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录 - 见闻录

作者: 释智旭7,257】字 目 录

头蜗角。迷人心志如此。世出世法。两皆负堕。亦可为青云路上人作永鉴也。

姑苏南濠街。有一人常作阴隶。每数日。辄往直班。邻有一人语曰。能带我至阴间游戏乎。隶曰。可。汝但静卧室中。敕家人勿开户。我当带汝去。仍送汝回。邻人如命卧室中。隶卽摄其魂同至府城隍庙前。嘱令住石牌楼下相待。自乃持文书入中庭去。邻人待久。生厌倦心。见一大车从西过东。载四娼女幷二男子。中一娼女。原有旧情。以手招之。遂登车同去。隶出庙觅邻人不见。转问旁人。知登车去。乃回阳急至傅门外一居民家。见有新产小猪七头。其一卽邻人也。以手掷之。猪毙而魂忽不见。次于田岸见大赤蛇仰卧。卽知邻人所变。乃打杀之。摄其魂归房掷醒。因问曰。汝同我游阴府。颇适意乎。答曰。汝初置我于庙前石牌楼下。入庙经久不出。我方厌倦。幸旧识娼女邀我出傅门外。同至一舍。相与饮食欢乐。忽有人夺我食。打我项。我怒而出外。困而偃息。复闻人呼曰赤蛇赤蛇。以手撄我。我便惊醒。有何乐乎。隶笑语其故。黄洪江亲闻其事。乃发心学道。(洪江亦予在家时善友)

泉州庄奇显。癸丑科榜眼。年少嗜酒。忽一日。饮于承天寺。醉后往藏经所。见有法师讲大佛顶经。遂大怒。取案上经掷地。以脚踏之。又仆韦驮像于地。后数日。以脚踢一厮。误中柱上。脚指破裂。成异疮。渐肿至身。楚痛异常。见韦驮诘责而死。

泉州张翰冲。丙辰进士也。任金坛知县。将行取。一日坐堂。忽有缁流径诣公堂语曰。我与汝前生道友。见汝有难。特来救汝。汝可罢官。同入山学道。不唯免难。且出生死。张以为诞。缁遂历指其少时事数种。皆妻孥所不知者。张乃骇谔。欲如其言。竟为妻子所阻。缁寻别去。张赴京考选。甫至都门。脚忽生异痈。著靴不能脱。割靴调理不愈而死。

晋江许兆馨。戊午举人。往福宁州谒本房座师。偶过尼庵。悦一少尼。遂以官势胁之。强污焉。次日忽自啮舌两断而死。

晋江王某。以文名诸生间。携酒饮承天寺。入藏经堂。见少年沙弥某。端坐阅经。强令饮酒。沙弥不从。复搂抱调弄之。归家三日。忽掌口自骂。家人不知所谓。半日啮舌而死。

孝丰县监生杨龚所。买鸟铳八把。养猎狗数只。随处损伤物命。一日欲往庄取稻。合家人俱得梦云。十年造业。恶报至矣。杨不信。复带铳到庄。见野鸡。以铳打之。误中己头。破脑而死。

泉州徐氏女。名三姐。年十六未嫁。忽得病。父母为觅医。女垂泪告父母曰。吾必死。无用医矣。盖吾前生为某家妇。夫宠一婢。吾以妒故谋杀之。今在冥官处诉我。当往偿之。不得逭也。翼日遂死。

泉州徐氏女。名悌姐。嫁后生数子。产中多食鸡。所杀鸡颇众。后仍于产时得病。见群鸡索命而死。

晋江姚某。其表兄徐肖浯。因年荒捐百金赈饥。托姚经理其事。姚匿十数金肥己。后数日得病。自骂曰。徐托汝赈饥。安得侵匿。致饿死者不少。今取汝偿命。遂毙。后二子亦皆饿死。

泉州徐氏女。名细婴。年七岁。得疳积病垂死。其父雨海。为鸣磬高声念佛送之。息已绝。忽再苏。因为延尼僧诵金刚般若经百六十卷。女安隐若无病者。举家皆谓病愈。女独向父曰。儿暂假数日。听经完去耳。经完乃逝。

泉州有赖姓者。家巨富。喜害生命。家中开一小池。以铁网罗其上。下养鳅鳝鱼虌之类。用供不时饮食。后得病将死。诸子罗列床前。赖忽不见。徧索不得。乃见在小池铁网中。则已死矣。

晋江有一无赖。忘其名。恒以杀狗为业。在兴泉道街门边沟侧。屠狗无数。忽一日。自伏沟侧作狗鸣。数日乃毙。

神宗时有一南道。名王万祚。管下巡江。居官最清廉。而性颇严急。捶楚之下。伤命良多。忽得病。衙中冤鬼数百。前后呼叫。同僚诸御史往问之。无不见闻者。五鼓王竟不起。

南安县山间。有居民夜起。见邻舍有一人驱一人入其门。其人不肯入。且曰吾仅欠渠银三分。何得便入。驱者以杖打之。遂入。居民颇以为怪。明早询之。则邻舍已生一猪。民复疑猪所直不止三分。未几猪堕圊死。竟有一人以三分银买之。民疑乃解。

