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意可見也。聞永樂中征進、用兵八十萬、謀臣猛將、皆靖難百戰之餘、以太山壓卵之勢臨之、雖所向無敵、然猶大小數十戰、今之兵力孰如往旹、大將副參遊擊而下、如新城侯張輔、西平侯沐晟、豐城侯李彬者有幾、未可忽者二也。古之用兵安南者不患其難勝惟患其難久盖其山川隔遠。風氣殊別。瘴癘時興。北人至彼。不習水土。??山王???山王?不能久而引去。如宋人之討李乾德。元人之討陳日火?亙。皆以是也。今兵馬錢粮。皆為二年之計。若將帥盡用北人。恐水土不習。不能久駐。雖有二年之食。將無所用未免徒勞而無功。此當慮也。又貴州四川道途隔遠。江西雖近。人不習戰。安南所憚。惟湖廣鉤刀手。廣西狼兵。福建白船。廣東黑船。四處土兵爾。方今良將。臣不能盡知。如遼東總兵馬永、廣西參將沈希儀、浙江都指揮湯慶、亦一時之傑也。古之名將。或起于屠釣。或拔于卒伍。今專任世將。民間雖有孫吳韓岳之才。亦無由進。設法收之。亦足備今日之用。夫兵務精不務多。若湖廣廣東廣西福建四省之兵。各選精銳二萬人。亦可以當八十萬之強兵。若大將副參遊擊橫海而下。多方搜訪。不拘一途。得如馬永沈希儀湯慶者數十人。亦可以方靖難之諸將。聞永樂中。入安南之路有二。一自雲南。一自廣西。今使雲南之兵。自蒙自縣入以攻其右。廣西之兵。自憑祥州入以攻其背。湖廣之兵。自七源州入以攻其右。福建之兵由海道抵偽都以取福海。廣東之兵。由海道抵都齋以取登庸。使四面受敵。父子形隔。可不戰而下也。登庸既下。黎譓陳昇。可傳檄而定矣。大將副參遊擊橫海而下。皆須習南方水土者。方可久駐。四川江西。只令出錢粮以給軍餉。貴州則錢粮亦可免之。用兵之策。如臣所陳。亦畧盡矣。征伐之議。尚有二三其說者。臣請陳之。有謂安南外夷。不可治以中國之治。不宜征伐。舉洪武宣德間處安南事以為證。此一說也。有謂登庸之業巳成。可因而與之舉洪武中處朝鮮李成桂之事以為證。此一說也。有謂登庸篡逆。義不可與。討之則疲敝中國。宜聲其罪而絕之。使四夷聞之。皆知叛逆不軌者。在所必絕。此一說也。有謂北虜猖獗。寇在門庭。安南篡逆。遠在荒服。先破吉囊。然後詔諭安南。可傳檄而定。安南之伐。宜且緩之。此一說也。有謂宜興兵致討。聲莫登庸之罪而誅之。召還黎譓以主其國。定其位而去之。此一說也。愚臣之見。皆異于是。按安南與南海珠崖同入職方。漢晉隋唐皆為郡縣。欽州乃其屬郡。地志可攷。姜公輔生于愛州。與曲江張九齡相望而起。為唐名相。則其風聲文物。固不異于中國也。至趙宋始失之。我 太宗皇帝始復故物。至宣廟復失之。乃中國之陷于夷狄非夷狄也 祖訓所以不征者。盖陳日煃首先歸順。當時未有其幾。非夷之也。臣考黎利之勢。不大于徵側。引論切于事理漢光武弃西域。而不弃交趾。其不以夷狄視之可見也。二楊棄交之議。本昔漢棄珠厓為辭。然珠厓卒為郡縣。今名臣碩輔相繼而出。則其說之無據可見也。是不伐之說非也。登庸篡逆之賊。若因其業巳成而與之。如國法何。且黎氏尚在。臣訪其所居。雖僅四府。然地廣而兵強。國富而民輔。尚足以拒莫。今與登庸。則置黎于何地。萬一黎譓效陳添平故事。詣 闕請封。將何以待之。洪武中處李成桂。盖 本朝受命之初。朝鮮獨後至。又其旹王氏巳絕。非若今黎氏尚在。故姑與之。其事不同、難以例論、且堂堂天朝、豈利土物、萬里遣使。不能正其罪。而反成其奸。非所以重中國服四夷而示後世也。是與之之說非也。既為藩臣。而受其職貢。則其國治亂。亦當理之。今也逆臣篡據。邦國分崩。既遣使臨問而得其情。乃絕之而不理。非所以伸王法。尊中國而威四夷也。夫所謂疲敝中國者。謂其地絕遠得之不足以富國。若鄯善車師之于漢。光武絕之是也。安南接壤兩廣。鷄犬相聞。其地土沃而民富。象犀翡翠香藥之利。被于上國。得其地正足以富國。猶勝于今之貴州廣西。非敝中國以事遠夷也。是絕之之說非也。吉囊安南。譬之人身。安南一指之屈。吉囊瘡疥之患也。瘡疥之患。時時可治。屈指之患。惟一過客能伸之。