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都部署,将兵救之,诏诸军皆受峻节度,听以便宜从事,得自选择将吏。乙丑,峻行,帝自至城西饯之。
[62]楚静江节度副度、知桂州马希隐,武穆王殷之少子也。楚王希广、希萼兄弟争国,南汉主以内侍吴怀恩为西北招讨使,将兵屯境上,伺间密谋进取,希广遣指挥使彭彦晖将兵屯龙峒以备之。希萼自衡山遣使以彦晖为桂州都监、在城外内巡检使、判军府事,希隐恶之,潜遣人告蒙州刺史许可琼。可琼方畏南汉之逼,即弃蒙州,引兵趣桂州,与彦晖战於城中,彦晖败,奔衡山,可琼留屯桂州。吴怀恩据蒙州,进兵侵掠,桂管大扰,希隐、可琼不知所为,但相与饮酒对泣。
南汉主遗希隐书,言:“武穆王奄有全楚,富强安靖五十馀年。正由三十五舅、三十舅兄弟寻戈,自相鱼肉,举先人基业,北面仇雠。今闻唐兵已据长沙,窃计桂林继为所取。当朝世为与国,重以婚姻,睹兹倾危,忍不赴救!已发大军水陆俱进,当令相公舅永拥节旄,常居方面。”希隐得书,与僚佐议降之,支使潘玄以为不可。丙寅,吴怀恩引兵奄至城下,希隐、可琼帅其众,夜斩关奔全州,桂州遂溃。怀恩因以兵略定宜、连、梧、严、富、昭、柳、龚、象等州,南汉始尽有岭南之地。
[63]辛未,唐边镐遣先锋指挥使李承戬将兵如衡山,趣马希萼入朝。庚辰,希萼与将佐士卒万余人自潭州东下。
[64]王峻留陕州旬日,帝以北汉攻晋州急,扰其不守,议自将由泽州路与峻会兵救之,且遣使谕峻。十二月,戊子朔,下诏以三日西征。使者至陕,峻因使者言於帝曰:“晋州城坚,未易可拔,刘崇兵锋方锐,不可力争。所以驻兵,待其气衰耳,非臣怯也。陛下新即位,不宜轻动。若车驾出汜水,则慕容彦超引兵入汴,大事去矣!”帝闻之,自以手提耳曰:“几败吾事!”庚寅,敕罢亲征。
初,泰宁节度使兼中书令慕容彦超闻徐州平,疑惧愈甚,乃招纳亡命,畜聚薪粮,潜以书结北汉,吏获其书以闻。又遣人诈为商人求援於唐。帝遣通事舍人郑好谦就申慰谕,与之为誓。彦超益不自安,屡遣都押牙郑麟诣阙,伪输诚款,实觇机事,又献天平节度使高行周书,其言皆谤毁朝廷与彦超相结之意,帝笑曰:“此彦超之诈也!”以书示行周,行周上表谢恩。既而彦超反迹益露,丙申,遣阁门使张凝将兵赴郓州巡检以备之。
[65]庚子,王峻至绛州;乙巳,引兵趣晋州。晋州南有蒙,最为险要,峻忧北汉兵据之,是日,闻前锋已度蒙,喜曰:“吾事济矣!”
[66]慕容彦超奏请入朝,帝知其诈,即许之;既而复称境内多盗,未敢离镇。
[67]北汉主攻晋州,久不克。会大雪,民相聚保山寨,野无所掠,军乏食。契丹思归,闻王峻至蒙,烧营夜遁。峻入晋州,诸将请亟追之,峻犹豫未决;明日,乃遣行营马军都指挥使仇弘超、都排陈使药元福、左厢排陈使陈思让、康延沼将骑兵追之,及於霍邑,纵兵奋击,北汉兵坠崖谷死者甚众。霍邑道隘,延沼畏懦不急追,由是北汉兵得渡。药元福曰:“刘崇悉发其众,挟胡骑而来,志吞晋、绛,今气衰力惫,狼狈而遁,不乘此翦扑,必为后患。”诸将不欲进,王峻复遣使止之,遂还。契丹比至晋阳,士马什丧三四;萧禹厥耻无功,钉大酋长一人於市,旬馀而斩之。北汉主始息意於进取。北汉土瘠民贫,内供军国,外奉契丹,赋繁役重,民不聊生,逃入周境者甚众。
[68]唐主以镇南节度使兼中书令宋齐丘为太傅;以马希萼为江南西道观察使,镇洪州,仍赐爵楚王;以马希崇为永泰节度使,镇舒州。湖南将吏,位高者拜刺史、将军、卿监,卑者以次拜官。唐主嘉廖偃、彭师之忠,以偃为左殿直军使、莱州刺史,师为殿直都虞候,赐予甚厚。湖南刺史皆入朝于唐,永州刺史王独后至,唐主毒杀之。
[69]南汉主遣内侍省丞潘崇彻、将军谢贯将兵攻郴州,唐边镐发兵救之;崇彻败唐兵於义章,遂取郴州。边镐请除全、道二州刺史以备南汉。丙辰,唐主以廖偃为道州刺史,以黑云指挥使张峦知全州。
[70]是岁,唐主以安化节度使鄱阳王王延政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更赐爵光山王。
初,蒙城镇将咸师朗将部兵降唐,唐主以其兵为奉节都,从边镐平湖南。唐悉收湖南金帛、珍玩、仓粟乃至舟舰、亭馆、花果之美者,皆徙於金陵,遣都官郎中杨继勋等收湖南租赋以赡戍兵。继勋等务为苛刻,湖南人失望。行营粮料使王绍颜减士卒粮赐,奉节指挥使孙朗、曹进怒曰:“昔吾从咸公降唐,唐待我岂如今日湖南将士之厚哉!今有功不增禄赐,又减之,不如杀绍颜及镐,据湖南,归中原,富贵可图也!”