孝丰灵岩寺释自谦。未出家时。有友劳振宇。系江右人。在递铺滩卖鳝面。岁杀鳝数千斤。后移居德清县。仍习前业。一日以滚汤煮鳝。若有人执其手。不能盖锅。群鳝带沸汤跳起。攒头帀面。咬定不放。振宇号恸万状。须臾鳝死方脱。不十日振宇寻死。

释性戒。俗姓万。有弟万七。不事他业。专用绳索吊诸鸟雀。及狐狸兔犬之类。屡劝改业。不从。凡十余年。后一夜卧床上。以朽绳自缠颈。人莫知之。次早不起。方启户视之。已自毙矣。

神宗时。应天巡抚周孔教。以新升侍郎过家中。有属官数人。皆修书差隶往谢举荐。隶在其门候。未得卽通。忽见一承差持单红帖。有侍生石星拜五字。门者急为传进。周方宴坐。见之大惊。已而帖及承差俱不见。周遂病剧。子孙环立。又见白布包首者。三十余人突入卧室。诃之。则各以手持己显示人。盖断头鬼也。周遂卒。考其故。石向为兵部尚书时。周为御史。劾之下狱论死。而三十余人。皆周为巡抚时。以贼情误杀者也。

台州府松门卫。有一居民于崇祯辛未年正月。盗檀香大士像一躯。至天台县。欲售于乡绅张大素。张许价六金。民嫌其少。遂欲劈像作香鬻之。时一皂役。先一夜得梦女人称苦求救。彼正妻死未久。疑是索荐。乃往西门店中买祭物。忽闻店内劈像声。急趋入视之。恍悟前梦。因扭解至捕官所。其官亦于先一夜得梦。遂苦鞫之。自首从松门盗来。卽申之县令。以像归张宅修理供养。其人未几死于狱中。

高明寺沙弥岳弘。管库事。侵尅大众。无所不至。每于库中私造饮食。偏众独享。并偷常住豆米等以供己用。甫及一年。于元旦夜。梦关帝割其舌去。至初四卽大病滨死。乃惶怖无地。尽卖衣单求众忏悔。告辞库司。病始渐愈。

高明寺又一沙弥灵灏。素不持戒。有瑞光上座。率清众各出己资。结大悲忏期。灏亦预焉。正在期中。仍私行不轨。遂梦关帝截其首去。次日卽呕血不已。重病数月而死。

佛日寺释实相。中年出家。惟勤修苦行。照管常住为事。随作务。随念佛。所得卽施。不留余赀。不与人诤。亦无怒容。壬申秋。忽一日语人曰。吾明日当西逝。乃借云栖一老人坐龛。次日洗浴剃发。发未竟已坐脱矣。

安吉州龙溪庵释了空。延觉海法主讲法华经。因迎送之礼殷重。里人妒之。诱一无赖莫姓者。打法主一拳。众僧忿甚。熟打莫滨绝。里人乘机欲诈庵中。鸣官看验。身无小伤。需食更甚。官遂不能拟罪。逮舆归俗舍。则徧身皆损。饮食俱废。半年后。胁下尚流脓血。久久方愈。信伽蓝护法之力不可思议云。癸酉春日过庵中。释隐空亲说。

世庙时。吴城乡绅陆俸。贪洞庭山西湖寺风水之胜。力谋吞噬。因本山邹陆二氏极相抗讼。不遂厥志。乃放火焚殿。殿有古沉香观音像。焚时香气远彻。后俸得奇疾。浑身痒发。滚水灌之。次第烂尽乃毙。同谋诸人。并感恶报。

神庙时。吴城乡绅毛堪。侵天池寺作墓。将毁石佛殿为穴。天正晴朗。忽发厉雷。击碎牌楼。堪惧。因不毁此殿。留一二香火僧居之。然大刹已废。其年子女孙媳等俱死。后竟绝嗣。

枫桥有一豪民。素行无赖。恐被按院访察。乃诈现善相。持珠念佛。戒酒断荤。诸恶党亦翕然从化。称之为师。而实私行非法。仍造众恶。但所言祸福。皆悉灵验。利养日盛。如此年余。忽自思曰。我本无真心修行。尚感此善报。信是佛法不虚。因发真心。觅一好师受三皈五戒。是后所言祸福百无一验。利养遂绝。出怨声曰。我向以诈伪修行。反多利养。今真心学道。更见坎坷。佛法岂有实效哉。闷而假寐。见有人告之曰。汝莫怪我。汝向来诈伪虚诳。妄谈祸福。我辈得以互相佐助。今汝反邪归正。我辈不复能相亲近。故令汝无聊耳。