征南之舉正謂其國內亂可以因勢定之若緩之則彼囯巳安難動搖矣只在一時。必專伸指而兼疥决不先疥而後指此不待智者而後知也是緩之之說非也。安南之初請封者以陳氏。 國朝之所封者亦陳氏。黎利中藏狡詐。冒有封國。則安南非黎氏有也。當時未見討因而與之。其事未明。其罪未正所恨無其機耳。今其強臣效尤。黎氏失國。天道好還。事有其機。乃欲取國以還黎氏。豈但逆天。實自失機會也。是定黎之說亦非也。以臣觀之。今之安南當討者三。當取者二。可取者四。中國禮法之宗。四夷所視以為表則也。登庸篡逆。禮法之所不容。當討一也。四夷視此以為輕重。當討二也。國朝初棄交趾之旹。安南因而侵本州。如昔贍浪四峝之地。置新安州。聞其民衣冠言語。常有反本之思。彼國執迷怙終。未有悔過之念。宜乘此時。聲其罪責之。使之改正。當討三也。安南本中國故地。自分國以來。驅我衣冠之民斷髮跣足。而為夷狄之俗。管仲之所必匡。春秋之所謹。當取一也。黎氏得之不義登庸襲其故智。二者俱不當得。當取二也。彼自分國以來。年歷六百。人更五姓。國祚雖易。疆土不分。而今乃分裂天意似可推而知也。可取一也。聞登庸勢雖巳成。其大臣猶多未附。皆與婚姻以結其意。今三姓分爭。人心疑惑。皆願歸 本朝。登庸亦朝夕凜凜。愳王師之日至。散千金以收國人。似有望風送欵之意。可取二也。安南既分、勢難復合、三者相持、决不相讓彼此俱失、必自甘心、是天道有好還之會。交趾有混一之機。可取三也。五六年間。邊民覬覦而動。如趙盤韋緣廣者四五起。屢請興兵、官府莫之聽。雖歲殺數十人。猶不能止。若得 明旨指揮數萬精兵。旦夕可集。人心如此。天意可知。可取四也。夫其當討者如此。當取者如此。可取者又如此。是誠千載一時也。臣聞佳會難逢。良旹不再。鷸蚌相持。漁人之利。今之安南。所謂鷸蚌之勢。中國之利。天與我以時也。願陛下與廷臣計議。務求至一之論。不惑二三之說。兼采微臣之策。勿專巳成之議。詳審使者之奏。勿為登庸所欺。則天時可乘。大功可奏。一方之民。可免于被髮左袵。 陛下之盛德大業。光 祖宗而垂後世矣。
○走報夷情請急處兵以討安南疏
安南不庭、往者 朝廷差官往勘、命將討罪、臣巳將彼中事情征討事宜具奏去後茲復有所聞、臣不容默、請一一為 陛下陳之、臣節據時羅都生員黃洪諜者黃禮等報、一安南嘉靖十六年二月二十八日海嘯水沒、王城崩城墻一面、人民死者二萬有餘、牛羊無數、此天將亡安南之兆也、一莫登庸嘉靖十六年六月、聞 朝廷欲討罪、立其子莫福海之子莫福源為偽太孫、欲以今春嗣位、莫福海出守于外、赦民間徭役三年、此知人心不附。父祖子孫。分守境土以自固。又因之以收人心也。一莫登庸聞 朝廷欲討罪、于其國永安萬寧等州縣、選民年二十至四十者。各五十人赴國都教練、此欲為防禦之計也。臣考永樂中交趾布政司州縣一百二十九。每州縣選五十。不過七千人耳。一莫登庸嘉靖十六年十月、差人由海上至廉州府合浦縣地方、被哨海官兵獲得一名杜文莊、供稱莫登庸差來察探事情、此欲觀我之動靜也、一莫登庸嘉靖十六年六月、聞 朝廷欲討罪。隨于八月領兵三萬攻黎寧、戰敗死者一萬、殺死大臣四人、此莫登庸詐稱黎氏巳絕嘗以是求封、一聞朝廷查貢討罪、急欲滅黎氏以飾詐、不知反自禍也、一嘉靖十六年、臣撥守上扶隆營旗軍武漢等、獲送歸正人黃伯銀到州、其來歸本末具在別奏、臣因審莫登庸兵馬強弱供稱安南法、每州縣歲取年二十上下者二十人、分撥各處防守、因連年與黎家相攻、嘉靖十五年、死者六百人、十六年、死者一萬人、丁壯不足、故選及年四十者五十人、以此觀之、莫登庸虛實。具可見也。臣按安南倨處一方。考其土地人民。猶不能當吾廣東一省。接壤吾境。又非若朝鮮有崇山大海之限隔。漢晉隋唐。皆為郡縣。因五季之亂而失之。宋人所以不能復者。葢其創業之初。武業巳不競。燕雲近在門庭。尚不能復。况能遠及交趾乎。 本朝所以既得而復失者。盖平定之後。遽掣三帥之兵。不若雲南之留重鎮。又各處防守官軍。苟簡廢弛。加之賊殘黨未盡除。新附之人心。未固而易動。觀交藩集所載可見當時鎮守刑部尚書黃福。知有後患。巳預言之替珠崖新附漢光武初造。