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昧於大較。悅奇勝。惡治生之正道哉。呰窳之人。負郭千頃。荒蕪不治。持籌執筴。以爭刀錐。指計僮奴。扼吭而誅其入。所謂舍萬金之產。而行乞於市也。土田當闢。古今諸儒具有論著。大者在唐鄧汝頴陳蔡許洛荊襄淮楚間。臣未敢論。論 畿甸中。古者畿內謂之甸服。粟米總銍。於是而出。所以省輸將。便資給也。 國家建都北平。古為燕國。燕故諸侯。宮闕城郭之壯麗。玉帛會同之輻輳。百官萬民之殷庶。何敢仰望萬一。然自文公以後。立於疆國之間。北迫蠻貉。內措齊晉。又嘗帥師爭馳中原。乘勝逐北。翱翔千里之外。此其為費非微細矣蘇秦入燕時。東有朝鮮遼東。北有林胡樓煩西有雲中九原。南有滹沱易水。即今 畿內東西所至。視?雖狹。而南有浡海鉅鹿。至于邯鄲濮陽葢兼齊趙之地長短相互實亦當之?者纖悉出於其國。而今盡仰江南。非所以富國息民也。蘇秦謂燕足於棗栗。栗支數年。不言秔稻之事。豈非人謀地。利漸乃出哉臣觀往牒。國朝墾田之事數舉數廢以撓之者眾也何承矩耕水田於河北。虞集議海田於京東。脫脫大興營田。西自西山。東至遷民鎮南。起保定河間。北抵檀順。皆從司農佃種欣慕之焉。水泉陂塘之迹。門堰捍築之方。召募敕授之法。器具工作之資。蜃蛤粟米之富燦然可觀也。按成式。法往智。數歲之後。其效立見此與轉吳會漕潞渚功相十利相百矣窮山澤。計毫毛。取贏萬里。而直千里之內。弃而不收。甚可惜也。然出數十萬緡以為利本。而取息於數載之遠。非富厚之家不能。貧者一日之入。尚不足一日之用。而何暇思乎其他。蘇轍有言曰。賈人之治產也。將欲有為。而無以為資者。不以其所以謀朝夕者為之也。取諸其不急之處。指鹽鐵等以內帑屯田所謂以無用致有用利無便于此者今內帑金有未用者所謂不急非耶且富人之出錢也。度其能償。且在旦夕。而後貸之。興水利。闢草萊。亦旦夕可償者也。雖然。事議非難。任難。任非難。用難。用非難。成難矣。天下之人。每病太怯。不敢任事。事偶相值。謾然受命。而不自量。上雖用之。常有輕之之意。及其未成而奪其業。古之君子。先量其身。而又要乎其君。君能用之。則受命而不辭。不能用之。不敢一日苟然以試。而君亦專責之。事終以濟。故足述也。方冊遐矣。成化中都御史原傑經理鄖陽。不可稱哉。荊襄迤西沃壤千里。蓬藋蒿菜。實盡其利。籍流民。墾曠土。得戶一十二萬。君相委心。豪傑效職。亦千古之槩也。今朝廷之上。望治如渴。天下之大。獨無一人可使乎。抑洪武初天下土田八百四十九萬頃。至弘治巳失其半。近日司農所入。又多詘焉不耕之田固不少矣獨畿內哉藩府州縣。雖有農官。孰為朝廷任事者。富強之道。在任用矣。
○理屯鹽
臣聞國家治邊塞以制夷狄。修屯鹽以代輸輓。所以立富強。固疆圉。萬世之利也。然而法相因也。弊相乘也。察相因之機。審相乘之勢。故弊革而法成也。自成化弘治以來。開中之格廢。而折色之例興。至於今日。穀粟貴而金幣輕。謀國之臣。莫不咨嗟嘆息於洪武永樂間矣。是不可不求其故也。開國之初。士馬盛於北陲。威稜震乎殊俗。驍將勁兵。揚旌萬里之表。旃裘之君。不敢南向而牧。墩臺之內。即堂閨也。當是之時。墾田之令行。而闢地之人眾。富商大賈。耕則徒易集。糴則囷易足。豈其人之贍智哉。時使然也。承平久而武備衰。教令弛而阡陌廢。四野蕭然。千里彌望。糴猶艱阻。乃欲使之疾耕積粟。以應開中。知其難矣。且商賈之權、孰與縣官。縣官不能號召游閒除斥荒莽而責販易小民以數引之鹽任萬頃之地則臣見其勢之不能得也天下之事。未有辭其勞而享其成者也廣屯樹。厚儲蓄。誠縣官所宜為者。何必豎賈哉况?支鹽一引。輸粟二斗五升。今至銀六七錢。十餘倍矣持此溢羨以為勞費。亦相值也。折色豈過乎。即今屯田未能遽復。臣愚以為宜如丘濬之說立常平司於各邊都御史總之。將折色銀發司和糴以充軍饟。而後修復屯田。東自遼薊西至甘凉。地非鹻鹵。皆墾治焉京邊軍自團營乘障外。隱占役放者。悉驅於農。巳有月糧。官給牛種器具。行之數年。其入必多。報中上納。將有所取。所謂相因者也。至於鹽課。有可言矣。農人既供賦稅。所餘穀粟。即如丘陵。貿易變遷縣官不問也。鹽課正額外。所產餘鹽。絲毫銖兩悉屬朝廷。既無工本以給、灶丁。復令附帶以重商賈亦可見其法之不能行矣。