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傳、徹于朝聽、且以三年之中、而變者數起、紀廢維弛、憂不獨在鄖矣、諸士有所以制巳然、防未然者否、【兵變】
今天下一尉候、家胡越、將吏櫜弓臥鼓、無烽燧之警、而士卒往往脫巾而呼、譟于浙、譟于寧武譟于粵、譟于薊、譟于鄖、今神木孤山又見告矣、夫干紀亂常。命之曰變。三年之間。而變者數起。則是以變為常也非所以習天下也生楚人耳、目鄖事、第以鄖對、而借唐事為徵、說者以為唐之敗、始于藩鎮太強。權太重。綜其實不然當唐之季。偏裨凌主帥。士卒凌偏裨。凡後之矯命雄行。與天子為難者。皆其故扼主帥吭而奪之位者也。強在士卒弱在偏裨強在偏裨弱在主帥由此言之。吾方以為輕何重之有凡唐之所由敗者。不在有事權。而在無紀綱。紀綱之失。自乾元始。而其後遂陵夷不可振救。然其深謀遠慮之士非乏也。定變正傾之略非無可紀也。故有急而定之者。有緩而定之者。有用甲伸威而定者。有不用甲不伸威而定者。李窅之亂、韓充以兵入其境、藉為惡者千餘人、悉逐之曰、敢少留境內者斬、故有急而定之者、韓充是也。田希鑒之亂、逾年而李晟不問也偽出兵援涇州、因與之並轡行、結歡道舊、供張三日、伏甲而執之、一軍股栗無敢動、故有緩而定之者李晟是也。楊弁之亂、朝廷且議赦之矣馬元贄為遊說以沮師、李德裕曰、寧舍劉稹、無舍弁也、卒擒弁而殲其黨、故用甲伸威而定者李德裕是也。陜虢之亂、李泌請無授節、而領轉運使以行、賓佐請屏人言事、盡謝不聽、刑一人械五人、而反側以安、故不用甲不伸威而定者李泌是也。此四子者皆智能應卒。斷能當機芒刃斧斤。謋然立解。然而無救于敗者何也。此為議治至言彼能為一軍而不能為天下能戢叛而不能使不叛也我 國家修內攘外。綱舉維張。兵將之勢。易如使指。上下之分。順如建瓴。故二百年而天下安于覆盂也。嘉靖中葢嘗一再變矣。五堡之變。天城之變。說者以為無重誅故相繼而起。而撫臣倣者謂是役也。苛將階之為禍。請一切勿問諸叛卒。廷議則固巳籍籍非倣矣督臣源清請濟師。意未盡非是。顧不深惟所以綏定匡服之略。而虗張先聲。頓師城下。諸叛卒內憑城而外與虜市。卒之智勇俱困。無尺寸之功。葢撫臣無論有罪無罪而撫之督臣無論有罪無罪而勦之當事者狃于撫。狃于勦。事機巳移而無變計也。旁觀者忽言撫。忽言勦。情形未睹而鮮成算也。一時經略之跡。曾不得與唐四君子並。卒所以帖然定者。則 肅皇帝宸斷。實式靈之。 肅皇帝以尺一之詔。賢于十萬之師。以一使之任。賢于百將之略。則朝廷威靈振而紀綱肅也。夫唐之諸臣吾不敢謂失策而亡救敗者。紀綱廢也。嘉靖中諸臣吾不敢謂得策。而不害治者。紀綱存也。然則鄖陽之事。可得而策巳。夫鄖陽之事。非有五堡之役。弃以予虜也。又非天城之役。箠楚不堪命也。其人又非唐之列鎮坐餉而奉以為驕子者也。而至犯上至亡等。 天子即芟夷蘊崇之。亦何辭之與有。 天子若曰是故吾爪牙赤子。其不戢則叛也。其戢則猶吾爪牙赤子也。母是剪弃而曠然與更始。如天之福。豈有量哉。比者諸軍亦稍歛而就撫臣之約束。即鄖事無慮矣。執事之憂不惟鄖、策諸士曰、制巳然、救未然、愚則以天下之事未有不制巳然而可救未然者也。夫治賊非治所發也。用法非治所刑也。亂行必誅。非為一卒也。奸命必誅。非為一鎮也。法也者用少而怵者眾。施近而禁者遠。所以觀示天下也。今詬撫臣罷撫臣矣。辱監司罷監司矣。當其亂時。當事者不能無遜詞以謝也。索金錢不能無予而不敢以聞也。夫人情意有所激。不憚以死易之。利有所昏。不憚以死嘗之。人得其所利。而除其所不便。以快其意所欲逞。及朝廷索首惡。然後驅一二駑下以代之死。人亦何憚而不為者。且夫以兵變削籍者十人不一免也。以變正法。則千人而一耳。