当初,蒙城镇守将领咸师朗率领所辖军队投降南唐,南唐主将他的部队改编为奉节都,跟随边镐平定湖南。南唐全部没收湖南的金银绢帛、珍宝古玩、仓库粮食乃至舟船战舰、亭台馆阁、鲜花水果中的佳品,都转移到金陵,派遣都官郎中杨继勋等收取湖南租税来供养守卫的军队。杨继勋等专门加重收敛盘剥,湖南百姓大失所望。行营粮料使王绍颜削减士兵的粮食、赏赐,奉节指挥使孙朗、曹进发怒说:“从前我们跟着咸公投降唐朝,唐朝待我们哪里比得上今日待湖南将士那样优厚呀!如今有功劳不增加俸禄赏赐,反而减少,不如杀掉王绍颜和边镐,占据湖南,投归中原,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二年(壬子,公元952年
[1]春季,正月,庚申(初三),夜晚,孙朗、曹进率领他们的徒众举行叛乱,将藁草打成捆暗中焚烧镇府大门,火没点着。边镐发觉,派出士兵进行格斗,并且命令击鼓吹号,孙朗、曹进等以为天将破晓,便夺关破门逃奔朗州。王逵问孙朗道:“我昔日跟随楚武穆王,与淮南作战屡次取胜,淮南军队容易对付。如今打算用朗州的部众再次夺取湖南,可以吗?”孙朗说:“我在金陵多年,详察南唐的政事,朝廷没的贤臣,军队没有良将,忠诚奸佞不分,赏罚失当,像这样,能保存国家已是万幸了,还有什么闲暇去兼并别人!我请求做您的前锋,夺取湖南就如同捡拾小草!”王逵很高兴,厚礼待他。
[2]壬戌(初五),后周征发开封府五万民夫修筑大梁城墙,十天完成。
[3]慕容彦超调发乡兵入城,挖沟引泗水灌注壕沟中,作战斗防守的准备;同时把许多旗帜授予各镇将领,让他们招募成群结伙的强盗,抢掠邻近州县,骚扰所及之处纷纷奏报慕容彦超反叛的情况。甲子(初七),后周太祖敕令沂、密二州不再隶属泰宁军。任命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昭武节度使曹英为都部署,讨伐慕容彦超,齐州防御使史延超为副部署,皇城使河内人向训为都监,陈州防御使药元福为行营马步都虞候。后周太祖因为药元福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命令曹英、向训不得按照军礼见药元福,二人都像对父亲那样待他。
南唐 君主发兵五千,驻扎在下邳,以便援助慕容彦超;听说后周 军队将到,后退屯驻沭阳。徐州巡检 使张令彬出击,大败南唐 军队,杀死、淹死的有一千
初,彦超以周室新造,谓其易摇,故北召北汉及契丹,南诱唐人,使侵边鄙,冀朝廷奔命不暇,然后乘间而动。及北汉、契丹自晋州北走,唐兵败於沐阳,彦超之势遂沮。
永兴节度使李洪信,自以汉室近亲,心不自安,城中兵不满千人,王峻在陕,以救晋州为名,发其数百。及北汉兵遁去,遣禁兵千余人戍长安;洪信惧,遂入朝。
[4] 壬申,王峻自晋州还,入见。
[5] 曹英等至兖州,设长围。慕容彦超屡出战,药元福皆击败之,彦超不敢出。十余日,长围合,遂进攻。
初,彦超将反,判官崔周度谏曰:“鲁,诗书之国,自伯禽以来不能霸诸侯,然以礼义守之,可以长世。公於国家非有私憾,胡为自疑!况主上开谕勤至,苟撤备归诚,则坐享太山之安矣。独不见杜中令、安襄阳、李河中竟何所成乎!”彦超怒。及官军围城,彦超括士民之财以赡军,坐匿财死者甚众。前陕州司马阎弘鲁,宝之子也,畏彦超之暴,倾家为献,彦超犹以为有所匿,命周度索其家,周度谓弘鲁曰:“君之死生,系财之丰约,宜无所爱。”弘鲁泣拜其妻妾曰:“悉出所有以救吾死。”皆曰:“竭矣!”周度以白彦超,彦超不信,收弘鲁夫妻系狱。有乳母於泥中掊得金缠臂,献之,冀以赎其主。彦超曰:“所匿必犹多。”榜掠弘鲁夫妻,肉溃而死。以周度为阿庇,斩於市。
[6] 北汉遣兵寇府州,防御使折德败之,杀二千余人。二月,庚子,德奏攻拔北汉岢岚军,以兵戍之。
