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罪未至于強盜。邊民略誘賣與。尤為可惡。其罪不專在彼。而官府又未嘗以是攻之。官府之攻。起于殺死番徒鄭秉義。而分其屍。其攻亦未為不是也。然以彼之悍勇輕生。欲殺其十人。非償以數十人不可。大約機夷之人。不下五六百。欲盡滅之。非陪以千人不可。然捐千人之命。以陪無大罪之夷。亦仁人所不忍也。捐千人之命。能殺五百之夷。猶未失也。倘捐數十人之命而猶不能殺其十人。反為所殺。計其失不愈甚乎。是其利害之淺深輕重。尚當較量也。元于此籌之甚孰未嘗以夷為盡無罪、亦未嘗以為有大罪、未嘗以夷為不必攻、亦未以夷為容易攻、故嘗作佛郎機論專罪容保交通之人以攻夷責之、俾自為計、既獻攻夷之策于海道、又薦門下知兵之人為之用、是元于機夷。未嘗黨之其攻否之宜。與攻治之策。盖有見焉。不若時人之輕舉妄動也。
○上廵按弭盜書
夫海滄寇盜。所以相尋不巳者。招撫啟之也。自官府招撫之策行。海滄寇盜。更相倣效。遂不可止。今日之林益成、即前日之李昭卒李益進馬宗實輩也、夫李周賢者、亦見吾往時之跋扈既幸苟免、今日之林益成又得寬宥、吾弟之罪、未至于益成、吾力足以鼓亂而又過之、吾再觀兵、官府必復憚而我釋、此其所以敢為叛亂、輕舉而不顧也、今不大加創懲。大肆誅滅不足以折奸雄之心。不足以塞禍亂之源。不足以洗往事之愆。然天下之事。制之于未然。為力則易。周賢之起也。不及其微而制之。使其牙爪羽翼。漸以長成。遂至不可禦。此其機一失也。及其致討也。又不防于早。徒使林益成者以散餘之卒。與之從事。待勢力弗敵。然後徵兵。使聞風遠去而莫之止。此再失也。失此二機。今雖合郡縣之兵以攻之。譬猶高飛之鳥。深逝之魚。愈攻愈遁。愈急愈遠。滄海無涯。兵力有限。老師費財。安見賊之可得哉。為今之計。宜可偃旗臥鼓。示以不攻之形。密遣廣東約其地方官。謂荼毒貴地。今不可輕宥。李周賢望風作亂。必禍延于彼。如欲解禍息民。須彼此夾攻。使發黑槽大船四十艘。星馳而北。沿海要害。各置精兵而陰為圖之之計。一面遣人親至賊巢。徵集鄉老。挨門清查籍其姓名。別其脇從之民。許自首。非脅從除首惡外。有能自相斬捕與獲賊同賞。先之文告。傳播四方。限兩月以裏。如過期不至。然後擊其黨親。夷其廬舍墳墓。沒其田產。如此則賊黨漸散。賊勢自孤。待廣兵既至。我兵乃動。彼攻其外。我攻其內。彼如釜中之魚。將安逃其死乎。周賢既平。然後授意廣東。并圖益成。則我不失信而大惡以除此又滅虢取虞之勢也。所以必召廣東之兵者。今賊畢集玄鍾陸鰲。我若盡眾長驅。彼必放舟南下。一日千里而前。莫之止。吾雖有武夫千羣。何所施哉。廣東之兵既來則入廣之路以塞又以萬安大船數十艘。分布圍頭等處。以遮其入城之路。二路既塞。賊乃可圖。然圖之之策。亦有未易言者。今各處出海官軍。特如土木偶人。最不可恃。郡縣機兵。又皆雇募答應。水勢弗諳。而廵捕官??山王???山王?觀望前卻。苟應文書。此皆難與共事董見龍之論禦海寇亦欲召募漁戶想閩中可用惟此等耶今之可用者獨海濱鹽徒與漁戶耳鹽徒漁戶。力皆雄于盜賊。海洋之技。又與賊共。故??山王???山王?角?于滄波之間。盜賊反出其下。今宜遣州縣正官。躬詣各澚。在同安如官澚坂尾高崎劉五店。在南安如蓮河石井。在晉江如塔頭石芹石湖深滬以及福漳沿海澚分。各選丁壯。編成卒伍。擇其頭日。統率之。給以工僱。優以犒賞。結以腹心。隆以禮貌。則彼自致死于我。不患兵不精也。戰船一時。殆難架造。而海滄萬安官澚等處大船。蓮河深滬等處釣船。俱可借用。器械禾精。則量給銀兩。各令自備。粮餉未充或權借預備倉之粟。而勸借僧道出粟以償之。四事既舉。然後以郡縣風力官監督。各守地方。待時而動。將見內治修而盜賊可圖也。今欲撫之使來。則李周賢之悖。凡再稱兵。林益成之事。豈容再誤。繼自今海滄必無可馴之民。而禍亂相踵。 朝廷失政令矣。如欲置之不問。彼必鼓亂一方。出沒三省。海滄之刼掠無獲。勢必沿乃鄉村。此皆往事可驗。是又大可慮也。如徒泛爾稱兵。輕議攻討。略無一定之算。是徒費無益。空勞罔功。不能平賊。而反長賊所謂不勝則謂之水不勝火。此又與於不仁之甚者也。
