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經世文編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一百六十二

作者: 陳子龍 選輯10,435】字 目 录

分。或三分。每鄉擇有物力行義者一人。領銀開局。專司給散。各廠賑濟官給與花闌小票。凡埋屍之人。每日將埋過屍數呈報該廠。領票赴局。騐票支銀。事完造報。以便查考。埋過屍骸。逐日表志。以待官府差人看驗。此令一出。遠近軍民趨者如市。數日之間。野無遺骸。官不費力。而死者有歸。至簡至便。令各處災傷。疫癘不無。飢餓轉死。所不能免。如臣之法。似可行也。

曰遺棄小兒急收養者、葢大飢之年。民父子不相保??山王???山王?棄子而不顧。臣昔在泗州。見民有投子于淮河者。有棄子于道路者。為之惻然。因思宋劉彝知處州。嘗給米令民收棄子。乃倣而行之。置局委官。專司收養。令曰。凡收養遺棄小兒者。日給米一升。一支五日。每月抱赴局官看驗。飢民支米之外。又得小兒一口之粮。遠近聞風。爭趨收養。此欲其收养不必責其挾詐也甚至親生之子亦詐稱收抱以希米食旬月之間無復有棄子于河于道者。今各處災傷去處。若有遺棄小兒。如臣之法。似可行也。

曰輕重囚繫急寬恤者、臣按周禮荒政十有二、三曰緩刑、盖民迫于飢寒。不幸有過失。緩緩其刑罰。所以哀矜之也。况年當荒歉。疫癘盛行。獄囚聚蒸。厥害尤甚。若不量為寬恤。則輕重罪囚。未免罹災橫死。故充軍徒罪。追賍不完。久幽囹圄者。必量情輕重。暫為釋放。如此更得去外之仁絞斬重罪有礙釋放者必疏其枷杻。給以湯藥。如此則輕重罪囚。各獲其生。無夭札之患矣。然囚繫既急寬宥。則凡戶婚諸不急詞訟。當且停止。恐負累飢民。及妨誤賑濟。此又不可不知也。

△四三權

曰借官錢以糴糶者。葢年歲凶歉。則米穀湧貴。富民因之射利。貧民益以艱食。昔宋吳遵路知通州。適災傷民多流轉。遵路勸富家得錢萬貫。遣牙吏散出收糴米豆歸本處。依原價出糶。民謂之便。今既勸富民出貸貧民。又借其財以糴糶。則民不堪矣。臣愚欲借官帑錢銀。以官本糴糶既不擾民又不費官而得以平價致物此最便事令商賈散往各處糴買米穀。歸本處依原價。量增一分為搬運腳力。一分給商賈工食。糶盡復糴。事完之日。糴本還官。官無失則之費。民有足食之利。非特他方之粟畢集于我而富民亦恐後時失利爭出粟以糶矣。然糴糶之法。專為濟貧。商賈轉販。所當禁革。又當徧及鄉村。不得只及坊郭。則貧民方沾實惠。或曰。宋蘇軾浙中賑濟、謂只將常平斛斗出糶、則官司不勞抄劄勘會。給納煩費。但得數萬石斛斗在市。自然壓下物價。境內百姓。人人受賜。董煟以為良法。遂建救荒三策。而以是為首。今三貧之賑而不之取。何也。臣曰。大飢之歲。三貧俱困。安得許多銀可糴米豆。而糴買者多商販或富民也。故其策不可用。蘇軾之行于浙中者。或未至于大飢也。

曰興工伇以助賑者、盖凶年飢歲。人民缺食。而城池水利之當修。在在有之。窮餓垂死之夫。固難責以力役之事。次貧稍貧人戶。力任興作者。雖官府量品賑貸。安能滿其仰事俯育之需。故凡圯壞之當修。湮塞之當濬者。召民為之。日受其直。則民出力以趨事。而因可以賑飢。官出財以興事。而因可以賑民。是謂一舉而兩得。于工役之中而有賑濟之助者昔人甞以荒年作佛事工役多以存済亦此意也有昔宋熙寧七年。河陽災傷。常平倉賑濟。斛斗不足。詔賜常平穀萬石。興修水利。以賑濟飢民。董煟謂此以工役賑濟者。今之大臣。盖嘗用之于宰縣之日。臣替師其意而行之于泗州、既有效者、今各處災傷、似可用也、或曰荒年財力方詘。凡百工力。皆當停止。故周禮荒政弛力之令。今子乃欲興工役。何也。臣曰。荒年工役之停止者。盖謂宮室臺榭之類之可已者。若夫城池之禦侮。水利之資農。皆荒政之所不可以已者。府庫之財自有應該支用而不干賑濟之數若里甲之類者。臣在泗州。盖嘗支用而不碍于賑濟者矣。臣興工役之策。復何疑哉。

