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待衣者日孳孳焉。而卒莫與也。官又為厲禁。俾不得從農商之業。其賢者又不得偕寒士從有司之薦。蒙虛名而鮮實利。故至併室而雉經者有之矣易名姓而為所不可為者有之矣。是重敝宗室也。且以天下之大、北距狄、南際蠻、東夷而西戎之內、即窮岩版築、其人之負一才藝者。靡不入而稱薦得官職。至舉天子三葉之懿親。無罪而圄之一城之內。被之以虛名。而實之以庶人者。何也。此非所以明親親用賢之道也。所以勵翼庶官代天工。必非宗室然後可。則是周不得。周召畢散。漢不得德向蒼虞。晉不得孚攸。齊不得嶷。元魏不得勰。周不得憲唐不得孝恭揆勉。而宋不得汝愚也。夫薄待族以不足用。而厚困民以供之。是壅閼主上之仁於尺寸之內而蔓害於萬里之外也。今號稱有司當王國比近者。見宗室之如懸磬。突亡烟而衣露脛。則其勢不能復念民。見民之廢箸鬻舍。捐妻子以供王國之祿。則其勢不能復念宗室。二者交戰而技窮。而日為之邅延以冀代。要在於脫其身而巳。 上誠欲惇親親。不以吏事困之。則請姑置其近者公嘗有云 國家待宗室之意往往傷于用恩□宗室之法往往傷于用義也請自將軍以上少裁其祿數而務實其惠。中尉以下。則請毋賜爵祿而寬其禁。使其賢者得與寒士角長而受仕。其不肖者。從事於南畝。以其力周其身而官弗與焉。庶乎其猶有支也。
○人才策
策
三代而後稱治者獨漢。元以弛縱亡 國家繼之專尚于密而未免入于弱宋之治矣然非其才之獨高也所以用才者簡易而無不盡當是旹。天子所寄以其事者。內不過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九卿諸將軍。外不過守令而巳。即舉守而言。其獄訟軍興錢穀辟召賞罰。靡不悉推而付之。不以私人察也。不以文法牽也。第課其治而為之殿最。以行吾典耳。三公闕。於九卿郡守取選焉。而不為他曹以顓之也。九卿為將軍也。太尉為丞相矣。而不為分途以限之也。獄吏而通經矣。武弁而習吏也。書生而閑武也故漢之才有過盡而無不盡之累。 國家於內為三公九卿。大約延倣古昔。而制於外為獨詳。守之上有監司以領之矣。而又有中丞以攝之。御史以察之。即不得自論鬼薪以上賦稅雖斗斛。弗敢顓也。其內軍府得以治兵事。而不得與其權。兵部得以與其權而不得治其事。其大小之相制也。若犬牙然其頫首而聽於法也。若束縛然。故雖擁連城將百萬之眾。一赤衣吏以片紙詔而縶其項弗敢動也。得意而今日為公卿。以掌握國家之命。失意而明日為髠鉗。短後之衣。蹩蹩長安中而弗敢怨也此語可謂盡本朝之利害矣可謂詳於弭亂而略於求治者也故巧如莽。戾如卓。雄如操。不得而盡用其巧與戾與雄也。聖如周召。不得而盡用其聖也。無他。法為之束也今其制不可盡變。獨有融酌於漢與明二者之間。而稍為之裁節而巳諸法近頗有意□更惜論之未詳耳論思贊輔之職則必遴夫作行之賢者。而不必盡兩制之人。新進之士。備詞林者。必使之補外以習吏。州郡冗散之吏。有異才者。旹召入以補其闕。撫臣而監司守令。非九載弗遷間為之增秩賜金璽書以作其勞者。秩滿而為之峻擢以大報其賢者。貪墨暴苛誅其甚者。而斥其次者。至于進取之塗。毋顓科甲而廣其選毋限文武而通其用。使詩書與案牘弓矢比而無低昂焉。而後人人自奮砥礪于事功。天下之才。不偏枯而後盡。夫 高皇帝競競百折而得天下。今使雕蟲之士。從容而蠹囓之。而不為之防。吁可慨也。
○備虜策
問夷狄之為中國患也久矣。邇者盖益訌焉。以戰則多餒。以守則多瑕。孳孳然聚天下之策而日講求之。而不得其要領。夫我之所以不敵者。其故何也。虜雖強。其視匈奴突厥女直蒙古孰類。今縉紳之士。或議戰。而介冑之士或更議守。要必有折衷者。 明威德薄海內外。今縱不能犁王庭。鹵老上。而勒石於燕然之顛四郊多壘。即何策以洗其恥乎。諸士子之鄉。中虜數矣。其必有習者。明以語我。
