葢由於錢輕何者惜銅愛工則易于取贏。易於取贏。則姦人窺利以盜鑄。奸人窺利以盜鑄。則殽雜之錢多。殽雜之錢多。則幣益輕而物益重矣故曰患在于錢輕。輕而不知所以權之則財貨壅。民偽滋。非所以通懋遷之益。明泉布之義也。故為今計莫若鑄嘉靖大錢。此是不易之法以五銖為定制而布之上下其輪郭深廣倍舊錢。錢文不一最是弊事而以之市易則緍準一金焉是固聖王所以救輕之意也。或以為舊錢既廢。新錢尚寡。恐不能家給而戶足。况所鑄之錢。費奢而直廉。非所以為國之利也。竊以為不然。夫經國者以度宜為政。而不襲于故常。議事者以成務為經。而不顧小費。夫唐宋舊錢。及本朝通寶。皆輪郭深厚。其瘠薄者不過民間所盜鑄者耳。今京師雖用板錢。而大錢之流于天下者。尚不為少制新錢易處舊錢難必如此則新者有所接而舊者有所泄矣宜令民間舊錢與新頒輕重相若者貿易如故其不及者官徵入之而償其值即其所入者而改鑄焉其有私藏小錢殽襍錢者。以私鑄論。著之令甲。永為定式。夫費奢而直廉。則奸人無所射利。以啟其邪心。一利也。盜鑄既少。獄法自簡。二利也。易惡為美。足以富國而裕民。三利也。通財貨。惠商賈。四利也。公私皆得。商農並利。五利也。費于財而便于國。用雖侈而利則弘。何足病乎。故竊以為改鑄大錢便謹議。
○治運河議
夫治河之議、人人殊旨、約而言之、則有數端、趍便易者則曰治諸泉以濬其源。覩末流者則曰開鑿二洪之石以緩其勢今二洪久廢矣。狃近利者則曰挽黃河以益漕。矜小惠者則曰制轉運以紓困。殊方異勢。固難遙度觀變察微可以理覩。得失成敗。葢得而言之矣。夫治泉治洪。二者雖非下策。亦戾遠圖。有之固。足以為利。舍之亦未見其害。所謂平時救弊之方。非今日濟急之要也。若興轉運必興屯田乃可若夫既興轉運即廢運河。治河之費雖省。輸輓之費尤奢長運之卒雖寬轉運之民卒癉。况京師之地。素稱瘠土。衣食百貨。仰給東南。漕河既廢。商賈不通畿甸之民。坐受其困。借使國利而民不便。猶不當冐然為之。况公私兩困。上下俱病者乎。河性剽疾。遷徙不常。往歲决張秋。决侯家渡。殫力濬塞。始復故道。曾未數年。奔潰再出。今又南徙渦河矣。縱能挽復使北然所費公私緡錢不下數百萬。而丁夫力役。大略相當。假使年來再决。將鳩財孱役復挽之乎。竊恐河决無巳。雖空國之賦。不足以當之也。况河性利于潤下。大智先於無事。自瓠子既决之後。河之日南亦非本性日復一日。大率漸南。以今渦河較之。禹道巳踰千里。所謂江河之變。日趍於下也。豈能復逆挽之哉。夫昔之决張秋為北徙。北則挽而之南也順而易。今之决野鷄岡為南徙。南則挽之而北也逆而難。此理灼然。人所共見。故以為宜罷挽河之役。縱之南流。稍加隄防。令不至害民而巳。固不可以有限之財。興必不可成之役也。歐陽子曰、智者之於事。有所不能。則必較其利害之輕重。擇其害少而利多者為之。尤愈於利少而害多。嗟夫、為今之計其惟引沁矣乎。沁自武陟即併于湖。今宜塞其故道。導之入漕。歷曹州由舊分水處出永通閘、以達於二洪。然後於其下流樹柵立埭。置堰增閘以節之。非惟利多害少、庶可一勞永佚。誠能不惑浮言不惜小費。釋挽河之、財力。以轉移于此。則勞同而功必倍矣。夫沁水一通。漕河自利。而黃河既卻眾流。其勢自殺。是上之足以足國。下之足以利民。近之足以除河之患。遠之足以貽萬世之利。三策弗施。四善咸集。斯葢允賴之良謀。平成之上策也。故竊以為引沁便。謹議。
◆策
問貴州
漕河策
○問貴州
問貴州自入疆理、即建籓置吏、如中土制、非若前代以夷禮治之也、以百餘年控制之功、宜若可以載平而無事矣、然而棼結之勢、每煩經畧、威信之施、動有閡滯、是又何也、意者疆理之法、猶有所闕乎、命吏之戾公選乎、土酋之狎常法乎、武備猶疏乎、招集未廣乎、然以所聞者言之、則疆理巳詳、而不治之患在制而不在政、四者似非其要也、夫急病者攻于謀、切災者審于術、凡爾多士、所以為其地計者、必有定說矣、試言經遠握要之略謂何、執事者將采焉、
