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乃欲據當道稽考之文、為各保徵收之實、不辨有無、不分等第、槩坐侵欺入巳之罪。均追二千餘石之米。使力皆可辦。尚必有辭。而况其決不能也。異日縲絏充庭。怨讟盈耳。省司按文而索取、民間據實而喧訴、此時諸公、亦未知所以為計矣。以理言之。侵欺固有罪。枉勘亦有條。一家哭。何如一路哭也。然此巳然。又有見行者。張公以糧書作弊害民。而復文襄之法。文襄以官田稅重。而派以輕齎撿扼。稱量。至平允也。今乃以納糧之多寡。定人戶之高卑。官田額重而糧多。昔之納輕齎者也。今反以為上戶。皆納白糧與白銀。 民田額輕而糧少。昔之納本色與白糧者也今反以為下戶。皆納輕糧與折色。當重者反輕。而當輕者反重。文襄之法固不其然。而張公初意亦不若是之顛倒矣。原夫論糧定戶。本出張公。是欲以西江之法施之南畿。而不察風土之異宜任事者。徒欲逄迎以取悅。而不曾為小民思慮。况折色先儘重糧。亦張公案也。而何為獨不從也。又有進於是者、張公臨行、論及舊欠、以為民困極矣。今歲一合不徵。此眾所共聞也。而鄉里紛紛帶徵如故。以一秋之稔。而併徵二歲之逋。令出于上。則張公為失信于人。出于下。則吾不知其何說也。張公稽考精明。從來未有。民以為宿蠹盡去。獲更生矣。而困苦益甚。怨聲載途、蓋任事者、但知承迎、實闇于事使前此作弊之渠魁、陽坐監房、陰總歲計然則事何由而理。民何由而安也。僕家居二年、連值凶歉、目穿心瘁、庶幾小康、而復見此、所惜者張公精力之徒勞、所痛者、鄉邦民力之重困、因執事垂訪、冒昧一言、方今盜賊遍南北、其端皆起於不平、萬一於桑梓、有絲毫之益、雖得罪君子、所不辭也。
○答喻太守書
公集云流賊掠?州東泊焦山將□江陰常熟喻來問計
日來警報狎至、執事焦勞、為民厲兵飭備、一方之民所共戴仰、竊伏田間、偶有鄙見、欲以奉聞而軒葢下臨、不及面悉、敢托墨卿布之、知不足采、而猶復云云蓋將為執事廣咨詢之路、以終庇我民也、其一曰、不拘常格用人、夫兵以氣為用、以心為主、未有心不固而氣壯、氣不壯而能殺敵者、府城戰卒素寡、只得僉點民丁。此常格也。然驅市人而使之戰、猶連雞而使之飛、必不克矣、區區之愚、每見境外之寇、誠可慮、而境內之塩徒深可憂。葢此輩出入江湖、習慣兇險、手足既便、心膽亦粗、平時犯法負罪、無自新之路、一旦聞警、易生邪謀、今若開以大信、結以厚恩、擇鄉里大家。素為此輩信服者。使各舉所知。釋其前愆。撫以為用。民丁使之守城。此輩使之出鬪、既收其心。且得其力。一舉而兩利者也。二曰設險當識形勢、夫賊在鎮江小沙左右殺掠、其東即江陰孟瀆河、又東即常熟白茅、又東南即太倉劉家河、 又南即嘉定上海之松江黃浦、賊遠來無鄉導、必不敢捨舟深入、即敢深入、必由此數路、以吾松言則黃浦一路、乃要害宜守之地、若城之西古浦塘自蘇州來、秀州塘自嘉興來、城之北通波塘自崑山來、崑山來又自常熟來、賊必破此數州縣、而後乃到此、果爾則亦難與敵矣。故愚謂黃浦一路、當嚴設警備、以素有恩紀、為民所信愛者守之、前古虞潭之備孫恩。近歲石知縣之備施天泰。具有調度。今宜訪而行之。而更加以嚴固。若跨塘橋、即古浦塘路、張士誠之逐酋獠葛指揮之擒錢鶴皋。皆自此入。然其勢非今賊比也。兩日閭里訛言欲以土塞斷橋路、此必不然、夫我可以往、彼不可以來、此制敵之要也、此路可斷、通波秀州二塘、又可斷乎、即欲先事過防、亦必於上流湖口泖口作家計。如守黃浦之法。萬一到此。則捨舟而陸。亦莫之禦矣。公集云時有司督逋租甚急故及之又有以引寇為言撤沿城民屋而以為利者三曰緩督責以安人心、兩日警報之來、市肆驚擾、田野傳聞、勢必加甚、自頃追督逋租、牌帖四出官司日一比限、糧里乘此害人、又僉報糴米大戶、用一指十、民間騷然、平居已無固志、萬一寇至、有閧而走耳、求如子弟之衛父兄、手足之捍頭目、難矣、夫居常之與臨變、事必不同、逋賦之與失民、罪亦有間、區區之愚、謂宜斟酌重輕、暫為停緩、應有勾督追呼之類、權與抽回、民見官府以地方有警、而緩徵科。則僉點民丁。整飭守備。彼亦知是急務。而安心無怨矣。民心安而後可以守、可以戰矣書生之談、迂闊類此、惟一覽而置之、幸甚、