◆揭帖
安南成功乞查功補罪以全臣節揭帖
上廵按二司防倭揭帖
○安南成功乞查功補罪以全臣節揭帖
元以不才被論去官、不知所論何事、途遇須知官回自京師者、咸云科道諸公、謂元平生居官無可議、建議征南、亦是至當不易之論、但今非其時、計莫登庸降、本當以臘月至過期不至、疑是元沮撓、故略彈論以相警意吏部必不便議罷黜、已而吏部果議留用、科道諸公甚以為當、不意明旨徑批特與閑住、 命下之日物論驚駭、科道諸公、咸共歎息、追悔莫及、謹按元以沮撓納降被論去官、卒之當路歎悔、元之心事亦已明白、似無容復辨、但元實未嘗沮撓、且平日主征之意、與目下不平之事、有未白于君子者、所以不容已于言也、今之不主安南之事、其說有三、一則安南遠夷也不以遠夷之故敝中國。一則謂宋元之盛、不能取安南、我 朝取之。亦復隨失。安南必不可取一則謂今之兵力方屈。不如永樂初年之盛。其為說不過此三者而已。如元之見。則謂安南與兩廣同入職方。非遠夷也。自宋人失之。中國之民。陷于夷狄。漢唐衣冠之族。如姜公輔輩。淪于左袵者。六百有餘年。所恨者無時無幾耳今之登庸。與向日黎利不同。葢宣德之初。當時事勢實是不同次崖所以貪于有功耳交趾之民久遺化外。一旦拘以中國政令。本非所樂。加以其時。中國之人。為吏于彼。利其珍貨。各肆貪暴。如東漢之季。故黎利一起而歸者如市。所在爭殺長吏以應之。登庸倔起。盜竊威柄。遂攘其國。人心不服。且黎氏未殄。安南大族、多與為仇敵。雖或外服。而心實擕貳。如所謂西寧公者。在在而是。安南此時。實有可取之機。與黎利之時不同。而閩廣海兵。又有能取之勢。此元所以屢有言而不能巳也。盖元平生有安南之志。及提學嶺南。廵歷廉欽。訪知安南國分為三。有可取之勢。惜無其機。欽州之行。元因灼見安南事情。逆料莫登庸。故不能立國。故一意主征而不復變。元當中國無事之旹。倡為用兵遠夷之說。似乎可罪。固士夫之所共駭。然元明知眾怒之所在。乃敢犯眾怒而不畏。又勝負兵家不可期。元焉能保用兵之必勝。乃以一家數十口之命。决于一戰。屢言之不巳者。其中必有真見。深意存焉。未可以為孟浪而咻然罪之也今使所言無關于中國之大體。無補于中國之大事。事幾不投。行之而落落難合。事無緊要。有功而不足為功登庸投降。元果沮撓。如是而曰其言孟浪。沮撓事幾。罪之可也。若言之而有關中國之大體。有補中國之大事。切中事幾。行之而事無不合。事在要緊。有功而足以為功。則言非孟浪。事無沮撓。無故談兵。雖若可罪。而卒賴以集事。則其心可原。其功可錄。而罪不必論矣。征伐王者所不廢。商宗鬼方之伐。周王淮夷之征。聖人不以為窮武。况安南本中國故地。非淮夷之比。篡奪相繼。朝貢久缺。又有當問之罪。是元之所言。有關于中國之大體也。元之建議一則曰征。二則曰征。雖屢格不行。而逆庸之膽已落。既而三帥臨邊。安南舉國震恐。送欵歸地削爵恐後。雖不必實征而建議主征之人亦不可少則元之所議。有以震中國之威。使遠夷憚懾而折服。可謂有補于中國之大事矣。元前後建議。若王師入境。皆徯倒戈之民。又謂安南一塊之土。終無獨立之理。其勢必折而入中國。又謂漳州海兵。交人所憚。今三帥提兵。只是以虛聲恐嚇之。閩兵雖調而未至。實未嘗欲用兵也。而文郁西寧之徒。巳皇恐各請逆庸納款歸地削爵。使如、元之策。寔以兵臨之。又將如何。以此觀之。則元料安南之事。無不投合。于是可見聞登庸購元奏稿。初得以千金。繼亦五百。盖元于安南之事。知之最真。所言皆深得其諱隱。切中其膏盲。故深憚之也。登庸既降、今 朝廷以其地為都統使司、設十三宣撫司、四峝之歸、以其民入編戶、夫安南自宋割封以後。隨自立國稱皇稱帝。聽其自為。宋人討之不克。卒封之為王。元人討之不克。又封之為王我 朝取之不得。又封之為王。今兵未入境。而逆庸繫頸送款。以其地為都統使司。雖体統稍正然與內之土司實別其不郡縣歲輸貢賦。