聖人之治天下其始也、正之疆理以定其勢、其次也立之規制以維其勢、其終也、一之統紀以聯其勢、夫辨分域、增式廓、所以正疆理也、置牧長、樹官秩、所以立規制也建連率、重事柄、所以一統紀也、夫王者之肇造也、以斥地為功、故首之以正疆理、疆理正矣、非文武錯置以蔽之、牧長屹立以鎮之、則無以弼成王制、故次之以立規制、規制立矣、而岳牧連率之不立、則勢分于眾建、機昡于輿尸、其何以率功、故以一統紀終焉、斯固先王不易之定制也、夫國家之撫有貴州、其所以疆理之者亦既久、而規制亦既密矣、然卒未迄于小康者、此其故可知矣、非法之不足以定、而機之不足以維也、患其統紀之未一而巳、何以言之夫貴州古鬼方之域也、自國初經理西南、即入疆宇其始也猶以要荒治之、樹其酋長、使自鎮撫、略其文法、以示羈縻、葢即禹貢五百里要服、而益稷所稱外薄四海、咸建五長之義也、其詳內略外之勢、不得不然者、及其既也、聲教訖矣、王業固矣、三苗既丕敘矣、乃置吏建藩使並之十二省之列、葢即虞典所稱肇十有二州而以冀青分幽并營之義也、因時至治之道、不得不然者也、夫古也弼成五服、至于五十耳、而今也環僰甸之域、而版章之、其勢可謂定矣、而况方圖之內、規晝明備、有藩臬以撫率之、有郡縣以綏柔之、有學挍以化導之、其所以揆文教者猶夫制也、有都司以控馭之、有衞所以參制之、有堡戍以列守之其所以奮武衞者猶夫制也、則所以維之者可謂固矣、夫勢定矣規制固矣、然而未至于卒定者、此則愚所謂勢分于眾建、機昡于輿尸之故也、愚請得而備言之、夫貴之未列為藩也、則三省之裔壤也、其後割而置藩矣、然猶慮其卒無以馭之也、故貴州之壤土大率與三省之地相錯揉、自今言之、西則四川烏蒙芒部諸郡南則廣之泗城、雲之曲靖東則湖廣辰沅鎮筸等處、北則播州邑茶諸酋、其土田則錯畎也、其砦落則錯置也、其夷民則錯處也、所謂犬牙相制之國也、廼今則有可義者矣、僨事者指此以避辜、懷奸者藉此以匿黨、質成者假此以凟辭、逋亡者幸此以罷追、下督責之令、則以鄰為解、而寇無窮獮之威、董征歛之常、則以勢自分、而賦鮮上供之實、是昔之所以犬牙相制者、適足為奸人私便之資也、又况持論者懷異同之心、當事者競利害之便、機以牽制而搖、筭以紛紜而失、此一方膏肓之疾、有識之士所以扼腕而私為之計者也、愚故曰患在統紀之未一而巳夫今之為貴州計者、大率有四、曰擇牧長、申威法、飭武備、廣招集、四者而巳、其曰擇牧長者、葢以吏必遷謫而後除。資必下品而後授。予之太輕待之太薄。厭其地者無固心。限於格者無銳志。故必易法而後可。此即所謂任官惟賢才、而立政夷微盧烝三毫阪尹庶常吉士之意也、亦一、良策也、其曰申威法者、葢以土酋之積驕召釁養寇欺公、用之則懷貳志、治之則法輕而無所懲、故必繩之以重法。此即所謂刑亂國用重典而牧誓及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人予其誓之意也、亦一良策也、其曰飭武備者、葢以銅平諸隘。戍兵單弱。宜及未期置堡增衞。此即費誓峙乃楨幹之意也、亦一良策也、其曰廣招集者、葢欲招失業之民?之不耕之地。非特藉以蕃庶。亦可因之捍蔽。此即多士尚寧幹止之意也、亦一良策也、四者之策、施之今日、固足以安民而定壤矣、然以貴州大勢觀之、則所謂救時補敝之方、非經遠握要之略也、所謂經遠握要之略奈何曰建重臣以一其統紀而巳、夫貴州非無重臣也、責任未專。事柄未一。雖有治軍之命。而無專制之權。雖有兼属之文。而無受約之實。此其統紀未一。豈能成功于萬里之外哉。謹按有虞之世、有岳牧以柔遠、其職為最重、其權為最一、故能蠻夷率服、則以統紀一之故也、切以謂今之計、莫若倣兩廣五嶺之制。特建重臣。專制其事。而凡川湖雲廣之裔地。皆得以役使之。而又開府上流。扼其要塞。則所謂經遠握要之略。無以易於此矣。此非愚之好為紛更顧以為今日之疆理定矣規制備矣、所以議論多而成功少者、則以眾建潰成、輿尸敗筭故也、又况官不改制。籍不更圖。既無變法。亦無耗財。不過稍稍申飭以通其變焉耳。此固所謂申畫郊圻。慎固封守之意。而非紛更之謂也。則何必泥于舊章。而安于不變為哉。今之議者類曰要荒之地、先王以不治治之而巳嗚呼、此殆非達變之論也、書曰道有升降、政由俗革、言達變之謂也、夫所謂不治者、禮讓不加、正朔不及之國也、今貴州置吏建藩、無異中州之制奈何復以是為解乎、此愚一統紀之說、固所謂俗革之政、而勢不得不然者也、况先王之盛者莫如舜、舜之治有苗也、至于重臣如禹益者涖之、一乃心力以治戎事、三旬而後班師、乃誕敷文德焉、是故因威以樹恩則恩始固、以文而飭武、則武益章、此有虞經略西南之遺跡也、未嘗以不治治之也、故愚以謂建重臣之說雖聖人復起不能易矣、
