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經世文編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三百七十七

作者: 陳子龍 選輯8,223】字 目 录

橫流無橫流則直下矣致曰防之所以導之也河水盛漲之時。無隄則必旁溢。旁溢則必泛濫而不循軌。豈能以海為壑耶。故隄之者。欲其不溢。而循軌以入于海也。譬之嬰兒之口。旁潰一癰。久之成漏。湯液旁出。不能下咽。聲氣旁泄。不能成音。久之不治。身且稿矣。何有于口。故河以海為口。障旁决而使之歸于海者。正所以宣其口也再考之禹貢云、九澤既陂四海會同、傳曰、九州之澤。巳有陂障而無潰决。四海之水。無不會同。而各有所歸。則禹之導水。何嘗不以障哉。弗之考耳。

或有問于馴曰、賈讓有云、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當水衝者、治隄歲費且萬萬、出數年治河之費、以業所徙之民、且以大漢方制萬里、豈其與水爭尺寸之地哉、此策可施於今否、馴應之曰、民可徙也、歲運 國儲四百萬石、將安適乎、問者曰、决可行也馴曰、崔鎮故事可考也、此决最大。越三四年而深丈餘者。僅去口一二十丈。間稍入坡內。止深一二尺矣。葢住址稑地。非若沙淤可刷。散漫無歸之水。原無漕渠可容。且樹樁基磉。在在有之運艘僥倖由此者往往觸敗。豈可恃為運道。且運艘經行之地。雖裏河亦欲築隄以便牽挽。乃可令之由决乎。

或有問于馴曰、黃淮原為二瀆、今合而一矣、而沁汴諸河、與山東諸泉復合之、又何怪其溢也、為今之計、莫若多穿支河以殺其勢、何如、馴應之曰、黃流最濁。以斗計之。沙居其六。若至伏秋。則水居其二矣。以二升之水。載八升之沙。非極汛溜。必致停滯。葢水分則勢緩勢緩則沙停沙停則河塞河不兩行自古記之。支河一開。正河必奪。故草灣開而西橋故道遂淤。崔鎮决而桃清以下遂塞。崔家口决。而秦溝遂為平陸。近事固可鑒也。問者曰、禹疏九河何如、馴曰、此論前巳發之九河非禹所鑿。特疏之耳。葢九河乃黃河必經之地。勢不能避。故仍疏之。而禹仍合之。同為逆河入于海。其意葢可想也。况黃河經行之地。惟河南之土最鬆。禹導河入海之時。止經郟縣孟津鞏縣三處。皆隸今之河南一府。其水未必如今之濁。今自河南府之閿鄉起至歸德之虞城縣止。凡經五府。而去禹復三千餘年。流日久。土愈鬆。水愈濁。如之何可分也。然則如賈讓所云多穿漕渠。使民得以溉田分殺水怒可乎。馴曰、此法行于關陝河清之處或可。若蘭州以下。水少沙多。一灌田中。禾為沙壓。尚可食乎。然則淮清其可分矣、馴曰、引淮而西。其勢必與黃會。引淮而東。則决與高堰而病淮揚無異也。葢河水經行之處。未有不病民者。向有欲自盱眙鑿通天長六合出?埠人江者。天長六合之民。我非赤子哉。且所藉以敵黃而刷清口者全淮也淮若中潰。清口必塞。弗之思耳。王如高堰定議所載、尚書吳桂芳語云。鳳泗 皇陵、全以黃淮合流入海、為水會天心、黃水朝宗、真萬世 帝王風水、若引淮從六合入江、是抱身之水、乃反挑去而不朝入、大為堪輿家所忌、誰敢任之、此又喫緊之論、不可忽也、

或有問于馴曰、治河之法凡三、疏、築、濬、是也、濬者挑去其沙之謂也、疏之不可、奚不以濬而以築乎、馴應之曰、河底深者六七丈。淺者三四丈。闊者一二里。隘者一百七八十丈。沙飽其中不知其幾千萬斛。即以十里計之。不知用夫若干萬名。為工若干日月。所挑之沙不知安頓何處縱使其能挑而盡也。隄之不築。水復旁溢。則沙復停塞。可勝挑乎。以水刷沙如湯沃雪刷之云難挑之云易何其愚。何其拗也。問者曰、昔人方舟之法不可行乎。馴曰、湍溜之中。舟難維繫。而如飴之流、遇坎復盈。何窮已耶。此但可施于、閘河而非所論于黃河也

或有問于馴曰、淮不敵黃、故决高堰、避而東也、今馴復合之、無乃非策乎、馴應之曰、兩河復流、元以前無論矣、即平江伯陳瑄剏築高堰之後。幾二百年。合流無恙。至隆慶年間。高堰决而後淮南遂為水囚。尋復築之。而淮揚無水患者逾年。惜以錢粮缺乏、所費僅六千餘金、以致卑薄易潰、而人遂有避黃之說、夫淮避黃而東矣而黃亦尋决崔鎮亦豈避淮而北乎葢高堰决後淮水東。崔鎮决而後黃水北。隄决而水分。非水合而隄决也。問者曰、茲固然矣、數年以來、兩河分流、小潦即溢、今復合之、溢將柰何、馴曰、水分則河身沙墊而淺。淺則易溢故尺寸之水皆由沙面。止見其高水合則河身沙刷而深。深則能容故尋□之水。皆由河。止見其卑。築隄朿水。以水攻沙。水不奔溢于兩旁。則必直刷乎河底、此一定之理。必然之勢。馴不敢為佞也、