释慈含。与六湛游野池畔。见二水蛭。次第变作青蜓。至第三水蛭出。六湛以草阻之。连阻三次。忽变作蜈蚣。

吴城陆湛源居士。至洞庭东山吴凤林家。其家为营素供。吴母时年九十四岁。偶至厨下。因问为何营此素供。婢云。请陆相公。又问陆相公年几何。婢云。年五十四。母惊叹曰。渠年五十四。便已茹素。吾年九十四。乃不断荤耶。从今日卽当永断。子媳辈力阻之。俱不听。仍设香烛。请陆居士作证。越三年于腊月间。忽谓子曰。为我请陆先生来。子讶问其故。答曰。吾将远行。子问何往。答曰。儿何太痴。吾已九十七岁。安得无去。遂徧集子孙辈言别。择次日去。次日大雪。则云。且俟天好方去。次日又问天好否。婢谬答云。今日雪更甚。则云。更俟天晴。未几见日光照室。乃曰。汝等诒我。速取我净衣。及取香水来。遂起梳洗。更衣礼佛。并遥礼湛源居士。凭几端坐。命眷属同时轻声念佛以送之。许久媳进茶汤。则已逝矣。

姑苏神堂巷潘奉岩亲家。诨名盛老鼠。有一外甥居乡间。盛往探之。甥欲割鸡为馔。力阻乃免。夜梦亡媳谢曰。鸡卽我后身也。吾因不敬三宝。堕此异类。赖翁慈力。昨免刀砧。吾七年前曾失一簪在竹笕内。可令姑取之。盛旣醒。遂索此鸡归家。果于竹笕中寻得旧簪。夫妻皆大感发。同出家于普陀山。后其妻坐逝。夫亦善终。

姑苏。周致和。卖药为业。有一次媳殁后。附于妹身言曰。吾不敬三宝。罚作狗身。日被厨下人打。苦不可言。幸速救我。父母问曰。吾为汝礼慈悲忏法。汝得益否。答曰。正仗忏力。将脱难矣。父母乃从周家取狗以归。三日而死。

姑苏金龙川。有一妻弟。于南濠开面坊。家人打驴。驴忽作人语。吾欠汝老主人五金。故来效力。汝何得鞭我。家人大惊。以语厥主。主取父旧帐简之。果得五金借票一纸。因取向驴前碎之。语曰。吾已免汝。驴遂踯躅而毙。

金龙川又一表弟。住浒墅关。生一子。常病。偶父子同卧顷。有鬼摄父魂至冥府。冥官责云。汝欠某人债若干。何久不还。父答云。我不识渠。因唤出相认。卽其子也。遂忆前世曾欠债事。冥官命曰。汝速于三宝中为渠还却。一诺而醒。其子宛然在床。心倍醒悟。后为作福延医等事。计满本数。子随去世。母恸哭之。父曰。不须哭也。此是索旧债者耳。备述前梦。因相与奉戒修道。至今尚存。

湖州府武康县公差。忘其名。路值一男二女。尾其后。行到乡宦骆家。见三人直入骆门。心异之。因待至暮不出。遂问守门者索人。守门人以为诬妄。诤打不已。闻于主翁。翁悟其意。命各房查生产事。乃见牸牛新生三犊。一牡。二牝。卽唤公差视之。三牛毛色。与所见三人服色不异。方知三人已为牛矣。复查其姓名。皆欠骆家租米者也。后三牛旣大。力有强弱。债多者强。债少者弱。分毫无爽焉。

吴城娄门内有姓蒋者。自幼喜毁神像。崇祯癸酉年。拆其父所造火神殿为门房。毁神像以为薪。然之。冬忽头痛。命家人鸣锣集众。众旣集。眼珠忽迸出。垂于鼻间。死而复苏。苏而复死。口唱冥府。所历诸苦。共经四十二日乃绝。合城人无不见闻。

宁国府泾县水东乡民。忘其姓名。居常修善。斋僧布施无虚日。偶因病暴卒至冥府。冥王稽其阳算未尽。遣还。民乞曰。为人多苦。不欲更还。如是再三。王乃问欲作何等。答曰。愿预僧流。王惊曰。汝福几何。望此高位。计汝生平福力。只可作一百户耳。民又固乞。设不能为名德沙门。求作一烧火僧足矣。王曰。烧火僧亦万万不易作。且与汝作一千户。何如。民又不欲。王曰。必欲作烧火僧。且回阳间。尽其形寿极力修福。或可冀耳。民遂复苏。作福倍前。数年乃逝。(九华空如老人说)

世庙时。休邑大傅瀛有童子。名程镃。与同族弟兄捉树上鹁鸠。议定上树者得其二。在树下者得其一。及上树取得三鸠。则树下者皆取去。镃追夺不肯还。遂并取掷杀之。夜梦二青衣执牌来捉云。有人命事。镃避走约二里许。窜入观音大士门中。见大士俨然在焉。二青衣亦追至。镃诉于大士曰。我未尝杀人。何为捉我。二青衣出牌示曰。是三鹁鸠相告。今须同去理会。镃辩曰。鹁鸠不过小禽。何足偿命。况我本与彼约。彼人负约。致我生忿而掷杀之。则罪不独在我也。大士曰。鹁鸠若大。损犯禾苗。则汝杀之。其罪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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