猶不能保其無變。况安南乎。以此觀之乃人謀之不臧非交趾終不可守也今其賊臣割據。土宇分崩。日動干戈。鷸蚌相持。生民糜爛而無主。地道不寧而告變。如黃金廣等。往以勑書招之而不至。今其孫不招而自來。海嘯崩城殺人。又亘古所無者。天意人心可知也。且以數郡之民。父子祖孫。分據而三君。供億頻繁。而戰鬪不巳。其勢豈能久存。今傾一國之兵。以戰破敗之殘黎。不能勝而屢敗至覆大師與大將。則登庸人心不與。兵力不振。覆亡之勢。巳見于此矣。臣細審黃伯銀、若王師入境皆傒后稽首之民、其間必有倒戈俘賊以獻者、莫登庸既不競、陳昇聞巳亡、黎氏似亦當替、以臣觀之、安南一塊之土。終無獨立之理。其勢必折而入中國。是誠天道好還。夷運將終。交趾復合之時。 皇天眷祐我明。將全我以金甌之業也。可謂萬世一旹矣。或者以今財力方屈為疑。臣熟計安南之兵。不過二十萬。二年之食。所費銀不過一百六十萬兩。粮四百萬石。豈以天下之大。不能辦此。如臣所處。又有不全取之官與民。而可以足兵食者。况既得安南。所入又豈止于此哉。若以用兵言之。自古用兵安南者。無有不勝。惟巧于逃遁以延我師。北人至彼。不習水土。往往不能久而引去。此安南之長技。所以待我者此也。如漢馬援征交趾。女子徵側逃入金谿宂中。二年然後得。元討陳日烜。屢逃海港。三年不能得本朝永樂中討黎季?牙?厂牛?陳季擴輒逃海島。三年然後得。往事可騐也。今莫登庸造舟都齋。寔踵日烜?牙?厂牛?擴故智。臣節奉 聖旨、安南叛亂巳有旨征討、占城國乃其鄰壤、宜勑其國王整兵把截、勿令犇逸、 聖神料敵、遠中機宜、真明見萬里之外者矣、臣愚竊謂防之于鄰境。尤當防之于門庭。防之門庭則海上之兵為最急。海上之兵。則福建漳泉為上。廣東東筦南頭次之。然湖廣廣西雲南土兵。俱有頭目總領。福建廣東之兵。俱散在民間。素無頭目總領。若領于州縣之官。則舟楫風濤。非其所習。又技不相知。情不相得。彼固不肯為此用。此亦不能用之。臣愚謂可就其中擇有智勇為眾所推服者假以土指揮千戶之名使統領其眾。各自為戰。如能屢立奇功。就使即真。與武職一體陞賞。無功可錄者。事罷照舊為民。如此則人必致死以立奇功。其下亦必致死以為之用、或謂名器不可輕與人。非也。昔漢高祖時、陳豨反、令周昌選趙壯士可將者白見四人、高帝嫚罵曰、豎子能將乎、四人慙伏地、各封千戶以為將。左右諫曰、封此何功、高帝曰、非汝所知、陳豨反、趙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未有至者、今計惟獨邯鄲中兵耳、吾何愛四千戶、不以慰趙子弟、皆曰善、今安南之地。尺寸非吾有。而海上之兵。未有將者。又何愛土指揮千百戶之虛名。不駕馭英傑。濟吾事乎。然此一節也。又以大體言之向者大號渙頒、聲罪致討、 命將出師、大將副參游擊總餉紀功等官、俱巳差點、續奉 明旨、暫且停止、令雲南兩廣撫鎮官隨宜撫勦、臣愚謂往者此間兵粮未備。若王師卒至。輕進不可。王師久頓。非兵之利也。 明旨緩師。可謂得勝算矣。然欲倚此成功。臣恐未必能。何也當此事未舉之先。形迹未露。令兩廣雲南撫鎮圖之。沉機密謀。定而速發。使彼不暇為謀。則可以得志。今形迹巳露。聲息巳聞于外夷。我兵未集。彼備巳深。忽焉中變。彼謂 朝廷不急于此。必有相易之心。彼民未知 朝廷意向。必不敢輕去逆賊。歸属于我。此一慮也。又兩撫之兵。事權不一。彼此或不相應。恐誤大事。如宋討黎桓、侯仁寶率兵先進、孫全興等、乃頓兵不進宋禦金師、宣撫令進兵、樞府一面令退軍、此事權不一之驗也、臣按今西北二邊。撫鎮俱有大臣一員為總制。今安南之事。又非西北二邊常旹寇掠之虜比也。宜照二邊事例。置總制大臣一員。庶事權止?帚一。大事不誤。大功可成。又兩撫之兵。大將出于膏粱之餘。恐未必能任大事。將佐則副參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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