或有問于馴曰、河既隄矣、可保不復决乎、復决可無患乎、馴應之曰、平時遙隄。離水甚遠。喫緊之防。惟是五月中旬。至八月終耳。善守之當不令决。然縱决亦何害哉。此治河諸臣所當加意省視使其不至于不可治也葢河之奪也非以一决即能奪之决而不治正河之流日緩。則沙日高。沙日高。則决日多。延至二三年間。河始奪耳。今之治者。偶見一决。鑿者便欲、棄故覓新。懦者輒自委之天數。議論紛起。年復一年。幾何而不至奪河哉。今有遙隄以障其狂。有減水壩以殺其怒。必不至如往時多决。縱使偶有一决水退復塞還漕循軌可以日計何患哉故治河者惟以定議論闢紛更為主。决不足慮也。

或有問于馴曰、隄以遙言何也、馴應之曰、縷隄即近河濱、朿水太急、怒濤湍溜。必至傷隄。遙隄離河頗遠。或一里餘。或二三里。伏秋暴漲之時。難保水不至隄。然出岸之水必淺既遠且淺其勢必緩緩則隄自易保也或曰、然則縷可棄乎、馴曰、縷誠不能為有無也、宿遷而下。原無縷隄。未嘗為遙病也。假令盡削縷隄。伏秋黃水出岸。淤留岸高。積之數年。水雖漲。不能出岸矣。第巳成之業、不忍言棄、姑任之耳、問者曰、縷不去、則兩隄相夾、中間積潦之水、或縷隄决入、黃流何處宣洩、馴曰遙隄兩頭、原無壩阻。且因高岡遇湖水處。俱有斷頭。上下相通非如櫃笥周匝包裹也。縱有積潦决水。皆順隄直下仍歸大河。如邳州清河二處恐水為護城隄所隔。或至壅漫。則迤上遙隄。俱先後建有減水壩。水從壩口宣泄入湖。無傷也。若縷隄內間有小民居住、不無水淹之慮、馴巳預行司道臨期諭民五月移居遙隄、九月仍歸故址、自可無患矣、

或有問于馴曰、遙隄之築是也、而直河至古城一帶、何以不築、馴應之曰、此地俱隸宿遷、內有落馬侍丘等湖、湖外高岡環繞、乃天然遙隄也、黃河暴漲則灌入諸湖。黃水消落。則諸湖之水。隨之而出。巳經 題覆、如後不敢贅也、問者曰、桃清二縣之北、亦有諸湖聯絡、何以築之、馴曰、湖與宿同。而湖外皆係窪地。水從五港灌口出海。故崔鎮一决而桃清遂涸。此則與宿異耳。問者曰、止築北岸、而南岸自馬廠坡而下何以不築、馴曰、此處岸外。即係淮河來流。勢能敵黃黃雖泛濫遇淮即止不能奪河。故不築也。

或有問于馴曰、兩隄並峙、重門禦暴、又何需于減水壩也、與其多費以築減水之壩、寧若留决之為愈乎、且與支河何異也、馴應之曰、防之不可不周、慮之不可不深、異常暴漲之水、則任其宣泄、少殺河伯之怒則隄可保也、决口與河身等。建壩與分河自是不同故掣全河之水以奪河壩高于岸二尺。故止減盈溢之水。水落則河身如故也俱建于北岸者、欲其從灌口入海也、

