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經世文編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一百七十七

作者: 陳子龍 選輯9,846】字 目 录

也然自古中世君臣。多是優柔太過。遂至法弛而人玩。奸生而盜起。此臣愚所為慮者非一日矣。今 皇上念及于此。誠為中興之至要也然亦只在選擇守令而巳。守令得人。則奉公守法。 皇上德澤。必能下究無阻隔矣。乞敕吏部參酌胡世寧所議即將府州縣正官通行查選、必得其人、然後可責之久任、而僚屬有所視効矣。至於令行禁止、尤在都察院而巳、夫都察院所以掌法於內者也、廵撫廵按所以布法於外者也。今胡世寧掌都察院事。庶為得人。然臣猶恐其年力向衰。伏乞 皇上嚴旨獎勵。使憲綱之地。無或少弛。昔唐韋思謙為御史大夫、見王公未嘗屈、嘗曰、耳目官固當特立。鵰鶚鷹鸇。豈眾禽之偶乎。宋杜衍為御史中丞宰相而下畏之、曰不肯以恩意假人者也、國朝顧佐為都御史、在朝大臣有貪墨不法、許穿緋衣當御前面、加紏舉、就行拏問、故都御史凡衣緋入朝之日必有紏舉大臣莫不股慄今此職不舉。故大臣無忌憚。朝多貪墨。如之何民不窮且盜也。故掌院官必在得人。始能倡率撫廵。揚勵百司。其守令等官。一有慢令害民者。撫廵官即按之無貸。撫廵官一有不奉法者。掌院官即按之無貸。則法無往不行矣。凡此皆 祖宗致治良法。特廢墜耳。信能講而行之。 皇上復何慮 旨命徒勞筆札、復何慮 祖宗赤子有未安耶、惟聖明采納焉、

○重制誥疏

臣竊惟制誥者王言也。知制誥者臣職也。知制誥而使王言不重。則不得其職矣。臣按國初以來、成化以前、制誥之體、猶為近古、明敭履歷、宣昭事功、其於本身者不過百餘字。其覃恩祖父母父母并妻室者。不過六七十字。江陵當國時亦有此議言之者無費辭受之者無媿色近來俗習干求。文尚誇大。藻情飾偽張百成千。至有子孫讀其祖父母父母誥敕。莫自知其所以然者。卒使萬乘之尊下譽匹夫匹婦之賤。良可惜也。孔子曰天下有道則行有枝葉。天下無道。則辭有枝葉。今當聖明之世可使制誥之文。為枝葉之辭哉。伏乞敕下內閣、自今以後、凡為誥敕、必須復古崇實、一切枝葉浮誇之辭、盡行刪去、庶王言重而人知所勸矣、

