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尚多、僕恃三十年交好之厚、兼念地方寇患、未有了期、敢直陳始末而附以鄙見、款具別幅、惟兄細思與幕府諸賢講求善後之策、至幸至幸、
人言始末
鄙見十一條
△人言始末
自兄受命督兵、士大夫側耳嘉謨之入告以夜為日、後兩月大疏始至、眾咸訝其遲、而傳聞徘徊錢塘、宴飲唯諾、怡然若無事、議論遂萌動矣、及劾董邦政疏至、眾謂此五十賊者、橫行數郡、震驚 孝陵、流劫蘇州、將與海上賊合、於理於勢、所當急討、而時兄尚在杭州陶宅、進兵未有期、會曹東村檄兵討滅之、紓 主上之憂、雪南都之恥、去腹背之敵、安遠邇之心、為功甚大、兄乃怒其奏捷疏中不曾相及、遂形劾奏、反功為罪、於是議論始紛紛矣、乃今直淅兵敗、劾奏不入、眾方譁然以為隱蔽、而大疏之至、又皆敘述往事、別無奇策、眾謂兄擁總督之權、得斬殺不用命及便宜行事、若行文所屬、漫不回答、官大者即當參劾、官小者即當拏問、既不能然、又延至四月之上、乃始奏聞、求助兵部、於義於法、皆無所當、且選練鄉兵、茫然未有頭緒、而前疏乃云鄉兵可用、賊盤據海濱兩廵撫之兵、皆不能取勝、而前疏乃云賊巳遁去、又云指日可平、彼此參挍、動涉欺誣、於是議論益不可禁制矣、大抵自半洲及泉得罪後、 主上所望於諸公者甚切諸大夫所責於諸公者甚備、而諸公只作尋常處之、故激而至此、然往者雖不可諫、來者幸猶可追願兄之加意也、
△鄙見十一條
一天下衛所軍士空虗疲弱、在在皆然、而江南北直隸浙江、又皆有倭患、湖廣辰沅等處、皆有苗患、即使有兵、亦不暇為兄用、兄今欲調而用之、彼必將以情具奏、如芹山書中所云兵部計必不能強之使赴、文書往來、徒費歲月、畢竟無一卒助兄戰守、縱使一二果至亦只應文備數、無益實事、坐耗軍儲、舊倭未滅轉眼新倭又至、能無誤事乎、鄙意欲兄且置諸兵於度外。專一選練鄉兵。作養沙兵。及山東北直隸之兵。庶有績效不然懸想畫餅自貽飢餒、恐非計之得也、
一觀今事勢、苗兵之調、似不容巳、但今年苗兵死於賊者不下一二千。兩宣慰口雖不言。心實巳怯。且向來功賞。未曾舉行。其心亦不無觖望若只泛泛調之彼遣一頭目領弱卒數千委蛇于其間欲使之戰則不能。欲放之歸則不敢。欲罪之則恐生他變。欲容之則恐諸軍效尤。此時豈不進退狼狽乎。鄙意以為宜敘兩宣慰前日之勞。請 朝廷量加恩澤、而責其親領兵以來。庶於戰有益。此事最要至於差去調兵之官。尤須有才識善處事乃可。統望兄慎圖之也。
一苗兵勇悍、真能殺賊、但畏賊之鳥嘴銃、言及即色變、今似當於福建選調善放銃軍民兵二三千人以為先鋒。而因以制苗兵之驕於鄉兵中教二三千人、專習此藝。以助聲勢。而因以備福兵之缺。乃若禦銃之具。福兵必知之。多方訪求試驗。豫為之備。庶可以破賊之長技矣。
一苗兵頑獷、搶奪固其性然、然有司於其米蔬薪菜必用之物。皆不與本色。折給銀八分地方之人。又皆閉門罷市。不與交易。夫銀既不可療飢。彼將束手待斃乎。其肆行搶奪。有司殆亦有以致之也。處置客兵全在有司豫計今似當豫先計算。每兵一名。每日該用某物若干。為銀若干。千人則每月共該某物若干。為銀若干。責守人以出銀。而分派丞簿等官。某人辦某物。某人辦某物。各照數給之。又於府佐中委一員專管其事。而時遣幕府官一員驗視其虧盈美惡。毋使破冐。其他若居處。若船隻。若器用。皆推此意曲為之處。然後以理諭之以法禁之。雖於搶奪未必盡革。當亦不至太甚矣。
一將才難得、如沈希儀何卿皆宿將、彼見上官不任之以事。又不優之以禮。自計不能展布。且防後患於是各為避去之謀或徉為盲聾。求以不才劾。或故為偃蹇。求以無狀劾。兵部見諸公彈章交至。欲存體面。只得覆行。彼聞報忻然而去。葢非諸公能去兩人乃兩人能愚諸公也往事不可救矣。董邦政婁宇雖非奇特之材、然亦屢經戰陣、効有勞績兄於文武吏士中、未聞獎拔成就得一二人能殺賊者而獨於此輩必欲去焉。夫去此不難也。但後來者未見其增。而見在者。日見其減。兄無乃將至于孤立乎。邦政今奉部符提問、請姑從寬、使在軍門立功贖罪、補備緩急如何、僕與邦政素無交、茲言非為邦政說方便、乃為兄謀耳、幸亮幸亮、