中國之不能與虜敵也久矣。而今為甚。其說凡有八曰聚散之勢不敵也。大約中國勝兵。與虜控弦之騎。挍之可各得三十餘萬。我散而為九邊。而虜長聚。是以九而攻我一也。其不敵一也。勇怯之實不敵也。賊便馬疾鬬。耐飢渴。上下馳逐若風。視死若赴。而我於是數者無一焉。其不敵二也。勞佚之形不敵也。虜因糧於我。我褁糧而應之。不待三日而自困。其不敵三也。騎步之力不敵也。我雖騎。不能疏行突鬪而為騎陣。賊無所不衝。而我無所不應。其不敵四也。攻守之機不敵也。賊既闌入邊。扼宣大薊晉之要衝。而居之。馬首東則東犯。西則西犯。彼無所不攻。而我無所不守。其不敵五也。客主之變不敵也。此偵探不實而徒嚴舉烽不許訛之令故也賊入而烽始舉。烽舉而兵始出。賊顧為主。而我顧為客。彼得從容設伏以誘我。其不敵六也。專緩之計不敵也。虜自春而至秋。其上下日以入寇為計。自辰而至夕。其事非鬪即獵。其所工非騎即射。而我之吏士。則營營焉不憂鬪而憂其妻子。為文武大帥者。不憂外而憂內。又加以文法簿書之是牽。逢迎便辟之是熟。而望其能應懲大憝哉。其不敵七也。上下之情不敵也。奴酋法欲入寇也則其酋集諸台吉及牛鹿聚野中以箸畫沙計成上馬頃刻而决故號令簡易而軍情不露虜自其主帥以至於鬪卒。無貴賤一也。其嗜欲易通。而沈慸易達也我士卒之於偏禆。偏禆之於大帥。武吏之於文吏。邊臣之於大臣。若隔九閽焉。而何以責之効力也。為虜間諜者。本我中國之民。而以我情予虜。為我烽堠者。本我中國之兵。而以我情予虜。其不敵八也。夫所謂八不敵者審矣。然而虜卒不能為我害者何也。是匈奴突厥之虜。此迤北大虜也今奴則不然而非女直蒙古之虜也。夫所謂女直蒙古之虜何也。自其立國之始。而地半巳中國矣。中國之民安虜而不相鄙也。虜安中國之俗而不為苦也。故以中國攻中國。而虜得饒於戰。以虜供虜而虜得深入而久居也。若夫匈奴突厥則不然其嗜欲不合也。其居處不便習也。其寇也利中國之玉帛貨賄。而不必有其地。利中國之子女技作。而不必有其民。匱則至。贏則出。月盛壯則攻戰。月虧則退兵。深入則虞歸。久居則虞疾。中國之所以獲支吾而稍息肩也。夫不求我之所以勝漢唐者。而幸虜之尚為匈奴突厥。愚以為中國之計左也。夫縉紳守和親而介冑言征伐。自古則然。今薦紳之士不習虜者則曰虜亦人耳。此其眾不過當漢一大郡。戰不勝則誅帥。守不固則誅守臣。吾法行而前固無衡虜。介冑之士習虜者曰不然。虜鬪士勇三倍我。其馬力十倍我。試即邊兵人挍之。其見虜而不股栗者。十不一也。其能角虜而互見其技者。百不一也。夫士畏敵而不畏將。將甘死法而不死敵。何以言戰哉。愚以為皆非也。愚非能抉穰苴臏起之秘。起衞霍於九京而與之筴也。不過諸邊大夫之所恒知者。其略曰。審形勢。明賞罰。定國是。重將權而巳。夫所謂審形勢者。不敢遠及秦諸邊也。姑請言其近者。宣大之險。與虜共矣其法當以戰而為守山西薊遼險猶在我也其法當以守而為戰以戰為守者非必戰也。我棄小堡而并于大堡。堡宿銳士。栖餱糧擇帥以統之。使不可下。而簡募精騎。如所謂百保鮮卑者。分屬諸驍將。以為奇兵。或擊其抄卒。使不敢散而輕我或襲其輜重使不敢易而近我然後多間諜以離其黨。廣招誘以弱其勢。十年之內。虜庶幾且遠乎。以守為戰者。非必守也。虜不入則堅墉浚壕。宿兵以待之。虜人矣。清埜以疲其騎。清埜矣。堅壁以防其攻。璧堅矣。設疑而誤其路。路疑矣。嚴兵而尾其歸。此所謂守道也。不然而責宣大以守。是坐困也。責山西薊邊以戰。是立敗也。所謂明賞罰者。其說非徒謂峻罰也。今之所以不能峻罰者坐此賞固當先之夫古將兵而峻於罰者。莫過楊素。將將而峻於罰者。莫過漢武帝。然而樂為素兵者。樂微功之見知樂為漢武帝將者樂萬戶侯千金之易致也故酷罰者人之所欲避也而賞能奪之戰危者人之所易曉也而賞能愚之今 國家於失律之法嚴矣。獨所謂賞者。極於數十金。今者金吾檈衛之聀亦時見予但不以賚彊場之人而以錫細旃之士耳而所謂爵者不及世。欲以此而售人之死命何也。愚以為 人主精意於此如趙藝祖之別貯帛封樁庫購虜首。而又不愛通侯世爵之賞。以待天下之負材而自喜者。盖朝奏功而夕報 璽書母使墨吏持文法譏訶之而後嚴僇社之令。使天下有所甚欲者以易其生。而有所甚惡者以易其死。其不悉謀力而致之於敵者鮮也。所謂定國是者。縣官下求材之令。人得舉所知。銓部次第而用之矣。