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亭陳子龍臥子 徐孚遠闇公 宋徵璧尚木 李雯舒章選輯
李待問存我參閱
靳少宰奏疏(疏)
靳學顏
◆疏
講求財用疏
○講求財用疏
臣論今日耗天下之財者。天下之兵也。而邊兵不可以言耗。即以山西論之。以八百里之邊而守以不滿五萬之卒。無時不言修。無處不言。守。無歲不罹虜患也即一意主戰。或可言冗。然山西之計。在守不在戰雖城操老弱之軍。無不從事于修築之役者。若以其不任戰而汰之則任戰者不多。而修築者無賴焉。即如灰溝一營、今招軍十年矣、尚不滿其半也、故他鎮兵或患冗。山西兵患少。至於山西軍糧。原不及數。而軍士有迯亡。馬匹有倒失。故以不及數之粮。而餉不滿額之兵。若歲無灾傷。而年例應時早給。則僅僅充足。若軍滿其額。則粮不盈筭矣。且民力有限。譬如血脉一有鍼鋩之漏。便成全體之枯。今養兵之費。既不容巳。則自兵以外。但一力節省而巳。夫以徭役夫馬。供給交際文移迎送之類。皆不必言。至于詞訟一節。今世方目之為生財之一術而不知此其為耗民之一孔也臣廵撫衙門自數年前、限解贓罰銀兩、因攬受多詞、臣愚以為一省獄情、有廵按臬司守廵主持于上、有郡縣有司分决于下、民之冤抑者鮮矣、賍罰多是懸断不特損民有司嘗先以正供應之若廵撫又加多事、則官司紙贖。一兩之入。民間有十數百兩之費。不啻也。贓罰所得。能幾何哉臣今所受詞、唯關軍情邊事、地方利弊、其餘民間齒牙之兢、一切不行、凡事關兩院者。臣即于批詳中委曲數語。以省異同之擾。故臣廵撫贓罰從此免解可也。臣于理財中單提詞訟為言者。以民間之詞訟。正如有 國家之用兵。一開釁端。此罷而彼不肯休。心欲惜財而勢不由巳。此二事最相同也。今山西無礦可開。無錢可鑄。以鹽法則盡通矣。以屯田則盡闢矣。以耕作則盡力矣。而財用之絀乏日甚臣謂除節省外無策焉。然該部責臣等以言者。葢不止為山西計。為天下計也。臣請陳其迂誕之說、臣惟詩曰殷監不遠、在夏后之世夫殷之所鑒者夏、周之所鑒者殷、則今之所鑒者宋也、宋自太祖立國。懲唐藩鎮、遂欲盡去天下之兵。故于京師置禁軍十萬。而天下諸路總之亦不過十萬。曰以京師十萬而制一路有餘力焉。當時曹彬潘美等所將以下江南平漢伐蜀滅越皆禁軍也。乃一再傳而西備寧夏。北備契丹。慶曆以來。招募漸多。至八九十萬。治平以後。又增十五六萬。至熙寧以後。又有女直之備。而兵益不勝紀矣。彼時財用不言絀乏。故佞人得以扇其豐亨豫大之說。是宋之患。不在乎理財以困民。而坐夫馭戎之無策。不獨其馭戎之無策也。而坐夫上下之苟安。不獨其上下之苟安也。而坐夫國是之不定。夫天下之患。莫大乎上下之苟安也。而宋恃之。彼其元昊請和。則舉朝稱賀。契丹尋盟。則邊防解嚴、敵計日密、我圖日疏而不悟也、莫大乎國是之不定也。宋人忽之。彼其世方無事、言官請繕洛陽、則目為迂談、戎及近郊、廷臣言和言戰、則終日不決、大計如此、小者可知、而不悟也。議者歸咎于王安石之理財、夫敵強則增兵、兵增則食益、欲不言利得乎、而宋計又如此、即無安石、未有能振之期也、我 朝自 成祖北征、至于南望北斗、虜弱極矣、初非若宋人立國之初、即有契丹之鄰也、東盡西極、奄有諸險、又不若宋人之僅保中域、棄險資敵也、其始沿邊一帶、治兵不過四十萬人、此後胡孽日滋、叛氓日眾、至今增兵益戍稍倍于前、初不若宋人之十倍其初也、輿圖廣遠、二百年來、無彈丸黑子之虧、初不若宋之疆宇蹙迫也、客兵雖增、主兵多缺、初不若宋人軍餉之外、又有歲幣輸鄰、緍錢賂敵也、然而自嘉靖年間、即言詘乏歲歲講求而卒無一效、何哉、臣亦反覆思之而不得其說、于是乃以臆揆之曰、宋人雖增新兵。而天下原無養兵之費。我 朝海內皆兵。民處其七、以供舊軍之餉而新軍一切仰給太倉。此衛所之弊也是舊軍之餉不減而新軍之餉日增其費一也。前代惟周有豐鎬、漢置南都。率有其名而無其實。我 朝留都之設建官立衛。稱兩京焉。坐食公帑。其費二也。宋人宗室亦有王公之號。而親疏粲然。或通名仕版。或散處民間。我 朝分封列爵。強支固本。不農不仕。啖民膏脂其費三也。夫此三費者。天下之大費也。皆前代所無。而我 朝獨盛焉。又駸駸乎日增也。賦歛安得不日急。儲蓄安得不日匱哉。今之計 宗室者、形之章奏、亦屢以煩、而見之施為、則病其窒、此在樞軸之臣、必有達其權而通其變者、非臣愚所能竟其說焉、至于留都官曹備設、軍衛林立、是否 聖祖垂統、 列聖貽謀初意、此在舘閣之臣討論綜覈必有得其詳而言其故者、非臣愚所得預其意焉、臣愚惟有見于耗天下之財者在兵。故敢陳兵說以俟司計者擇焉。夫天下之兵有四、曰邊兵、曰京兵、曰留都之兵、曰腹內衛所之兵、此四兵者。坐食則同。而緩急之用異焉。又其目有五、曰見伍、曰招募、曰徵調、曰清勾、曰充發、此五目者、尺籍則同。而名實之歸異焉。然四兵之中。邊兵為急。何也戎狄日臨。所以外捍而內恃之者。非邊兵而誰乎。京兵則居重馭輕。彈壓四方爾。故次之。至于留都腹內之兵。除駕運差撥京班做工之外。無庸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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