一兵貴精不一多、江南自用兵以來今三年矣、諸兵孰為可用。孰不可用。計不能掩人耳目。惟兄細訪而調焉。府庫既空。民財復竭。省不可用者之食以養可用之兵。則財不費而兵常得飽。其視泛調而不能戰。多調而不能養。得失相去遠甚也。
一賊之所以取勝者大槩有二。一曰伏誘。一曰利誘。而我兵所以墜其術中者。其弊亦有二。哨探不明。紀律不嚴也。兄欲有功。必痛矯此而後可。留意留意
一我兵往往見賊輒走、彼葢自以為得計、而不知賊反乘此得追而殺之。不若奮勇向前。上可以得功。次可以保命。此於事理本自著明。而顧不免於走者。由上官未嘗以此諭之而軍門又未嘗斬一潰卒故也鄙意欲乞兄於平時詳悉曉告、仍申明號令、示以走則必斬。而於進兵之時。選一信實有分曉之官。使專察視某陣先動。某人先走。及歸按而斬之毋宥。如此一二次。彼當有所勸懲矣。書云威克厥愛允濟、今有司以小小嗔怒、杖殺平人無限、兄若不忍用刃、且立威於用挺何如不然走者終不可禁。而 朝廷授兄以旗牌。亦徒文具焉巳耳。
一調來諸兵。宜擇城外寬閒之地以居之。庶民不被攪擾。不至填壅。以生疫癘。
一受降如受敵、自昔巳然、况今賊多譎詐、尤當深為之慮、凡來降者、姑散各鄉、勿令居城中何如、
一耕當問奴、織當問婢、而老農老圃、雖孔子之聖自謂不如、諸凡兵事、請博謀于諸將、庶得真確、葢耳聞臆度。與身歷之見不同。而旁觀游談。與任事之情亦異。不可不察也。
○復翁見海撫院
一水利於地方所繫甚重、先朝因有水患、葢嘗專遣大臣治之、僕為諸生時、見梧山李公嘗興此役、于時合十三府之力、凡費數十萬金而後訖事、旋復淤塞、論者不究海潮多沙、妄以咎作事之虗冐、其後再不復議及者、不獨諸公無梧山之志、亦以費鉅難處、而吳人多口難調耳、今吳中風俗財力、比梧山時、似更不類、請公先計此費所出、然後起而為之也。僕又記得蘇松諸郡縣。原設有水利官及塘長等役。今若欲大疏濬誠不易能。若只令水利官塘長督率百姓。各即其田之四圍疏濬支河。使寬深足以蓄水。而取河中之土。築其圩岸而高之。使足以禦水。則不必起夫聚財。而於旱潦亦少有所濟。且於倭寇。可省由白茅入犯之防矣。
一移水次倉濟農倉之說甚是甚是、外城之築。尤見公為百姓計慮深遠。兩年來士民有以此說告僕者。然動以貴縣為比。欲不出一錢。甚至欲不役一夫不毀一廬舍墳墓。然後快於其心。僕私竊計之。勢有不能而論者又謂築外城一難於取土。一難於跨河。寬則苦於列守之無兵。窄則病於所容之不廣。議多不一。故久不敢以告當路諸君子。今亦望公先計費之所出。及畫定規制。然後為之耳。
○復周觀所
聞地方尚有福兵、夫福兵不能殺賊。而藉兵於浙。天下舉知之矣。彼何怯於故鄉。而獨能勇於直隸耶。海船無奇法大船勝小船耳船吳不如越越不如閩閩不如粵此時有主外洋勦賊之說者故議用福兵也若以海戰為說。則今未聞有淩波之師。亦未聞有會哨之舉。似徒費財。無益於事。况聞所謂兵者。十無四五夫有船無兵。不惟不能殺賊。亦恐不能守船。而造之於官者。將反以資賊之用也。近日閩浙連捷。皆不曾戰於大洋。只豫飭兵將。乘其初至而擊之耳。今浙中福船未審有無。而閩人通賊情狀。亦未知比前何似。望公再一查訪計處之。減得一二無用兵船。即省於民多矣。
○復劉帶川中丞
承示疏草歸重于選將練兵、此不易之論也、然前此未嘗不言選將。而賢否定於賄賂之有無。喜怒生於跪拜之多寡。則將不可得而選矣。未嘗不言練兵。而無實惠以結其心。無實政以責其成。則兵不可得而練矣。今中外所望於公甚重、千萬留念、戶部前日之疏、亦非遽欲去兵、葢聞前之為政者、不詢眾謀不考地勢、輕率建設、孟浪更張、故墪堡築而不能守、兵馬增而不足用、若兵車營是也、此須仗公妙用、陰消默改、次第為之搗巢固是奇策。頗聞鎮兵與虜交通。軍門舉動。即以相報。故往年同野兩出。皆以謀洩。一無功。一大挫衄。望公更察士心。度兵力。審慎為之。夫用兵公之所長也、僕以書生乃猶妄有論議於公之前、誠以國家事大不敢默默耳、僕方以集眾思廣忠益圖報 明主、惟公不惜見教、至幸、
