刺史任从海将兵二万救邛州,战败,欲以蜀州降王建;敬杀之,以徐公代为蜀州刺史。丙寅,嘉州刺史朱实州降于建。丙子,道土豪文武坚执戎州刺史谢承恩降于建。
[15]赫连铎、李匡威表请讨李克用。朱全忠亦上言:“克用终为国患,今因其败,臣请帅汴、滑、孟三军,与河北三镇共除之。乞朝廷命大臣为统帅。”
初,张浚因杨复恭以进,复恭中废,更附田令孜而薄复恭。及复恭再用事,深恨之。上知浚与复恭有隙,特亲倚之;浚亦以功名为己任,每自比谢安、裴度。克用之讨黄巢屯河中也,浚为都统判官。克用薄其为人,闻其作相,私谓诏使曰:“张公好虚谈而无实用,倾覆之士也。主上采其名而用之,他日交乱天下,必是人也。”浚闻而衔之。
上从容与浚论古今治乱,浚曰:“陛下英睿如此,而中外制于强臣,此臣日夜所痛心疾首也。”上问以当今所急,对曰:“莫若强兵以服天下。”上于是广募兵于京师,至十万人。
及全忠等请讨克用,上命三省、御史台四品以上议之,以为不可者什六七,杜让能、刘崇望亦以为不可。浚欲倚外势以挤扬复恭,乃曰:“先帝再幸山南,沙陀所为也。臣常虑其与河朔相表里,致朝廷不能制。今两河藩镇共请讨之,此千载一时。但乞陛下付臣兵柄,旬月可平。失今不取,后悔无及。”孔纬曰:“浚言是也。”复恭曰:“先朝播迁,虽藩镇跋扈,亦由居中之臣措置未得其宜。今宗庙甫安,不宜更造兵端。”上曰:“克用有兴复大功,今乘其危而攻之,天下其谓我何?”纬曰:“陛下所言,一时之体也;张浚所言,万世之利也。昨计用兵、馈运、犒赏之费,一二年间未至匮乏,在陛下断志行之耳。”上以二相言叶,从之,曰:“兹事今付卿二人,无贻朕羞!”
五月,诏削夺克用官爵,属籍,以浚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制置宣慰使,京兆尹孙揆副之,以镇国节度使韩建为都虞候兼供军粮料使,以朱全忠为南面招讨使,李匡威为北面招讨使,赫连铎副之。
浚奏给事中牛徽为行营判官,徽曰:“国家以丧乱之余,欲为英武之举,横挑强寇,离诸侯心,吾见其颠沛也!”遂以衰疾固辞。徽,僧孺之孙也。
[16]李克恭骄恣不晓军事;潞人素乐李克之简俭,且死非其罪,潞人怜之,由是将士离心。初,潞人叛孟氏,牙将安居受等召河东兵以取潞州;及孟迁以邢、、磁州归李克用,克用宠任之,以迁为军城都虞候,群从皆补右职,居受等咸怨且惧。
昭义有精兵,号“后院将”。克用既得三州,将图河朔,令李克恭选后院将尤骁勇者五百人送晋阳,潞人惜之。克恭遣牙将李元审及小校冯霸部送晋阳,至铜,霸招其众以叛,循山而南,至于沁水,众已三千人。李元审击之,为霸所伤,归于潞,庚子,克恭就元审所馆视之,安居受帅其党作乱,攻而焚之,克恭、元审皆死。众推居受为留后,附于朱全忠。居受使召冯霸,不至。居受惧,出走,为野人所杀。霸引兵入潞,自为留后。
时朝廷方讨克用,闻克恭死,朝臣皆贺。全忠遣河阳留后朱崇节将兵入潞州,权知留后。克用遣康君立、李存孝将兵围之。
壬子,张浚帅诸五十二都及、宁、、夏杂虏合五万人发京师,上御安喜楼饯之。浚屏左右言于上曰:“俟臣先除外忧,然后为陛下除内患。”杨复恭窃听,闻之。两军中尉饯浚于长乐坂,复恭属浚酒,浚辞以醉,复恭戏之曰:“相公杖钺专征,作态邪?”浚曰:“俟平贼还,方见作态耳!”复恭益忌之。
癸丑,削夺李罕之官爵;六月,以孙揆为昭义节度使,充招讨副使。
[17]丁巳,茂州刺史李继昌帅众救成都,己未,王建击斩之。辛酉,资简都制置应援使谢从本杀雅州刺史张承简,举城降建。
[18]孙儒求好于朱全忠,全忠表为淮南节度使。未几,全忠杀其使者,遂复为仇敌。
[19]光启末,德州刺史卢彦威逐义昌节度使杨全玫,自称留后,求旌节,朝廷未许。至是,王熔、罗弘信因张浚用兵,为之请,乃以彦威为义昌节度使。
[20]张浚会宣武、镇国、静难、凤翔、保大、定难诸军于晋州。
[21]更命义成军曰宣义;辛未,以朱全忠为宣武、宣义节度使。全忠以方有事徐、杨、征兵遣戍,殊为辽阔,乃辞宣义,请以胡真为节度使,从之;然兵赋出入,皆制于全忠,一如巡属。及胡真人为统军,竟以全忠为两镇节度使,罢淮南不领焉。
[22]秋,七月,官军至阴地关,朱全忠遣骁将葛从周将千骑潜自壶关夜抵潞州,犯围入城。又遣别将李谠、李重胤、邓季筠将兵攻李罕之于泽州,又遣张全义、朱友裕军于泽州之北,为从周应援。季筠,下邑人也。全忠奏:臣已遣兵守潞州,请孙揆赴镇。张浚亦恐昭义遂为汴人所据,分兵三千,使揆将之趣潞州。