曰借牛種以通變者、盖飢饉之後。賑濟之餘。官府左支右吾。府庫之財亦竭矣。民方艱食之際。只苟給目前。固不暇為後圖。幸而殘冬得度。東作方興。若不預為之所。將來歲計。復何所望。故牛種一事。尤當處置。若燕慕容皝以牛假貧民。宋仁宗發粟十萬貸民為種。為是故也。今府庫之財。既殫于賑濟。如欲人人而與之牛。則都里之民甚多。一牛之費甚大。欲人人而與之種。則缺種之戶不少。府庫之財莫續。是難乎其為圖。臣昔在泗州。承上司文移、上里與牛六具種若干、臣召父老計之、其法難行、乃自立法、逐都逐圖差人查勘。有牛有種者幾家。有牛無種者幾家。有種無牛者幾家。牛種俱無者幾家。有牛者要見有幾狊。有種者要見有多寡。通行造報。乃為處分。除有牛無種有種無牛人戶。聽自為計外。無牛人戶令有牛一具。帶耕二家。用牛則與之共養。失牛則與之均賠。無種人戶。令次富人戶一人借與十人。或二十人。每人所借雜種三斗。或二斗。其法細密而近情耕種之時令債主監其下種不許因而食用收成之時許債主就田扣取不許因而拖負。官為立契。付債主收執。此法一立。有牛種者皆樂于借。而不患其無償。缺牛種者皆利于借。而不患其乏用、臣半月之間。凡處過牛千九百六十五具。種八百四十七石。銀一百七十五兩。處給一州缺牛種人戶。計四千八百五十六家。此于財匱之時。得通變之術。時江北州縣多有倣行者。今各處災傷重大。如臣之法。似可行也。然臣替在泗州、不曾定六等人戶、故須臨時查勘、今既定民為六等。則稍貧者不待給。臨時查勘亦有勞弊定等以後貧富了然次貧者令次富給之。不待臨時查勘矣。或曰次貧之民。既有次富之民出種借之。極貧之民則何所借。臣曰。極富之民。既借之銀。次富之民。既借之種。不可復借矣。有田者不可謂之極貧要極貧之中無田者多若有田者再處一月之粮而一給之則其事盡濟矣。

△五六禁

曰禁侵漁者、盖人心有欲。見利則動。 朝廷發百萬之銀以濟蒼生。而財經人手。不才官吏不免垂涎。官耆正副。類多染指。是故銀或換以低假。錢或換以新破。米或插和沙土。或大入小出。或詭名盜支。或冒名關領。情弊多端。弗可盡舉。此最為救輩之弊即與前得人難一叚相對 朝廷有實費而民無實惠者。皆侵漁之患也昔王莽時。南方枯旱。流民入關者數十萬人。置養贍院廩之。吏盜其廩。餓死十七八夫盜廩之弊。豈特莽時為然。自古及今。莫不然也。不重為禁可乎。臣按大明律、凡監臨主守盜倉庫錢粮者問罪刺字、至四十貫者斬、問刑條例、宣大榆林等處及沿海去處監臨主守盜粮二十石、銀一十兩以上者、問罪發邊衛永遠充軍、臣愚以為賑濟錢粮。人民生死所係。若有侵盜。其罪較之盜宣大沿邊等處錢粮者為尤大。其情尤為可惡。合無分別等第、嚴立條禁、凡侵盜賑濟錢粮。至一兩以上者。問罪刺字發附近充軍。十兩以上者刺字發邊衛永遠充軍。至二十兩以上者處絞。按律殺人者死。侵盜賑濟錢粮至二十兩以上致死飢民不知其數處之以死豈為過乎。重禁如此。庶侵漁知警。飢民庶乎有濟矣。

曰禁攘盜者、盖人有恆言、飢寒起盜心、荒年盜賊。難保必無。飢荒之時法令宜立不得姑息姑息則奸民因以生亂縱非為盜之人。當其缺食之旹。借于富民而不得。相率而肆刼奪者。??山王???山王?有之。于此不禁禍亂或繇以起。周禮荒政十二。有除盜之條。辛弃疾湖南賑濟嚴刼禾之令。正為是也。然處之無方。則禁之不止。民迫于死亡。方且、僥倖以延旦夕之命。豈能禁之使不攘盜乎。臣替至泗州。適江北大飢。盜賊螽賊起。臣先賑濟。次招撫。次斬捕。凡賑過飢民三千四百口。撫過飢民四百五十口。捕過撫而復叛飢民六十口。而盜始大靖。今各處災傷。重大。盜賊攘奪。難保必無。若官府賑濟未及。必作急區處賑濟、俾不至攘奪。若賑濟巳及而猶犯。是真亂法之民也。决要懲治。然不預先禁革。待其既犯。遂從而治之是不教而殺謂之虐也。必也嚴加禁革。攘盜者問罪枷號。為盜者依律科斷。如有過犯。不得輕宥。如此則人知警惧而不敢犯。禍亂因可以弭矣。