○請平潞州議

臣昨承聖諭欲掣回潞州討賊之兵、更易廵撫官、著用心設法撫勦、或待其自定、夫更易廵撫官、設法撫勦、仰見聖謨之所在矣、如掣回兵馬、或待其自定非愚慮所能及者、臣昨因同官臣一清具疏、所見既同、巳附名回奏矣、及退思省、益加悚懼、夫自古帝王。雖神武不殺。未有不誅天下之亂賊者也。亂賊不誅。未有能安天下之民者也。孟子稱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我 皇上、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以大振中興之業、此其機也、夫朝廷紀綱本不失也而失之有漸 祖宗國勢。本不弱也而弱之有由昔唐吳元濟反於淮西、憲宗命諸將討之、元濟求救於逆黨王承宗李師道、二人數上表請赦元濟、不從、巳而王師無功、乃遣中丞裴度詣行營宣慰、度還言淮西必可取、知制誥韓愈言淮西三小州殘弊困劇之餘、而當天下之全力、其破敗可立而待、然所未可知者、在陛下斷與不斷爾、李師道夜遣賊徒擊殺度不得、或請罷度官以安賊黨、憲宗怒曰若罷度官。是奸謀得成。朝廷無復綱紀。吾用度一人。足破二賊。度言淮西腹心之疾。不得不除。且朝廷業巳討之。兩河藩鎮跋扈者。將視此為高下。不可中止。憲宗以為然。悉以用兵事委度討賊。巳而高霞寓戰敗。中外駭愕、宰相入見、爭勸罷兵、憲宗曰、勝負兵家之常、豈得以一將失利遽議罷兵、於是獨用裴度之言、言罷兵者亦稍息矣、諸軍討淮西四年不克、饋運疲敝、民至有以驢耕者、憲宗亦病之、以問宰相李逄吉等、競言師老財竭、意欲罷兵、裴度獨無言、憲宗問之、對曰、臣請自往督戰、誓不與此賊俱生、臣觀元濟勢實窘蹙。但諸將心不一。不併力迫之。故未降耳。若臣自詣行營、諸將恐臣奪其功、必爭進破賊矣、憲宗悅、度將行、言於憲宗曰、臣若滅賊、則朝天有期、賊在則歸闕無日、憲宗為之流涕、巳而淮西果平、李師道憂懼不知所為、遣使奉表獻沂密海三州、布衣柏耆以策干韓愈曰、吳元濟既就擒、王承宗破膽矣、願得奉丞相書往說之、可不煩兵而服、愈白度為書遣之承宗懼、請以二子為質、及獻德棣二州臣竊惟唐之有吳元濟。不啻今日之有陳卿也裴度謂淮西腹心之疾。不可不除。猶今日潞城為京輔近地。不可容亂賊所據也。其謂兩河藩鎮跋扈者。將視淮西為高下。猶今日各處強獷之徒或視潞城為高下也其謂朝廷業巳討之。不可中止。猶今日朝廷出兵討賊。巳有成命。不可中止也彼謂師老財竭。欲請罷兵。猶今日之有欲為罷兵之言。而今日廷臣。則未聞為此言者。柏耆以策說承宗而使之歸命。猶今日用李克巳之說也。唐則元惡就擒柏耆藉天威以收餘黨今日乃不仗兵力。亂賊不討則効允者眾雖或誘而降之後不可以為訓而欲使一介書生。行其說於大憝其不知事勢也甚矣臣嘗謂李克巳之策縱使有濟亦非 帝王萬全之道葢堂堂天朝不興問罪之師而乃使小夫為鬼域以制亂賊豈為謀之善哉書曰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臣愚不知古也第朝廷綱紀不可不措。國威不可不振。大同之事亦失在于撫之太輕故復有滇中之變往者大同之變。朝廷姑息竟莫之懲至今強獷不逞者動以藉口。今潞城之亂又不問罪。惟務招撫。則小人之不逞者。又以藉口。國典不明。盜風滋長。臣實憂之切惟今之潞城一隔之地。而當三省之全力。其破敗亦有可立而待者。倘蒙聖斷駐兵征勦。平此一方。則威行於緣邊。風聞於天下。而無敢有不逞者。猶王承宗李師道之歸命於憲宗也。或以廣西可撫。而潞城獨不可撫何也夫興師問罪。猶用藥治病。隨變而通之也。廣西夷寇。未嘗抗拒官兵。且元惡巳殲。其下人可以撫納。潞城中國之寇。魁首尚在。殺軍官三四十員。屠戮生靈無算。誠不可不誅。此其所以異也。夫裴度以獨見而成平淮西之謀。憲宗以獨斷而成。平淮西之功。臣之知能萬不逮度。而區區愚衷。所以為國盡謀者。竊願効焉。伏惟皇上允文允武之德邁古帝王。又非唐憲宗可比、夫豈斷有不足者哉、必不然矣、韓愈為平淮西碑詩曰淮蔡為亂、天子伐之、既伐而飢、天子活之、始議伐蔡、卿士莫隨、既伐四年、小大並疑、不赦不疑、由天子明凡此蔡功、惟斷乃成、既定淮蔡、四夷畢來、遂開明堂、坐以致之、臣敬為 皇上頌焉。惟聖明俯賜裁察。