其未用也。人人皆諸葛亮。而其既用也處處皆李元平。固所用之才未盡真。而所以待之之道未盡是也。不見形而有所為。則議者得以其形而訾之。稍破格而有所請。則議者得以其格而繩之。愚以為今用人自督撫而下。宜精簡其選。既用之後。則精專其任。而徐待其成。一切建白指摘。凡属煩言。閣不令下可也。所謂重將權者。今督帥之委非不重也。然陽示之重。而陰迫之輕。為之下者自一命即有奧主。咈息嚬咲。皆懼觸怒。然猶平居言耳。賊一入而督帥不能行之大將。大將不能行之偏禆。盖有令下而嘻出而指相目曰此廷尉人耳非而主也故愚所謂重者。居平不為之中制。賊至則聽其誅賞。賊退務覈其情實而巳。凡愚所以對執事者、疏節濶目、不能為必勝之筴也、異日倘捐前箸而借我、尚當以根本之說進、
○豫教策
問太子天下本。學士大夫類能言之。而莫詳於賈誼。其說果盡出於誼否也。三代而下。不能早豫教。故其治不古若。亦可聞其略否。夫論子道者則有溫嶠之侍臣王褒之太子二箴。示君道者則有唐文皇之帝範十二。至我 太祖高皇帝及 成祖 宣 憲 諸廟皆勒成一書以示皇太子。其旨與帝範同異否。 今上之元年。即詔立元良以定 國本。天下欣然謂吾 君有子矣。夫出閣之期巳示。而所以輔導匡翼之具未悉。諸生其為我詳言之。庶幾備承華寶鑑之一二云
自賈誼所稱天下之命懸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諭教、與選左右、有味乎其言之也、雖然、非自誼始也書尹之誥曰、一人元良、萬邦以貞、盖言本也、易蒙之彖曰、蒙以養正、聖功也、盖言學也、唯禮與左史書大傅亦有之、其略曰、古者后妊七月而就宴室、所求聲音非禮樂、太師縕瑟而稱不習、滋味非正味、太宰倚升而曰不敢、以待王太子、所謂胎教也、生而接以太宰、士負之、有司齋肅端冕而見之南郊、所謂襁褓之教也、能行立矣、道之禮、過闕則下、過廟則趨、所謂童穉之教也、少長始知色、則出齒於太學、教之為人臣焉、教之為人子焉、教之為人幼焉、毋使異日有一人之肆也、十八曰孟侯、孟侯者於四方諸侯來朝、迎於郊、問所不知、毋使異日有深居之悔也、故太子立而置太師太傅太保、及乎既冠成人、則有記過之史、徹膳之宰、敢諫之鼓、瞽史誦詩、工誦箴諫、大夫進謀、士傳民語、愚竊以為其備官也。非好糜祿也。非欲其敵儀於至尊也。欲使其左右前後皆正人以漸摩其德也。鷄鳴而起、一日而三朝、非故欲勞之、欲其習於勤也。其與國人齒也、非故欲卑之。欲其習於恭也。自周之末、暴秦繼之人主不盡能舉三代之所以教者為教。而太子亦不盡能舉三代之所以學者為學。其始也。子道缺而躍龍之地或危。其終也君道缺而飛龍之地或亢。是故秦之胡亥、受治獄於趙高、晨即位而暮射人。而望夷之禍成矣。漢之戾園、開博望、通賓客多以異端進巫蠱起而長安兵、而湖陰之禍成矣。開皇之際、嬖子窺嫡楊素進而房陵之位不終矣德宗之末。宮寀王伾叔文進而永貞之治損矣。至于漢靈康僖之季、父張讓而毋趙忠、定策國老而門生天子、帝位子奪於左貂、人主食息於中涓、宦官之勢重而天下之大計移矣。故溫嶠之箴侍臣也。則曰均士抗禮以卑厥情、入學齊齒、言稱先生、不以賢自臧、不以貴為榮、思有虞之蒸蒸、尊周文之翼翼、屏彼佞諛、納此亮直、言太子之職所當盡也。王褒之箴太子也、則曰勿謂居尊、禍福無門、勿謂親賢、王道無偏無為慮始、無為事先、損之又損、全之亦全、言太子之地不易居也。斯二者。皆所以語為人臣子之道也。唐文皇製帝範十二、則冠之以君體、而建親求賢審官納諫去讒戒盈崇儉賞罰務農閱武崇文之類次焉、皆所以語為人主之道也。燦然備矣。惜也其言教詳而身教略也。承乾儲而不終。高宗帝而不帝。有以也明興、 高皇帝甫立 皇太子。即建大本堂居之。積武庫七略之書。而聚天下之英俊耆碩從容談說經義。賜宴賦詩。最後采經傳格言。為書曰 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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