八月,乙丑,揆发晋州,李存孝闻之,以三百骑伏于长子西谷中。揆建牙杖节,褒衣大盖,拥众而行;存孝突出,擒揆及赐旌节中使韩归范、牙兵五百余人,追击众于刁黄岭,尽杀之。存孝械揆及归范。以素练,徇于潞州城下曰:“朝廷以孙尚书为潞帅,命韩天使赐旌节,葛仆射可速归大梁,令尚书视事。”遂以献于克用。克用囚之,既而使人诱之,欲以为河东副使,揆曰:“吾天子大臣,兵败而死,分也,岂能伏事镇使邪!”克用怒,命以锯锯之,锯不能入。揆骂曰:“死狗奴!锯人当用板夹,汝岂知邪!”乃以板夹之,至死,骂不绝声。
[23]丙寅,孙儒攻润州。
[24]苏州刺史杜孺休到官,钱密使沈粲害之。会杨行密将李友拔苏州,粲归杭州;欲归罪于粲而杀之,粲奔孙儒。
[25]王建退屯汉州。
[26]陈敬括富民财以供军,置征督院,逼以桎梏棰楚,使各自占;凡有财者如匿赃、虚占,急征,咸不聊生。
[27]李罕之告急于李克用,克用遣李存孝将五千骑救之。
[28]九月,壬寅,朱全忠军于河阳。汴军之初围泽州也,呼李罕之曰:“相公每恃河东,轻绝当道;今张相公围太原,葛仆射入潞府,旬月之间,沙陀无穴自藏,相公何路求生邪!”及李存孝至,选精骑五百,绕汴寨呼曰:“我,沙陀之求穴者也,欲得尔肉以饱士卒;可令肥者出斗!”汴将邓季筠,亦骁将也,引兵出战,存孝生擒之。是夕,李谠、李重胤收从遁去,存孝、罕之随而击之,至马牢山,大破之,斩获万计,追至怀州而还。存孝复引兵攻潞州,葛从周、朱崇节弃潞州而归。戊申,全忠庭责诸将桡败之罪,斩李谠、李重胤而还。
李克用以康君立为昭义留后,李存孝为汾州刺史。存孝自谓擒孙揆功大,当镇昭义,而君立得之,愤恚不食者数日,纵意刑杀,始有叛克用之志。
李匡威攻蔚州,虏其刺史邢善益,赫连铎引吐蕃、黠戛斯众数万攻遮虏军,杀其军使刘胡子。克用遣其将李存信击之,不胜;更命李嗣源为存信之副,遂破之。克用以大军继其后,匡威、铎皆败走,获匡威之子武州刺史仁宗及铎之婿,俘斩万计。
李嗣源性谨重廉俭,诸将相会,各自诧勇略,嗣源独默然,徐曰:“诸君喜以口击贼,嗣源但以手击贼耳。”众斩而止。
[29]杨行密以其将张行周为常州制置使。闰月,孙儒遣刘建锋攻拔常州,杀行周,遂围苏州。
[30]邛州刺史毛湘,本田令孜亲吏,王建攻之急,食尽,救兵不至。壬戌,湘谓都知兵马使任可知曰:“吾不忍负田军容,吏民何罪!尔可持吾头归王建。”乃沐浴以俟刃。可知斩湘及二子降于建,士民皆泣。甲戌,建持永平旌节入邛州,以节度判官张琳知留后。缮完城隍,抚安夷獠,经营蜀、雅。冬,十月,癸未朔,建引兵还成都,蜀州将李行周逐徐公,举城降建。
[31]乙酉,朱全忠自河阳如滑州视事,遣使者请粮马及假道于魏以伐河东,罗弘信不许,又请于镇,镇人亦不许;全忠乃自黎阳济河击魏。
[32]加宁节度使王行瑜侍中,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同平章事。
[33]官军出阴地关,游兵至于汾州。李克用遣薛志勤、李承嗣将骑三千营于洪洞,李存孝将兵五千营于赵城。镇国节度使韩建以壮士三百夜袭存孝营,存孝知之,设伏以待之;建兵不利,静难、凤翔之兵不战而走。河东兵乘胜逐北,抵晋州西门;张浚出战,又败,官军死者近三千人。静难、凤翔、保大、定难之军先渡河西归,浚独有禁军及宣武军合万人,举韩建闭城拒守,自是不敢复出。存孝引兵攻绛州,十一月,刺史张行恭弃城走。存孝进攻晋州,三日,与其众谋曰:“张浚宰相,俘之无益;天子禁兵,不宜加害。”乃退五十里而军;浚、建自含口遁去。存孝取晋、绛二州,大掠慈、隰之境。
先是,克用遣韩归范归朝,附表讼冤,言:“臣父子三代,受恩四朝,破庞勋,翦黄巢,黜襄王,存易定,致陛下今日冠通天之冠,佩白玉之玺,未必非臣之力也!若以攻云州为臣罪,则拓跋思恭之取延,朱全忠之侵徐、郓,何独不讨?赏彼诛此,臣岂无辞!且朝廷当阽危之时,则誉臣为韩、彭、伊、吕;及既安之后,则骂臣为戎、羯、胡、夷。今天下握兵立功之人,独不惧陛下他日之骂乎!况臣果有大罪,六师征之,自有典刑,何必幸臣之弱北而后取之邪!今张浚既出师,则固难束手,已集蕃、汉兵五十万,欲直抵蒲、潼,与浚格斗;若其不胜,甘从削夺。不然,方且轻骑叩阍,顿首丹陛,诉奸回于陛下之坐,纳制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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