○病痊陳奏用人

臣位重莫勝、分宜求退、伏荷聖慈勉留懇至、不勝感泣、夫聞人言而昧於求去。不智。承君命而忍於必去。不仁。茲病當少間、黽勉從事、然有欲言而未盡者、敢復為 皇上陳之、幸垂覽焉、臣欽奉聖訓云、卿性資剛速、或傷於過、宜思所以濟者、以協恭輔朕贊理化機、臣竊思太剛則折。宜濟以柔。欲速不達。宜濟以緩仰惟 皇上建中和之極。敷錫厥福。况臣在左右之列。敢不日加佩服者乎。抑稽之書曰同寅協恭和衷哉蔡沈為之說曰、君臣當同其寅畏、協其恭敬、茲聖訓復示臣等當同其寅畏、協其恭敬、君治之、師教之、保愛之至、千古所未見也、但今人惟知協同之謂和衷、而未明寅恭二字之義。仲尼曰、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寅畏之謂也。孟軻氏曰、責難於君謂之恭、陳善閉邪謂之敬、故寅可同也。非寅不可同也。恭可協也。非恭不可協也。故寅而同。恭而協謂之和、非寅而同非恭而協。謂之同可也。謂之和不可也。仲尼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春秋傳曰、和如羹焉酸苦以劑其味、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同如水焉、若以水濟水、誰能食之、觀和同之辯、則可以知同寅協恭之義、言事君之道矣、昔齊景公田、招虞人以旌、虞人以非所招不往也、將殺之、仲尼韙之曰、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古之虞人能為不同如此。今之士大夫。不能然者。何也。古者教化行而習俗美。故雖虞人能之。今者教化不行。而習俗不美。故雖士大夫有不能也。古者日宣三德、浚明有家、日嚴祗敬、六德亮采有邦、九德咸事、俊乂在官、當是時。位必稱其德之大小。故不患無位。患所以立。故有士讓為大夫。大夫讓為卿也。後世資格之說行。而位不稱其德之大小。無問能否。選滿則注。限年躡級毋得踰越。非負譴者皆有升無降。其庸愚沉滯者。皆喜。謂之聖書。逮今為甚。夫資格可以待庸流。不可以待才俊。今之名為才俊者。率多庸流。較祿俸為深淺。執歲月以要求。循列卿位。祈無負譴。故軟熟之習成。而平生之志喪無幾矣。欲求人才之逮于古也。不亦難乎。夫爵祿者天下之砥石。人君所以勵世摩鈍也。然欲教化行而習俗美。非 皇上大有以鼓舞之振作之。未見其可也漢劉梁曰、得由和興。失由同起。今在朝臣工。位高者自知年數不足。永嘉實有康濟之志與庸庸保位者自別則曰他日利害吾不及見也。位卑者自知資望未及。則曰今日謀議吾不得預也。故一切怠緩悅從。務相為雷同。旅進旅退。無毀無譽。國家無事之日夫既巳如此矣有事之日將如之何夫有堯舜禹湯文武之為君。必有皋陶伊傅周召之為臣。皇上英明邁古、仁義中正、堯舜禹湯文武之君也。但有君無臣為可嘆耳唐虞三代之臣。不可得而見矣。今求之於其下。有同心輔政、如漢之丙吉魏相者乎。有謀斷相資。如唐之房玄齡杜如晦者乎。有正色立朝。如宋之王曾。不動聲色。措天下於泰山之安。如韓琦者乎。有則 皇上宜必知之矣。雖然。自古至今。未嘗借才於異代。求之不可不廣。知之不可不預。苟得其人。雖使卑踰尊可也。疏踰戚可也。誰肯為人主言此耶可感可嘆 皇上若獨求之於今所知之臣恐亦狹矣昔唐顏真卿為平原太守。能急祿山之變。玄宗曰。朕不識顏真卿作何狀。乃能如是。使玄宗預知之。以待李林甫者待真卿。則唐可常保開元之盛。豈復有天寶之變耶。夫知人則哲。惟帝其難。宋儒朱熹嘗推易陰陽剛柔之義。以為觀人之法。曰凡其光明正大。疏暢洞達。如青天白日。如高山大川。如雷霆之為威。而雨露之為澤。如龍虎之為猛。而麟鳳之為祥。磊磊落落。無纖芥可疑者。必君子也。而其依阿淟涊。回互隱伏。紏結如蛇蚓。瑣細如蟣蝨。如鬼蜮狐蠱。如盜賊詛呪。閃倐狡獪。不可方物者。必小人也。觀人之法。莫切於此臣既嘗為 皇上陳之矣。孟軻氏曰、賢者在位、能者在職、國家閒暇、及是時、明其政刑、詩云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孔子曰、為此詩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國家、誰敢侮之、孔孟之言。真萬世久安常治之策也。伏惟聖明加之意焉。

○請議處內閣官

茲者內閣員缺臣巳上請簡命節行足以報主、道義可以服人者、以為首臣以表百僚、實以內閣之官、居密勿之地、任代言之責、有難勝任故也、臣連日思惟、又有不能自巳於言者、敢復冐昧上請、惟聖明垂察焉、臣伏讀 聖訓內一款云、自古三公論道、六卿分職並不曾設立丞相、自秦始立丞相不旋踵而亡、漢唐宋因之。雖有賢相、然其間所用者、多有小人、專權亂政、今我 朝罷丞相、設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門、分理天下庶務、彼此頡頏不敢相壓、事皆朝廷總之、所以穩當、至 太宗皇帝、始設內閣、臣謹按 太宗皇帝實錄、永樂二年九月、 上御右順門、召翰林院學士解縉侍讀黃淮胡廣胡儼侍講楊榮楊士奇金幼孜諭之曰、朕即位以來、爾七人朝夕相與共事、鮮離左右、朕嘉爾等恭慎不懈、故在宮中、亦屢言之、然恒情保初易、保終難、朕固當存於心爾等亦宜謹始如終、庶幾君臣保全之美、縉等叩首言 陛下不以臣等淺陋、過垂信任、敢不勉勵圖報、上喜皆賜五品公服、按此 太宗皇帝時、內閣止設翰林學士及講讀編修等官。備顧問而巳。及 宣宗皇帝朝、楊榮楊士奇等始專任之。有代言擬旨之責。其官漸加至尚書師保。後不復變也。夫內閣有聲者稱三楊而巳。後楊榮孫、楊因坐事抄沒。家資鉅萬。况其他乎、故內閣設官。 太宗之時用之固未嘗不善。及夫加以代言擬旨之責。且任使多非其人。遂至犯賍壞事。臣歷數從來內閣之官。鮮有能善終者。葢密勿之地。易生嫌疑。代言之責。易招議論。甚非君臣相保之道也。古人謂人君勞于求賢。而逸於得人。苟所得非其人焉。反致君勞而實無益於國矣。臣切惟人君之德。莫大於仁明武。仰惟 皇上聖神邁古。帝王三者之德。無一不備誠無假於代言之官者也伏乞體念 祖宗之制。宜有所處。或下廷臣集議。以建國家久安長治之策。以全君臣始終相保之道。臣不勝恐懼願望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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