○與翁太守論水患
清頓首、知郡侍御大人執事、近者旻天降殃、霖雨為虐、執事露香竭情、為民請命、已復闢門受訴、許以陳聞、耄倪在庭、對之涕泣、遠近聞者、皆謂有君如此、雖有災沴、可以無虞、不肖跧伏苫廬、偶有所聞、竊以為慮、用是敢以布聞、乙丑之歲、郡中嘗潦、比時廵撫魏公、惑於憸言、以為新主即阼、宜薦祥瑞、不宜告災。凡有訴者。皆斥之去。洎事勢巳迫。方議奏陳。則已後時。不蒙撿放。是歲無徵之糧。幾十三萬石。均敷邑中。怨咨之聲。溢于道路。今日之水。視乙丑且將數倍。極其勢所損苗粮。豈止十三萬石而巳。而道路流言。有知天者。謂數當豐穰。水不為害。竊恐因此覬望。逡廵不早為計。復蹈往轍。其害將有不可言者。吳中之田。以圍捍水。方雨之甚。表裏瀰漫。數日以來。淫潦漸降。圍塍漸出。除濱湖巨浸外。尚有可救。而貧民苦於渰沒。扶携僦居。救死不暇。布賤米貴。為生益難。有力之家。憚惜事費。彼此推倚。無肯致力。坐待暵乾水底之苗。盡為虀茹矣。區區之愚。欲望鑒前之失。飛驛馳文。亟以上報。仍請於總司。速加賑濟。使得安存。一面曉諭鄉胥。及此稍晴。速為區處。有可措手。督民併力。假令撈土於田。以補塍闕。損一存五。為利巳多。或有豪強沮撓。具以名言。明正其罰。如此則朝廷之上。事得早聞。可以會計。蠲卹之政。得以時行。田野之間。災重者雖無如之何。而稍輕者。薄有所牧。猶足相補。比之坐撫事機。束手待斃。得失較然。比年民力。執事所知。加此災傷。勢已極矣。若陳請後時。稅額不减。復如往年。則此茫然巨浸之中。當徵數十萬石之粟。雖有智者。就能為謀。而亦豈仁人之所忍耶。意迫詞冗、不知所裁、伏冀鑒念
是歲革廵撫、以御史督粮儲、新任者、山東蘇錫、與知縣馮裕、于前令陳祥、勘定水災、八分、內减作六分一釐、仍于熟田三分九厘正耗粮外畝加二斗、以足其數、率計正稅一石、徵八石有奇、明年水勢加舊、放稅止及四分、積壓追賠、松之物力、遂以大耗云、
○與翁太守論加稅書
清頓首、昨日田間回、始得本戶、去歲納粮由帖、內開成熟田十四畝、山地、十六畝餘、應納本色平米十二石有奇、細布一疋、粗布一疋有半、准平米二石五斗有奇、除正稅一石六斗二升外、該加耗十二石九斗有奇、以算法計之、是正稅一石、而徵八石有奇、從古及今、未聞有此制也。寒家去歲收成、惟此一處、總得米穀六石有奇、山間薪槱、畏虎不敢進、捃拾狼藉、不直數百錢、雖盡以入官、亦不足充此數也、一家如此、當合境皆然、縱令歲值豊穰、如此徵歛、且决不可况今日之災、百年以來、所未有者乎、執事者之為此、徒以綱運不可闕。部符不可違。苟計目前。規免罪責而巳。不知紙上栽桑。實必不可得也。何也。自去冬以來。民之死而徙者幾半矣。其存而未去者。丐貸種食。田猶未盡耕也此令一出將復委而去之誰與出物乎縱令別有繆巧。神運鬼輸。舊稅縱無闕矣。田之棄者新稅將誰出乎。文僖公為小民計惓切爾爾今豈可復得執事者縱不為斯民計。獨不為國家後日計乎。臣之於君。猶子之於父也。癢疴疾痛。當以實言。供奉使令。當量其力。若畏君父之威。而隱忍含糊。力所不堪。理所不可。一意順承。迫取于下。民力既竭。何所不為。一旦君父赫然覺悟曰。爾何不以實告。而戕吾民使至此極。將何所迯罪乎。某閒散迂疏。未嘗敢預外事。然畏天命而悲人窮。此心固耿耿也。嘗忝朝行。官禁從。國家之故。亦頗聞之。誠不忍當此百年未有之凶荒。而行自古所無之重歛。恐民窮事迫上貽君父之憂。而執事者。亦未得安便。故冐昧一言。綱運通融。文襄以來具有故事。去歲繇帖。今方給行。轉移斡旋。應未為晚。猶冀有少及于萬一也不具。
◆敘
送總督兩廣都御史楊公序
○送總督兩廣都御史楊公序