[7] 甲辰,帝释燕敬权等使归唐,谓唐主曰:“叛臣,天下所共疾也,不意唐主助之,得无非计乎!”唐主大惭,先所得中国人,皆礼而归之。唐之言事者犹献取中原之策,中书舍人韩熙载曰:“郭氏有国虽浅,为治已固,我兵轻动,必有害无益。”
唐自烈祖以来,常遣使泛海与契丹相结,欲与之共制中国,更相馈遗,约为兄弟。然契丹利其货,徒以虚语往来,实不为唐用也。
唐主好文学,故熙载与冯延己、延鲁、江文蔚、潘佑、徐铉之徒皆至美官。佑,幽州人也。当时唐之文雅於诸国为盛,然未尝设科举,多因上书言事拜官,至是,始命翰林学士江文蔚知贡举,进士庐陵王克贞等三人及第。唐主问文蔚:“卿取士何如前朝?”对曰:“前朝公举、私谒相半,臣专任至公耳!”唐主悦。中书舍人张纬,前朝登第,闻而衔之。时执政皆不由科第,相与沮毁,竟罢贡举。
[8] 三月,戊辰,以内客省使、恩州团练使晋阳郑仁诲为枢密副使。
[9] 甲戌,改威胜军曰武胜军。
[10]唐主以太弟太保、昭义节度使冯延己为左仆射,前镇海节度使徐景运为中书侍朗,及右仆射孙晟皆同平章事。既宣制,户部尚书常梦锡众中大言曰:“白麻甚佳,但不及江文蔚疏耳!”晟素轻延己,谓人曰:“金杯玉碗,乃贮狗矢乎!”
延己言於唐主曰:“陛下躬亲庶务,故宰相不得尽其才,此治道所以未成也!”唐主乃悉以政事委之,奏可而已。既而延己不能勤事,文书皆仰成胥史,军旅则委之边将,顷之,事益不治,唐主乃复自览之。
大理卿萧俨恶延己为人,数上疏攻之,会俨坐失入人死罪,谟、李德明辈必欲杀之,延己曰:“俨误杀一妇人,诸君以为当死。俨九卿也,可吴杀乎?”独上言:“俨素有直声,今所坐已会赦,宜从宽宥。”俨由是得免;人亦以此多之。
景运寻罢为太子少傅。
[11]夏,四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12]帝以曹英等攻兖州久未克,乙卯,下诏亲征,以李权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郑仁诲权大内都巡检,又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充在京都巡检。
[13]唐主既克湖南,遣其将李建期屯益阳以图朗州,以知全州张峦兼桂州招讨使以图桂州,久之,未有功。唐主谓冯延己、孙晟曰:“楚人求息肩於我,我未有抚有疮痍而虐用其力,非所以副来苏之望;吾欲罢桂林之役,敛益阳之戍,以旌节授刘言,何如?”晟以为宜然。延己曰:“吾出偏将举湖南,远近震惊;一旦三分丧二,人将轻我。请委边将察其形势。”唐主乃遣统军使侯训将兵五千自吉州路趣全州,与张峦合兵攻桂州。南汉伏兵於山谷,峦等始至城下,罢乏,伏兵四起,城中出兵夹击之,唐兵大败,训死,峦收散卒数百奔归全州。
[14]五月,庚申,帝发大梁;戊辰,至兖州。己巳,帝使人招谕慕容彦超,城上人语不逊;庚午,命诸军进攻。
先是,术者给彦超云:“镇星行至角、亢,角、亢兖州之分,其下有福。”彦超乃立祠而祷之,令民间皆立黄幡。彦超性贪吝,官军攻城急,犹瘗藏珍宝,由是人无斗志,将卒相继有出降者。乙亥,官军克城,彦超方祷镇星祠,帅众力战,不胜,乃焚镇星祠,与妻赴井死;子继勋出走,追获,杀之。官军大掠,城中死者近万人。初,彦超将反,募群盗置帐下,至者二千余人,皆山林犷悍,竟不为用。
在此之前,方士欺骗慕容彦超说:“土星已运行到角、亢二宿,角、亢是兖州的分野,土星下面有福运。”慕容彦超于是建立祠堂祈祷求福,并命令民间都要树立黄色旗幡。慕容彦超生性贪婪吝啬,官军攻城紧急,仍然埋藏珍宝,因此人无斗志,将领士卒相继有出城投降的。乙亥(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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