下操不必罪之心而挾上以必罷之勢則安能無驕其上而上安能無嫗煦狥之也然則壞 國家之紀綱必自此始矣夫所謂紀綱者何也。張弛操縱而有條理。是之謂紀綱。造父之御。齊輯之于轡銜。遲速之于唇吻。正度于胸臆。而執節于掌握。內得于心。外調于馬。故能取道致遠。而無泛溢。葢治軍亦猶是矣。夫上下非素相信也。亂者與定亂者又兩相疑也。處相疑之勢。急之則亂。緩之亦亂。彼方緩而吾急之是趣之使亂也因其緩而遂忘乎其為急則又養亂也故緩急之勢。不可不審也。凡人之情。急之則合。緩之則離。離則易披。合則難解。今之亂者。固向之奔走服役而稱一夫者也。合之則可以于國法。喪師紀。而辱 天子命吏。治亂兵法當如此既合而離則故一夫也使無罪者自別于有罪而有罪者不得脇無罪以逞則一獄吏治之足矣故離合之端。不可不揆也法行則知恩。恩窮則傷法。今即訛言煩興。衝風之末也。恫疑相恐。虗弓之餘也。以衝風之末。與虗弓之餘而曲狥之。後可以訓定矣。夫諸卒豈其無悔于厥心。兼有虞心而冀自免也。乘其悔心與虞心合。而稍以法裁之。以法裁之而微示以可避也。比其既定。乃稍以恩結之以恩結之而必使其不得冀也。故恩威之用。不可不權也。夫法一也。而以順逆為差。故比諸卒于大同之變則異。比唐之亂卒則又異。何也彼至于抗朝廷拒詔旨。而此則止于辱制官也。故其罪薄也比之于浙于薊于粵于寧武則又異。何也。彼由于減士伍刻軍餉此則爭細故譟而起也故其情惡也 天子固時有非常之恩耳。而驕將悍卒。則不可使一日不在紀律。故法宜明于下恩宜歸于上夫法明于下。恩歸于上。而紀綱正矣。故輕重操縱之用。不可不度也。彼伯國之師。猶曰少長有禮。欒紏荀賓之流。訓以知禮。訓以時使。今縱不得若人而用之獨奈何陽噏陰煽。躬為戎首。實生厲階。于茲役也。彼以一裨將激以片語。猶使異軍特起。今誠得良將循而拊之以恩信。部署其眾。而士心有不豫附奸萌有不逆折者乎。故將率偏裨之任。不可不擇也。雖然。此不獨將卒罪也。今天下輕介冑極矣。帥不齒于官紳。卒不充其枵腹。邊疆死綏。箕裘世業。其中能帥精卒窮鬱相依。能不色怒市色。思一日酬志隴首者幾何。且 國家歲儲數百萬。豈盡以享士也。財殫于上。力殫于下。然而中飽矣。嗟乎法之行也豈獨在軍士哉
○欵貢策
問自虜欵塞、邊人二十年不被兵、頃歲渝盟、西陲傾動、欵之利害、居然可睹巳、當議欵時、言可不可者半、及今日言戰、亦可不可半、其說安是也、虜求欵久矣、 肅皇帝勿許以慴虜謀也、 莊皇帝許之以修邊備也、慴之而虜患反以劇。修之而邊備反以弛。何故也。即以唐事論之、突厥入雁門、是時中國新定、廷臣爭請和、何以反用戰也、及入隴渭、有隙可乘、覆之反手耳、諸將爭請戰、何以反用和也、卒之戰而收和之效。和而收戰之效。抑何術也。今之決策亦難矣、虜情向背、何以測也、兵勢強弱、何以料也、士氣恇怯、何以振也、邊奏虗實、何以程也、朝議易紛、何以覈也、廟謨易搖、何以定也、諸士其悉思方略以對、夫策士者觀諸士意識耳、當與否亦各其志也、惟勦襲舊說無取焉、【欵貢】
北虜欵貢。 莊皇帝實決策受之。而議則自 肅皇帝十九年始。先是虜欵塞。督臣史道翁萬達上其事。議未定而邊人再殺其使為首功。虜恚寇澤潞。寇宣大。巳遂深入。薄都城。復上書求通貢。有詔勿許。明年大將軍鸞用事。主貢市議。虜以屢勝輕邊臣。小不如意。則閧而起。鸞誅復嚴通虜之禁。邊臣不敢復議。而時時私與之市陰以漢物中之。大約幸旦夕無事。以隣鎮為壑而巳。至隆慶中。虜以孽孫故。執我叛臣以欵。邊氓二十年不被兵、而頃歲乃渝盟。以為難于西陲。此市事之大略也。葢嘗總而論之。此二議盡當時得失利害矣嘉靖中諸臣拙于戰而巧于欵隆慶以來巧于受欵而拙于用欵夫既閉關以擯虜。又不稍為之備。又斬其使以挑之。彼忿我怠。乘隙蹈瑕。大入大利。小入小利。二十年間。求一戰勝之功不可得。豈不謂拙。然而和戎之議。