屬者上用廷臣議、以戶部侍郎建安楊公旦為都察院右都御史、總督兩廣征夷軍務、兼理廵撫、方是時、公督餉陝西、命右司趣公還、既至拜疏辭不允、且速其行、楊公清慎有文學、其才用無所不宜、始為吏部郎、考覈明當、人已識其遠器。在太常忤逆瑾黜外、起提學浙江、尹應天府、佐南京禮部、所在著聲績、遂以禮侍典太常、改督京儲、以有三邊之命、其履歷深、其資望隆矣、兩廣南方之重鎮、地大物庶、蠻獠錯居、自昔號為難治、唐以下經制尤詳、初為嶺南道、其後又分東西。而東恒為大府、餘州雖各置帥。此數言得要領至有大事。必諮東而後行。韓愈氏所謂嶺南帥得人。則一邊盡治。謂此。今制廣東西竝建三司。各命御史廵按其地。而討伐撫安之柄。則總而不分亦此意也國家威德被四海、氊裘辮髮、鯨窩蜃居之民、奉琛效贄、頓顙闕庭者、歲以千百計、嶺南列在藩服、而山谷之間、操戈矛、絃弓弩、呌號睢突、以抗王官而賊良民者、幾無歲無之、百餘年來、所謂紛不可治、草薙而禽獮之者亦數矣、而終莫能靖、近者府江復一大創、而始以貼息、董帥之臣、用是勞也、加賚進律、八長邦憲、而公乃有是行。廟堂之論、豈不以公之履歷資望、與公之才、足以寄一方之重、寬九重南望之憂哉、夫易怨以怒、誠蠻夷之性、然彼亦人爾、惟其怒、則若禽獸然、方其無事、則猶夫人也、夫趨利而避害、喜逸而惡勞、順而喜、逆而怒者、人之情、亦豈異於夷夏哉、求其所以喜、與其所以怒者而去之、而予之、彼得其所安而違其所不欲、將虎狼可豢、而况於斯人、不然、奪其所甚欲、而加之以所惡、其四鄰將起而仇我、而何獨蠻夷也、公之行、戶部、尚書東滹石公、遣其屬丁君致詳胡君忠屬予序以為贈、予非能文者、視公之素履、而質以聖賢之訓、知南人之將蒙其休澤也、於是乎言、公先朝碩輔太師文敏公之嫡孫、弘治庚戌進士、家世衣冠之盛、海內所知、今之行且有便道承顏之樂、贈為國事、茲故在所略云、
◆記
霸州修河繕城記
○霸州修河繕城記
霸為州、在京師南二百餘里、厥壤卑下、西北諸山水散行燕趙間、比其合、皆聚于是、既聚而盈、然後東流出丁字沽會白河、以入于海、其源眾而委迫、遇霖潦則溢而四出、壞民田廬舍、歲恒不登、氓以告病、州之城相傳築于燕昭王、宋楊延朗嘗修之以備北狄、當其時號為北方重地、然皆土墉、無磚石之固、山水至則齧而傾之、故歲久益壞、弘治戊午東魯劉君珩、來治是邦、廵撫使洪公察其才、首属以河事、既復以城役委之、君受命曰、吾職也、其敢不力、是歲築河隄、起涿州東境、接固安楊先務荊垡等村、至州之趙州務、臨津水口、經州南門、過保定文安縣蘇家橋、抵大城縣辛張口總為長三百餘里、廣尋有二尺、址倍之、崇丈有八尺、傍植柳以為固、其間為水竇、總百六十、有七隄、既成、水用無患、巳未、甓州城先北面當水衝者、以次及其餘、城舊無南門樓、至是始新作之、亦為樓於北城、與故東西二樓相望、皆飭以丹堊、基以剛石、華煥確堅、可久弗壞、其外為壕、為四橋於壕上、當城之門、城之高丈有七尺、周幾里若干步、壕之深、如城之高、而殺其一尺、其上為周防、防之上亦植以柳、首尾涉二年、作十有幾月、而隄與城俱成城既成而水益以無患、凡二役所費薪藁揵瓦木石甎之類、為錢以鉅萬計、皆官自經紀。不以煩民。既訖工、又以其餘力作大橋於州東苑家口。以濟往來。新州學祭器、諸生會食器、作順天行府大僕分寺馬神祠、暨諸藏廋廨舍壇壝衢路、以次一新、而民不知費。於是州人士太學生顧昇等狀侯之績、因工科都給事中于君朝瑞属予書、按修河繕城、實保國利人之本務、得孟子佚道使民之義、其餘亦皆郡政之不可闕者、為州若此可以稱振職矣、不書無以示後來。且使妄庸不事事者、竄其間而莫辨也、用摭實而著之、以附於郡乘俟觀風者采焉、
◆雜記
記周太僕遇賊事
○記周太僕遇賊事
庚午冬、寧都周公儀、以雲南按察副使遷山西行太僕卿、明年三月、携妻子之官、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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