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達官坐享俸祿。施施自得。嗚呼。既奪赤子之食以養禽獸。而又驅其力使餽之。赤子卒至于饑困以死。而禽獸則充實厭足。仁人君子所宜痛心者。若夫俸祿所以養廉也。今在朝官員。皆實關俸米一石。以一身計之。其日用之費。不過十日。况其父母妻子乎臣以為欲其無貪不可得也備邊所以禦侮也今邊軍長居苦寒之地。其所以保妻子禦饑寒者。月粮而巳。粮不足以贍其所需。欲其守死。不可得也。今若去此達官。臣愚以為除一害而得三利焉。何則、計達官一歲之俸。不下數十萬。省之可以全生民之命。可以贍邊軍之給。可以足京官之俸。全生民之命則本固而邦寧也。贍邊軍之給。則效死而守職也足京官之俸。則知恥而守廉也。得此三者。利莫大焉。臣又聞聖王之道。貴乎消患于未萌。易曰履霜堅?至、書曰惟幾惟康、不可以不察也、臣切見達人來降絡繹不絕。朝廷授以官職。足其俸祿。使之久處不去腥羶畿內。無益之費尚不足惜又。有甚者焉夫夷狄人面獸心貪而好利。乍臣乍叛。荒忽無常。彼來降者。非心悅而誠服也實慕中國之利也且達人在胡未必不自種而食自致而衣今在中國則不勞其力而坐享其有是故其來之不絕者中國誘之也誘之不衰則來之愈廣一旦邊備有警其勢必不自安矣前世五胡之亂可不鑒哉。是故聖人以禽獸畜之。其來也懲而禦之。不使之久處。其去也守而備之。不誘其復來。而為社稷生民之慮。至深遠也。近日邊塵數警而達官羣聚京師。臣嘗恐懼而不安寢。伏願 陛下斷自宸衷。為萬世長久之計。乞敕兵部將達官漸次調除天下各都司衛所彼勢既分必能各安其生不惟省國家萬萬無益之費、而又消其未萌之患矣。
○請給官員誥敕疏
臣聞誥敕者。勸善懲惡之良法。激勵名節之美事。夫豈無益之費哉。洪惟國朝制諸司職掌、于誥敕一事、至為詳備、可為萬世法程也、凡大小官員。有私過者。終身不得。無私過者。方許請給。既與之後少有私過輒行追奪。于是為官者。未得之前。兢兢小心。既得之後。益加謹慎。馭士之方。惟此為要。此事一行。則天下之士。莫不感激。去惡為善。修身飭行顧惜名節。是以所費者少。所勸者多。若此法不行。則士皆失望。善惡不分。名節不振。其有廉潔自守者。反為貪夫所笑。曰無異干我。何苦如是。則天下之士。相率而入于利。途民之被害。可勝言哉。是朝廷所惜者寡。而下民所傷者眾。臣竊痛之。然此事非但勸其在位之士。其未仕者。見巳仕者蒙此恩榮。推及父母。光耀鄉里。莫不爭自琢磨奮志經史。明體適用。竭才殫智。願為國家之用矣譬之以餌致魚。則投餌之費小。得魚之利大。夫有國家者。未有舍此而不為也。我國朝自洪武永樂以來。于是天下之士、鼓舞歡欣。無不感激。迨 皇上即位以來。率由舊章。近者行在吏部欽奉 旨意。今後誥敕。俱待九年考滿方與。不許照諸司職掌施行。臣愚不審 聖意所在。若以為織造費財。則臣巳言之于前。謂所費者少。而所利者多。若以為各官得之易。而多不保守。旋復追奪。則臣所目見。保守者什九。追奪者什一。况中人之材。可為善。可為惡。授職三年。即得 誥敕。不勝榮幸。遂革非向善。戰兢保守。而為端正之士矣。若待九年。則此等之人。必不持久。遂流于貪。又豈能成就端正之士哉。况九年方與。則得給者十無一二。不得給者十常八九。何哉。凡內外官員九年之中多不能齊有歷任四五年而轉遷者有歷任六七年而保陞者有父母垂老而不能待者有巳身多故而不遂請者如此則天下之士感激者少怠志者多我 國家勸善懲惡之法有欠。激勵名節之事有虧。而下民亦未能不被其害。伏願 皇上留意。守 祖宗之成憲。遵 先帝之良法。昭曠典。布宏澤乞敕該部令後誥敕仍照諸司職掌施行。在京官員。三年考滿。職守無過者。依例請給。在外官員。三年與本身。六年請封贈。如此。則天下之士。善不患不勸。惡不患不懲。名節不患不振。下民不患不安矣。