○漕河策
自古之漕有三、曰河曰陸曰海、然各因時以制宜量勢以制便要在通利而巳、夫漢都長安、唐都關中、阻河據渭、以東臨齊魯荊吳、其輓輸為稍易、宋都洛陽、汴水旁及四達之地也、其輓輸為最易、元都燕京、去江南極遠而漳御江淮、勢不相属、其輓輸為稍難、故運道易者、則河陸致輸、難者則浮海入貢、何哉、其勢然也、我 太祖高皇帝嘗以七十萬石餉遼東、 成祖文皇帝初年、以七十萬石至北京、亦由海以達也至十三年、工部尚書宋禮發丁夫十餘萬疏鑿會通河、運道通利乃始轉餉河漕、罷絕海運矣、于是百八十年來輓輸之卒、千里踵接、湖湘江淮之征、萬艘雲集、軍無覆溺之虞、倉有儲積之富、猗與休哉、誠千萬世大利也、而議者或欲習海運以復舊、或欲疏膠萊新河以並漕、何哉、葢京師天下腹心也、郡縣猶支體也、運漕猶咽喉也、故積貯者、生民之大命也、轉輸者、朝廷之急務也、即一旦或有意外之虞。沙滯金龍之口。河浮原武之涯。則泗沂洸汶之流。皆不足恃。而清濟之間。為咽喉之梗矣。浚治不及施其巧。排决不及展其功。將何賴以善其後與。夫海運由、安東循靈山。歷陳家之島。邊岸而來。則觸浮勞之險。放舟大洋。入黑水。夾延真曰蓬。經芝芣沙門。則蹈萬里濤湍之害未易輕涉也其故道雖在。閒習雖便。亦未可以輕議也。今以朝廷之力歲治一運道尚不能給况兼兩運道乎此新河之說所以?行而識者欲耕西北之水田為國家萬年之利也此新河之議。所以廑執事之慮也。夫新河南自蔴灣。北至海倉。其間相距者。纔三百餘里耳。非遠若漾海數千里之阻也。下款三沙之洋。上接三山之渤。海濤流入。其勢自然。若非引汶絕濟。強决細流。以畜注也。此固元人之所為經理而未成者也。然究其所難鑿者。獨馬家壕之石底耳。今馬壕聞巳濬渠矣。壅塞者通而建八閘以相漕引矣。九宂之湖。張魯白現諸水。巳决引而經流矣。江淮商貨。巳達蔴灣之處矣。是垂成之功。可乘之勢也。昔丘濬謂會通河葢天假元人之力、為我國家之用。斯新河也。又非元人為我經略之前驅與。不然。何向之疏鑿未通者。今始有成功之漸也。嘗攷我朝初浚會通河、工部尚書宋禮刑部侍郎金純、矢忠畢能、積數年之勞、動數十萬之眾、經數百里之地、而運道始達、然不以為勞者、誠惟國家之急而建萬世之功也、今新河有易乘之勢、當垂成之漸、較之用力、勞逸相去葢遠、而省費寬民、必又倍之。是誠利漕之一策也、宜專任大臣殫忠竭謀、親履小竺之山、度形相勢、慮遠邇、量事宜、計廣狹、訪其成事、循其故迹、浚淤塞之途、通渤海之波、時啟閉之候、補其未備、緝其未成、道路既通、南北相属、然後使沿海便道諸郡、悉從此轉輸。而郡路不便海者、則泝會通河以入。如此、是無放洋之患。絕風礁之險。省牽率之勞。而又收徑達之利。兩道並進。諸路畢集。且以減輓漕之卒、省耗折之粮即一路卒遇有虞。而運道固未阻矣。此萬世無患之道也。或者有曰緣俗而為治者、利必倍、尋常而制政者民必聽方今海內和平、水泉洋溢譬之人身血脈周流、罔有間阻、是以方國之珍、九州之賦、來則鱗次羽集、去則鳥舉獸散、沛然順利矣、廼復陳新河之策、古人所未籌前哲所不論也、何其謬與、是不然、葢聞之深計者不慮始而慮終、長筭者不慮近而慮遠、楊子曰為可為於可為之時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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