律令益嚴。奸弊益甚。富商大賈十八困焉芻粟之上。不免侵???、勸借之方又溢例分。斗面火耗之增加。查盤勘合之濡滯。而又兩地搭配。數世守支。官攢恣其貪饕。秤掣因之上下。賣窩占中。剋之於先。奏求私販。奪之於後。此利之所以益微。而召之所以難至也。臣愚以為天下鹽課。皆令折色。隨各司上下之鄉。酌以前增減之數。定為一引。稅銀幾錢。運司徵解。鹽無官私聽灶丁與商從便貿易商人給引下塲買鹽。此制直截簡易?賢亦嘗論之官於要津。照引而稅。從各行鹽地方變賣嚴繳退引。商竈於引。目外買賣皆絞。夫正額不失。每歲所產之鹽。怕取而稅。較之召商自賣。不惟勞逸相懸。其獲亦倍。竈丁納銀。無消鎔追償之患。煎熬所得。易於變化。自不逃亡。節目簡易。商人侵削滯抑之困。可以少解。法既通融。人鮮爭奪。勢豪專利之心。深惡推剽之虞、不禁自息。日久事定。多餘鹽官。亦可省。其守支未盡者。或轉般或改撥。期一二年。而折色之法。即可舉行。蓄積既多。可以濟屯田之所不及。葢先王之法。遺於世者。纖悉備至。及其久也。皆不能無弊。審其勢。察其機。而法於是乎可復。苟聽頹壞。莫知其所從起。莫究其所將至。則豈貴智哉。
○大將軍戚公請告歸登州序
中國之患。北有胡。東南島夷棘焉。秦城臨洮至遼東延袤萬里。控弦之民。不敢南向而牧。後世諱其事。而修其功。遣侲男女。齎五穀百工成島夷。後世被其毒而議其罪。 國朝防胡立九鎮。自山以東負海之郡。淮浙閩廣。築城置守。盡于珠?。皆倭以也。可謂 聖人慮事者乎。魏鄂宋凉轉戰逐北。建功萬里之外。矯矯虎臣。將將之善。繇 高皇帝。 長陵北伐犁其王庭。而令自臨武節。假諸臣有一可使。惡有榆木川之事乎。島夷自洪武時。固巳患其慓悍。正統遂殘挑渚擐甲之人。竟無能挫其鋒者。報國謂何。嘉靖壬子、倭大入寇、浙東西江南北、以至閩越、咸罹其禍、督府數易、羽檄四馳、竭府庫之財、不足於糧饟、募梟鷙之徒、不足於行陣、數萬之眾、賊常以一矛走之。天下大震、大將軍戚公時參將、分部台州、為鴛鴦陣教戰。其節制士。無不一當百賊犯台州殲之、已徙部閩中、賊方壁福清、戰於牛田殲之、走興化、又殲之、賊乃大創穴??浸平、而閩浙免於鋒鏑、無不欲尸視公矣、當是時。公名大顯。天下無問識不識。皆知戚公。隆慶初、匈奴入塞、詔備薊州、公曰、禁兵則恣睢。召募則烏合。徵發則道敝。分戍則坐饑。邊郡良家子。以浙兵法分合更番訓之。三年乃可議戰。故公在鎮。未嘗徼一戰之利。所謂節制之兵也。匈奴款塞。願為臣妾。夫豈呼韓之運。勝筭得焉耳。用於南如彼。用於北如此。使遇 高皇帝。萬戶侯豈足道哉。閫帥某曰、今之將難矣。古司馬法閫以外聽於將軍。致屈萬乘以信其威。何可得於今日。文墨之吏。實握其權。一不如令。吏得以法議之。且非獨此也。將相和調。則事允濟。故平勃交驩。天下不以貶兩人。夫皆社稷之役耳葢言江陵也將軍雅善江陵江陵沒言者并擊將軍故罷去日者相臣弃賓客。大將軍遂有人言。挈挈而南。猶尚以前過也。倉公治病、隨地而異、公故習南北之勢、亦欲起贏越而強之、驥千里而縶其足、公病則宜、公曰不然、不侫席先人之業、結髮行間、天誘其衷、所向克遂有功、皆 上神武、中外大臣推轂之力也、不侫何有焉。蕞爾武夫、致位上將、祖父妻子、恩澤優渥、功名顯於三垂、寧尚有不盡乎、介胃四十年、筋力竭、南為瘴厲見欺、即慕馬革之名何益 國事、向與武夷君要言、南平島夷、北靖胡虜、黃冠重遊、久而未復、武夷君之為討、何以解焉、登州近三神山、仙人往來、歸置妻子、黃冠從之、庶幾安期之志、國家人才如彭蠡陽鳥、何少不侫、葉子曰、三代下人品、獨多子房、謂功成不居、而從赤松子也、不意千載戚公繼其芳躅、公所言安期生意深遠矣、射楊葉百中而息、鵬不難九萬里而南、其息亦以六月、斯造化之玄機、豪傑之卓識也、子房雖辟穀。強起高后。 上方拊髀頗牧安期公詎能乎公第黃冠往矣。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三百六十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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