○論禦虜疏
比虜使來索使臣、明詔不允、惟欲富國強兵、報讐雪恥、且命文武大臣共議長策、臣雖不與共議之列、伏讀 天語、感激奮發、忠憤之心、耿耿不寐、夫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皇上之志如此、凡食君之祿者、寧不惕然於心乎、昔者魯國有難、漆室女憂之、况列於侍從、立於 朝廷者、其憂之當何如也、臣聞虜寇東收女直等處、西取回回部落、又欲大舉入寇、竊料虜不過中國一大郡、以天下之眾、不能取勝者、未得其策故也、且虜所以輕侮中國者、惟恃弓馬之強而巳。臣觀今之拒馬木。止能拒馬。不能避箭。挨牌止能拒箭不能拒馬。惟有所謂戰車者、既能避箭、又能拒馬。葢此車即漢時衛青武剛車之類。青擊匈奴。深入虜地見單于兵陣。必以武剛車自環為營。兵法謂是車有巾有。葢為先驅焉。臣惟武剛車徒能避其弓馬。今之戰車。不但能避弓馬。又有取勝之道。取勝者何。火鎗是也。論中國之長。無出於火鎗。前代未嘗有也。若用之得法。虜之弓馬。弗能當也。近來不能以此取勝者非火鎗之過也。用之者不得其法耳今之火器能取勝於數百步之外尚以畏箭先發何况火鎗之近者且使火鎗者還須遮避其身以壯其膽然後發而取中不然畏其箭來傷巳手足失措。雖能發鎗不暇取中臣觀車制四圍箱版。內藏其人。下留銃眼。上開小窓。長一丈五尺高六尺五寸。前後左右。橫排鎗刀。每車前後。占地五步。若用車一千輛。一方二百五十萬。約長四里。四方共十六餘里。欲行則行欲止則止。謂有腳之城。內藏軍馬。粮草輜重。以此禦敵。使馬不得衝陣。箭不得傷人。彼若近前。火鎗齊發。奇兵繼出。彼若遠避。我勢自張。我威益振。况此時大同宣府遼東一帶軍民。不敢出城耕作城外之地。俱是虜寇馳騁之所。若此等邊城。俱用此車。遣將出師、可以橫行於沙漠。可以深入巢穴。不然但用退敵。驅之出境。使我軍民得以耕作營其衣食。所謂長策。莫善於此。雖然此策固善。又在將帥之智何如耳。夫今之士卒。猶古之士卒。善用兵者。申其號令。嚴其紀律。以作其氣。以鼓其勇。使之畏威懷德。効力用命。以進死為榮。以退生為辱。雖赴水火。不敢退縮。惟知有將帥。不知有敵人。如此而不取勝者。臣未之聞也。况 朝廷於將帥。特彰剖封之典於士卒頻加賞勞之恩。待之可謂厚矣。然而不能為國家折衝禦侮。搴旗斬將。以雪前日之恥。以伸 朝廷之威。此忠臣義士所以不能安其心也。臣聞天道好還胡虜自犯邊以來。肆其凶暴。所向得利。其志益驕中國之人。被其殘毒甚矣。今又不知止足。欲生釁端。安知不自取敗亡耶。此雖在於人事之修。或亦天道之必然也。此臣所以拳拳以取勝之策為獻伏望陛下采而用之。命工部修造此車不為甚費。所謂有備無患。事乃克濟者也。
○邊防事宜
一各邊兵備、近多廢弛、雖廵撫有官、而任久人玩、今邊務方殷、宜及時整飭、請於在京尚書都御史內簡命二員、一員自大同抵遼東、一員自陝西延援抵甘肅、廵歷邊關、凡軍馬甲兵等事務為審處總兵等官臧否具實奏聞、都指揮以下、隨黜陟與、凡邊境事宜悉聽區處、
一侯伯都督中練達老成、可繫人望者甚少、今多事之時、設有調遣臨時乏人、請命文武大臣及科道官于都指揮及指揮中不拘內外各舉所知一二員、有智謀材勇可統兵者、授以署職、送營領操以備警急調用不稱連坐
一薊州永平山海密雲。乃京畿屏蔽。河南山東臨清。俱地當要衝。今河南巳有副都御史王恕撫治流民宜令就彼廵撫山東薊州等處、其後山東用原傑薊州用閻木宜增廵撫重臣、而臨凊一方、就令山東廵撫官兼理
一陝西被寇、山西鄰近澤潞等處原有操備放回義壯、請敕廵撫都御史李侃取回操守、彼處民人壯勇可禦敵者、就令隨宜招集以備調用、陝西內地亦多壯勇之人、而監察御史李綱即今在彼招募土軍、請就敕綱於彼招集、選官統領操守聽調、無事之日、放免歸農、