曰禁閉糴者、嘗見往旹州縣官司。各專其民。擅造閉糴之令。一郡飢則鄰郡為之閉糴。一縣飢則鄰縣為之閉糴。臣按春秋之時。諸侯竊地專封。固不以天下生靈為念。然同盟之國。尚有恤患分灾之義。秦飢晉閉之糴。春秋誅之。况今天下一家。民無爾我。均 朝廷赤子。乃各私其民。遇災而不相恤。豈吾 君子民之意。萬一吾境亦飢。又將糴之誰乎。是欲濟吾民而反病吾民也。謂宜重為之禁。今後災傷去處。鄰界州縣。不得輒便閉糴。敢有違者。以違制論。如此則爾我一體。有無相濟。非惟。彼之缺食可資于我而巳之缺食亦可資於人矣。

曰禁抑價者、盖年歲凶荒。則米穀湧貴。嘗見為政者每嚴為禁革。使富民米穀皆平價出糶。不知富民慳吝。見其無價。必閉穀深藏。他方商賈。見其無利。亦必憚入吾境是欲利小民而適病小民也。昔范仲淹增至百八十。眾不知所為。仍多出榜文具述杭飢。深得市販之情故能致其來而濟我急白圭所謂知□予者也及米價所增之數。于是商賈聞之。晨夕爭先恐後。且虞後者繼至。于是米石輻集。價直遂平。今各處災傷。若抑兵有禁。參用仲淹之法。則穀價不患于騰湧。小民不患于艱食矣。

曰禁宰牛者、盖年歲凶荒。則人民艱食。多變鬻耕牛以苟給目前。不知方春失耕。將來歲計。亦旋無望。臣按問刑條例、私宰耕牛、再犯累犯者、俱發邊衞充軍、弘治十二年九月初一日、又節該欽奉 聖旨私宰耕牛今後違犯的、照例治罪、每宰牛一隻、罰牛五隻、欽此、夫耕牛私宰。在平時尚有厲禁。况荒年宰殺必多。所關尤大。不為之禁可乎。然徒為之禁。而不為之處。彼民迫于死亡。有不顧死而苟延旦夕之命者。况充軍乎。有同類之人。父子相食而不顧者。况牛乎。謂宜預為禁處。凡民間耕牛不許鬻賣宰殺。賣者價銀入官。殺者充軍發遣。禁其宰殺不禁其変賣斯情法兩得之如果貧民不能存活欲變賣易穀聽其赴官陳告官令富民為之收買仍付牛主收養。待豐年販買。或牛主取贖。如此。則牛可不殺而春耕有賴。民獲全濟而官本不虧。臣替在泗州、盖嘗行之、而已後期、今各處災傷、宜勑所在官司、早為禁處。斯可以有濟矣。

曰禁度僧者、盖見??山王?時歲飢。多議度僧賑濟。不知一僧之度。只得十金之入。一僧之利。遂免一丁之差。十年免差。巳勾其本。終身游手。利不可言。况又坐享田租。動以千百。富僧淫逸。多玷清規汙人妻女。大傷王化。是謂害多于利。得不償失。事不可行。理宜深戒。替宋孝宗淳熙九年、勑令廣東福建帥臣曉諭願為僧道者每名備米三百石、請換度牒一道、續恐米數稍多、特減五十石、臣按宋人全失中原。財賦之入巳窘。又苦于歲幣之需。一遇飢荒。故不得已而出度僧之策。然猶一僧換米三百石其不輕易如此今 國家財賦既倍于宋。蠻夷輸貢無復歲幣。其財用既不若宋人之窘迫。乃因荒年給度。又一僧只易其十金。所獲不多。而受此不美之名。何也。故宋人之策、不可復用、度僧之事、决不可行、今各處災傷重大、恐有偶因費廣、復建此議者、所當禁也、

△六三戒

曰戒遲緩者、臣聞救荒如救焚。惟速乃濟。民迫飢餒。其命已在旦夕。官司乃遲纋而不速為之計。彼待哺之民。豈有及乎。此遲緩所當戒也。昔宋蘇軾與林希書云、朝廷原設儲備、熙寧中本路截發、及別路般來錢米、并因大荒放稅、及虧卻課利、盖累百鉅萬、然于救荒初無分毫之益者。救之遲故也。然遲之一言。豈但熙寧一時為然。自古及今。莫不然也。臣昔至泗州適江北大飢、府縣九月十月賑濟。皆是虛文。而民飢死正在十一十二兩月。及至正月而差官發銀始至。盖亦坐遲之病也。今宜以此為戒。嚴立約束。申戒撫按二司府州縣。各該大小賑濟官員。凡申報災傷。務在急速給散錢粮。務要及時申報灾傷。與走報軍機同限失誤飢民與失誤軍機同罰如此。則人人知警。待哺之民。庶乎有濟矣。

曰戒拘文者、嘗見往時州縣賑濟。動以文法為拘後患為慮。部院之命未下。則撫按不敢行。監司之命一行。則府縣不敢拂。不知救荒如救焚。隨便有功。惟速乃濟。民命懸于旦夕。顧乃文法之拘。欲民之無死亡。不可得也。 朝廷雖捐百萬之財。有何補哉。昔漢河內失火。延燒千家。汲黯奉使往。視。以便宜持節發倉廩以賑濟貧民。正恐當今官府未肯身任此事先發後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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