○復馬總兵芳
執事以名將著稱、僕意以為如執事者、不獨當立功於一時、仍當有以立法於後世、僕偶思得選兵一策、試謀之執事、煩執事思其可否并增益其所未備、實以見告、勿泛泛答應以致誤國誤人也、今自副總兵以下、名雖各領兵三千。其實老壯強弱。互相參雜。能戰之士。不及一半。每遇調發。一枝盡行。徒費供給。無益實用。而本城本堡。又有空虗之患今欲令副參遊擊。各自挑選其兵。分為上中下三等。上者給與馬匹。名曰戰兵。中者不給馬匹。名曰守兵。下者只以備雜差。名曰備兵。先令各官自行選定。然後總兵徧歷各營覆選。總兵選訖。然後總督重加挍閱。不拘名數。只要分別精當。平時一體操練。遇有警報。只調戰兵。如賊勢重大。欲張軍威。乃量調守兵□之每調戰兵。除行糧料草照常外。量賞銀兩以示優厚。戰兵有缺。及或有不堪者。於守□內選補。其守兵以強壯者選補戰兵弱者。退作備兵。如此。庶調發。則人人得用。城堡則處處有兵。戰守兩得。而錢糧亦不虗費。執事以為何如。
○與張龍洲中丞
西石前日書來言宣薊之守、發其端而未詳、昨執事見教詳矣、而未盡、適會劍門、乃知西石之意、欲以南山之防。還之薊鎮。而掣回戍兵。自備戰守。此於分疆之義得矣。但賊至南山。南山在宣薊中界賊每由之□入今則設有□鎮侍郎居中協防二鎮矣必由宣府之邊而入。萬一南山失守。 主上究賊所由來。恐宣府不能盡逭其責也。今為調停之說者。有曰南山之外。增掘一濠。則薊有重險。可恃以安。此其說似矣。然不知有墻有濠而無兵。則墻可越。濠可塞。未敢保其無患也。又有曰不守南山之墻。而但發兵守墻外之連墩。可省士馬。不費糧餉。此其說亦似矣。然不知兩墩相去三百步。賊行其間。矢石不能及。又每墩戍卒僅十人。若賊勢重大。彼且望風而逃。是在有事之時。無益于南山。而在無事之日。併此士馬。皆為虗設。併此糧餉。皆為虗費也。極知西石此論。出自毅然任事之志。然慮有當周。謀有當審者。總督責任。比之總兵廵撫。又頗不同。願寄聲西石。須更詳之。勿輕具奏也。
○與馬鍾陽司徒
僕細觀兵部諸公、原無練兵之意、故於兵未練之始。即豫計練之無成。夫天下之事。固有為之而無成者矣。然未有不為而自成者也。向來補練所以不效者。只為外無實心任事之人。內亦無考覈之實政耳。若嚴立法程。以三年為限。成則若何論功。不成則若何論罪、彼當事者自當知奮知懼。而吾事亦不患無結果之期矣。今不務此而但以錢糧不足為憂。萬一薊鎮失守。中外騷動。此時雖積財萬萬。何益於朝廷乎。又如其時欲歸咎邊臣。則邊臣必以不得練兵為解。欲諉咎於戶部之吝。則亦僅能挽戶部以同罪。而無救於其身。兵部之計。恐未為得也。竊念此疏、公為題覆之首、謬恃素愛、敢私布之、惟公細思焉、二華擬練兵三萬人、三萬之中、四枝原巳給有全料今所當給者一萬八千人煩以此一萬八千人全年料草算計、該銀若干、內扣月料若又、實該銀若干、若又以今見在馬匹、每枝只二千上下、及如二華初議減馬為步、計之當又省矣、若又以平時操練、照行糧事例半給、至調遣之時、方與全給當益省矣、大抵練兵自為朝廷計為部計、非為內閣計、此意士大夫似俱當相亮也、
○復駱兩溪
領季夏念二日教翰、知公之志、慨然在追蹤文襄、近世士大夫、其碌碌者、率自卑已甚。謂文襄為不可企及。而其賢者又自待太高。謂文襄為不足師。如公所云葢階三十年來所未聞也。仰甚仰甚、階生晚不及識文襄、嘗聞長老言。文襄在蘇松久。習知其民情。然每有興革。猶必與僚屬士民反覆詳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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