一陝西洮河岷等衛所、俱有土軍、即今平凉地方虜寇出沒請敕陝西廵按并都布按三司官、分往諸衛所招集、調赴總兵官楊信處隨征、所得財畜、悉給予之、有功依例陞賞、
一密雲古北口懷來永寧。國之北門。地當衝要。往年虜寇從此突入。而今獨石等處。邊報不絕。不可不備。請于京營選撥官軍四千、委都指揮二員、一員赴密雲古北口、一員赴懷來永寧、各同彼處鎮守守備官防禦、候明春無事回營密雲鎮守指揮王榮、名位尚輕、難于行事、宜量陞署都指揮僉事、仍舊鎮守、
一京師根本之地、居重馭輕、尤所當急、今京營官軍調征數多、宜以原選保定左等二十三衛、放回養馬官軍二萬員名、取回京營、仍舊操備
一各邊總兵廵撫參將等官俱受重托、而間有庸懦無為、懷姦避難者、宜會官訪察、斟酌更代、近給事中丘弘、亦陳此議、巳蒙允行、今議得鎮守遼東右參將都督僉事劉端廵撫延綏右僉都御史盧祥、俱年力衰老鎮守寧夏總兵都督僉事張榮、鎮守蘭縣有都指揮同知管斌大同隨同總兵官行事都督僉事張鵬鎮守薊州等處總兵都指揮僉事吳得、俱才不勝任、宜皆召還都指揮使孫璟見充參將守備寧遠請敕就代劉端、其吳得張榮管斌盧祥員缺兵部另會官推舉、張鵬乃隨同行事官員、彼既有總兵副總兵等官、不必再推若都指揮僉事趙英、原鎮莊浪、而廵撫都御史徐廷章、近又奏保都指揮使魯鑑鎮守、未免頡頏、合敕趙英別赴紅城子守備、庶幾允當、
一在京番將、及軍多有空閒舍餘、善于騎射、樂于効用者、合出榜招募送營操備、就于本衛給糧、遇警聽調有功依例陞賞、
一南京根本重地、舊有守備、及恊同官員、而今止付成國公朱儀、恐遇有警、缺人調度請仍推選廉能武職重臣一員、恊同守備
一潼關乃陝西河南要衝。而今陝西地方。虜寇深入。不可不慮。宜增設謀勇都指揮一員守備。令其操練軍馬。控制險要。以備不虞。
◆碑記
薊州新開運河碑記
○薊州新開運河碑記
君子受一方之寄者。其要莫先於興利。然必有過人之才。識見高遠。灼知有利而無害。然欲興焉。不然則率易妄作。利不可得。而害已隨之。古之所謂興一利。不如除一害者。良有以哉。洪惟我 朝奠安海宇以康濟生民、而防邊一事、尤為加密、東北之境、控弦之士無慮十數萬人、而粮餉之需、大抵取給於江淮、是以大河諸衛、歲運三百六十餘艘、抵薊州。為倉而貯之。往時由直沽循海道。多風。船至海濱。不敢遽必。淹及旬日。甚至彌月。候風色止息。方敢一渡。或之中流遇風濤迅作。遂罹漂蕩覆逆之患。歲損船不下數十。而粮斛動以萬計。主漕運者。恆以為憂。天順改元 皇上光復大位、政令一新、天下臣民、莫不欣欣鼓舞、興起事功、而廵守薊州諸臣、深慮及此、詢諸父老之熟於地理、云海濱有二沽。一曰水套。一曰新開。相去纔十里。可以開河通潮。以便運艘避海難。遂以其事聞、 上命守臣都督僉事宗勝董其役、勝尋以疾在告、復命參都指揮僉事馬榮代之、又以監察御史李敏、工部主事李尚、共蒞其事、三人者才識俱優、乃同心恊謀、相度高下、起薊州諸衛武夫萬人、撫恤獎勵、罔有不至、以故眾役感悅、爭先効力、以是歲三月始事於甲午、訖功於丙午、人皆驚異、以為成功之速如此、必有神明默相其間、遂建天妃宮於新河之左、且謂斯舉便 國家之漕運、通商旅之往來、公私之利在焉非小補也、乃止石於傍、走書至京師、乞予言以紀其事、予嘗考唐龍中於漁陽開平虜渠。傍海穿漕以避海難。當時便之。今二三君子能興斯利於數百載之後葢非率爾妄作者矣。嗚呼興利固難。而保利尤難。若夫繼諸君而廵守此地者。尚體諸君之所以興起繼修之志。用保此利於無窮。是宜大書傳之久遠。且為來者勸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三十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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