雖若異于今各布政司。其分其地為十三宣撫司官命於 朝。歲頒大統曆。三年一貢。猶不異于雲貴荊廣土官衙門。據此則安南之地。巳為吾有。宋元與我 國初之不能得者。於今得之。其功不亦大乎。四峝之地。正統間都御史朱鑑奉 璽書取之而不得。今則束手而來歸。亦豈不為功乎。莫登庸于嘉靖十九年九月送降書、十月至欽州防城投降、十一月初三月始出鎮南關投降、元未嘗啟口動筆、爭論可否、何嘗沮撓乎、夫其言有關于中國之大體。有補于中國之大事。幾無不投足以為功。又無沮撓。如此則元于安南之議、言非孟浪。其心可原。其功足錄。而罪可勿論矣且均之安南也。在宋黎烜。在 國初黎季?牙?厂牛?。如彼驕倨。雖大兵入境而不懾。今逆庸只嚇以虛聲。而納降恐後則今時之不同于古元料安南之必可取閩兵之必可用其言非孟浪皆于是可見不然豈操觚執簡。能制登庸之死命。收復漢唐既失之境土。于六百年之後。萬里之外哉。詳阮文郁之疏。其故可知矣。替遼東軍叛。元建議必征。言雖不行。既而叛軍計擒。迄不敢動。人謂元一疏之功。今之安南。何異於是。要今之君子。皆未能灼見彼中事情。故不免致疑于愚言。雖以霍渭厓平日議論相同。及至臨時不敢發一語。其它何望哉。則愚言之不見信于君子者。無怪其然也。四峒之地。自元建議征南。或帶言。或特奏。不一而足。方登庸未納降之先。元與翁參政定議必取。及至納降。翁參政遣王指揮蓀通判與登庸反復講論。只此一事。蘇通判至以元奏草。常在袖中脅之。而登庸怕元。亦欲以此取悅了事。故于降本中顯言之。則四峝之歸。本元之奏。而東塘半洲二公。亦云非先生屢言。吾何得知。其所由可見矣。向使唐西洲潘峨峰之說行、逆庸肯歸四峝、削國為都統宣撫否、則元奏之不可無、不為罪可見也、交事既了、蔡半洲私語張維喬參政曰、得林茂貞這裏大嚷、不是他大嚷、恁得莫登庸這等懼怕、繫頸來降、而毛東塘蔡半洲相見、亦面歸功干元、則登庸之降、四峝之歸、孰功孰罪、軍門巳有定論矣、初半洲語兩廣三司云、塘翁欲以林僉事為首功、元募兵回自閩府、縣官以告三司相知者亦以告、及至敘功、乃居次、盖有沮之者、近者道過江西、元以問塘翁、翁曰、當初委有此議、後囗?歹眾論不一、只以官序、故先生在後、塘翁之言、盖有隱諱、元之名雖在後。然敘功之疏。建議復地。召集驍勇。誰則先之。雖不為首功。而首功之實。自不容掩也。初元奉委福建募兵、臨行旹與翁參政曰、為我語半洲公、我看諸公之意、只是欲納降、恐我在此打攪、故令我遠去、以便行事、若果納降亦要停當、切莫將就了事、負此良旹、翁以告半洲、隨以半洲之意來問曰、登庸如果投降、將何以處之、如今講定了、然後行、它日勿謂我輩賣先生也、元曰、今方瀛巳死。登庸勢孤。國人離畔。登庸之事。大半是不可成矣。若又如前日納降請封。此决難准。想彼亦不敢望。若不費吾斗粮一矢而來降。功亦可嘉。吾前奏欲九分其地、此必用兵然後得、既不用兵、它自來投降、亦難執前議、果然來降、何以見是真實投降、必遣子入質、如南越嬰齊乃可、果爾與做宣慰司可也、翁曰、宣慰司品級小、元曰、唐以安南為都護府、五代時有諸總管府、得便宜行事、今不與為總管。則與為都護可也。四峝之地。决要還我。如不還四峝之地。雖云納降。其事决不可了。翁曰、决是如此、今登庸遣侄入質、削國為都統宣慰歸我四峝、皆元啟之、四峝之歸登庸已見降本、質子之遣、都護之議、今翁見在可問也、以此觀之則今日處分安南、元實預議。而其事卒無不合則其心可原其功可錄、其罪可勿論、於是又可見也、
○上廵按二司防倭揭帖
邇者倭寇自浙江流入福建、駐劄三沙、將窺諸郡、蒙當道鈞牌、令有司速備器械火藥、多募敢勇之士、又令近城郭鄉村搬錢粮牲畜入城、以絕賊粮餉、些少澚分、搬附大澚、仰見憂國為民之盛心也、元聞禦敵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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