或有問于馴曰、高家堰之築、淮揚甚以為便、而泗州人苦其停蓄淮水、何也、馴應之曰、此非知水者之言也、夫高堰居淮安之西南隅。去郡城四十里而近。堰東為山陽縣之西北鄉。地稱膏腴。堰西為阜陵泥墩范家諸湖。淮水自鳳泗來。合諸湖之水出清口會黃河。經安東縣出雲梯關。以達于海。此自宋迄今故道然也堰距湖尚存稑地里許。而淮水盛發。則時及堰址。秦周以前無考矣、史稱漢陳登築堰禦淮、至我 朝平江伯陳瑄、復大葺之淮揚恃以為安者二百餘年、疏中巳詳言之矣歲久剝蝕、而私販者利其直達、以免關津盤詰往往盜决之、至隆慶四年、大潰淮湖之水、降洞東注合白馬氾光湖决黃浦八淺、而山陽高寶興鹽湖諸邑匯為巨浸、每歲四五月間淮陰畚土塞城門穴竇出入、而城中街衢尚可舟也、淮既東。黃水亦躡其後。濁流西泝。清口遂堙、而决水行地面。宣洩不及清水之半。不免停注上源。而鳳陽壽泗間。亦成巨浸矣。故此堰為兩河關鍵。不止為淮河隄防也。馴初至淮安、議者咸謂堰必不可築、且欲增濬以暢下流、俾無積潦、馴曰良工苦心矣、然堰土堅非畚鍤、罔濟、第令泅水為之乎、亦將戽水令涸而後畚插、之也、如可涸也、烏用復濬為也、馴第詢之鳳泗之水。畜于高堰未决之前乎。抑既决之後也。僉曰高堰决而後畜也。清口塞于高堰未决之前乎。抑既决之後也。僉曰、高堰决而後塞也。馴曰堰决而塞築。則必通堰决而畜築。則必達。堰成而清口自利。清口利而鳳泗水下。馴何疑乎、遂銳意董諸臣築之、二月决工告竣、而清口遂闢、七月隄功告成、而清口深闊如故、八月河水大退、高堰外水及隄址者僅一百五十丈、餘皆乾地、再詢泗州之水、盡巳歸漕、膏腴可耕、而泗州人士、始謂高堰之當築矣、問者曰、然則今歲五月間、泗水何復漲也、馴曰、淮水發源于河南之桐栢山、經鳳陽以洷泗州、崗阜相夾、紆盤曲折、故至泗則湧、譬之咽喉之間、湯飲驟下、吞吐不及、一時扼塞、其勢然也、每歲伏秋、不免一漲、雨多則洪、雨少則殺、其理有也、葢人力能使水之不蓄。而不能使水之不漲。能使漲之不久。而不能使天之不雨也。故五月二十日告漲、二十三日即告消、逾月而水去七尺矣、且當頻雨之時、天若久霽、涸可立待、此非高堰之明驗與、此堰為河南第一關鎖、馴故不厭煩瑣而喋喋白之、

或有問于馴曰、淮水暴漲、每歲不免、然得無慮及陵寢乎、馴應之曰、 陵寢鍾靈毓秀、為我 國家萬年根本之地誠不可不慮也、然有不必慮者、查得嘉靖十二年間、前任河道都御史朱裳、 請于 祖陵東西南三面量築土隄、以障泛溢、嘉靖十三年、該前任河道都御史、劉天和接管、此處全抄劉疏比之疏語為詳勘得 祖陵在泗洲城東北相距一十三里、西北二面、土岡聯屬、水奠無虞、其南面山岡之外、即俯臨沙湖、西有陡湖之水、亦匯于此沙、湖之南為淮河、自西而來、環繞東流、去 阻陵一十三里、惟東面岡勢止處、俯臨平地、有汴河一道、遠自東北而來、上有塔影蘆湖龜山韓家柯家等湖、及 陵北岡後沱溝之水、俱入于汴河、但遇夏秋淮水泛漲、則西由黃岡口、東由直河口、瀰漫浸溢、與前項湖河諸水通連會合、間或渰及岡足、及下馬橋邊、惟正德十二年、大水異常、漲至 陵門、遂侵 墀陛、則曠百年而一見也今欲東西三面量築土隄一節、欲自下馬橋邊、及林木左右築隄、則西來龍交錯盤紆、北去 玄宮土壤密邇、板築震驚、錐斧拙伐、關繫匪細、欲自 陵前平地築隄、則積水常盈、揫工難措、抑且遠無所禦近有所妨、欲東自直河、西自黃岡口、上下五十餘里間、遠築圍繞、工力雖多、誠不敢惜但恐此隄一成、淮河一時泛漲之水。雖少能障蔽旁溢、而 陵前湖河諸水。又將阻遏北侵、名雖防河。實則蓄水。遠流未及為患。而近水先為可憂者矣。又據匠役王良等量得自淮河見流水面、至岸地比水高七尺、自河水平面至下馬橋邊地高八尺四寸、橋邊地至 陵門高六尺、 陵門地至 陵地高一尺七寸、共高二丈三尺一寸、百餘年來、每歲水溢、未聞衝决、事體重大、未敢輕擬等因、又查得嘉靖二十一年間工部題覆漕運都御史王杲河道侍郎郭持平等議將黃河于野鷄岡上流李景高等口開挑支河三道、借引水利、又捲埽築壩一道、逼水東注以濟二洪、以殺南奔之勢、其泗州 祖陵、再築墻垣、鳳陽 白塔壽春等王墳、重築土隄、并填實李家溝。別引龍子河淺水入淮、各于風水有礙、俱應停止、惟于 祖陵東面、出水之地、築隄為閘、因時啟閉、又於 白塔王墳正南與東西前半?增築石隄、補栽荊柳等項為宜、題奉 欽依舉行訖、當時慎重 陵工、未敢輕動、固如此也、及照比特黃河正出渦河、挾淮為患以故劉都御史勘議。有漲至 陵門。百年一見之言。若今黃河北出徐州。惟淮河一瀆。從泗州經流。則縱有異常之水。亦無漲及 陵門者矣。此與祖陵輕重不同當存其議故向來謂陵寢可虞者乃指 壽春王墳而言此時即議包砌石隄。栽插深柳而黃河既徙之後。亦無報有衝决者。至于鳳陽 皇陵。則尤居高阜。地勢懸絕。二百餘年。未聞有議及者矣。馴謂不必慮者如此

或有問于馴曰、高堰之築是矣、而越城而南、有周家橋至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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