邊臣不能得之廷臣。廷臣不能得之于 上。數議而見格。稍示之利而輒止。虜之求欵也。如孺子之視鶉鳥。蹲蹲然若將可獲也。而卒不可獲。夫人情當其所不能獲。則其求滋益堅。而一旦得之。則久持而不忍釋。然則前之失策乃後之便計也故曰拙于戰。巧于欵也虜既稽首稱藩臣。我撫而受之。其事順。其體尊。而歲所省輸將之費以數萬。數歲生息。塞下生靈以百萬。豈不謂巧。然其初議。固曰可以圖戰。可以圖守。今圖之二十年。而戰守一無可恃。今日增市。明日增賞。巳如例矣。而又求之例外。予之則又以為例。如奉驕子。有所索不得則啼。畏其啼輒予予益數啼益不止然則前日之便計異日之隱憂也故曰巧于受欵。拙于用欵也。夫欵者邊事之大利大害也。智者用之以縻虜。而愚者用之以媚虜。智者用之以修備。而愚者用之以弛備。智者用之貽數十年之利。而愚者用之貽數百年之害。何者智者能用欵而愚者為欵用也。請先言虜情。虜未得欵。則求欵。我既得欵。則厚求于我不得則微以不欵要我。既得利于欵而欲兼得利于掠則借搶番以假道既假之道。則乘不備而侵我。巳侵矣。則陽為罰服以謝我。我兵力弱。則逞志于我。我兵稍集。則又為謾詞以緩我。此其事在初欵時巳然矣然亦不至大為□害也既得志于掠而不能忘情于欵乃始遷延而去將以復厚求于我。虜之罪巳極。而謀巳狡矣。一時廷臣。爭扼腕談虜事。大約不出戰守和三端。而未有所決。夫見虜罪之當誅。而不悟我之未有以破虜則舛也。見今日未有以制虜。而又不為異日制虜之地。則虜終無時制也。緩之則一鎮急。急之則七鎮皆急。以一鎮之急易七鎮之急智者不為也處之則變速而小。不處則變遲而大。以今日之變小易異日之變大智者又不為也夫戰兩相害也。而時有利。欵兩相利也。而大有害。守無大利。亦無大害。而要之虜不利。則固已害矣。我不敗則固已勝矣。故守常道也。而戰與欵皆可用之以為權。葢聖人必有所詘。有所伸。有所取。有所予。而後可以用天下之權。將急之而固緩之。緩縻之而急備之。我誠號令明。士卒奮。干魯修。守備設。虜宜不敢桀。即桀亦有以制之。而後市可罷也。絕必忿。忿必寇我。入而收保。內憑城。外固壘。彼進不得戰。退無所掠。邀其疲而後戰可勝也。虜嗜漢財物。而攻戰兩無所利。既不能坐而得。又不能起而索。其勢必復出于欵。能絕之。能予之。絕之武。予之惠。夫然後欵可久也。養馬者始未嘗不蹄嚙。蹄嚙而有所苦則終身創矣。賈之欲贏。未始不欲急售也。然我需之急則其售彌緩。物固有急之而緩。緩之而急者。不可不察也。故善馭夷者。以守為經。以戰與欵為權。以欵為守。以守為戰。以戰復為欵以欵復為戰守。挾轂而獨運。游環以無窮。意有所出。而謀有所寄。何以明之、唐高祖時、虜入雁門、廷臣爭言和、封德彝曰、虜輕中國、不宜示以弱、請與之戰、既勝而後和、帝從其策、而頡利遁、巳而復和親、吾以是知古之善用戰者。所以為欵也。太宗時、頡利來輸平、諸將爭請戰、帝曰、戰勝則彼懼、難以得志、姑與之和以驕之、彼驕而後乘之、不數年大破突厥、突厥以亡、吾以是知古之善用欵者。所以為戰也。故善戰者不輕戰善欵者不輕欵其戰其欵皆有所用之以為權若夫戰而戰。欵而欵。則巳下矣至于戰而不能戰。欵而不得不欵。則又下矣。夫貢市也。 肅皇帝勿許。慴虜之雄斷也。然虜患所由充斥者。失在邊臣不善用戰也 莊皇帝許之。制虜之大機也。然武備所由廢弛者。失在邊臣不善用欵也今言欵者覩其利于前。而昧其害于後。言勿欵者又不務覈用欵之失。而反指為受欵之非。言罷欵者鑒和議之害于宋。而忘和親之利于漢唐。言欵者又徒見漢唐許和之事。而不務求漢唐所以用和之策。總之班固所謂偏見一時之利害。而未究匈奴之終始也夫欵者邊事之大利大害也。即虜今日渝盟而前日之利自在也即虜今日悔罪而異日之害自在也故虜之欵不欵無論也。制虜之機、請得借箸而籌之、夫以利害參虜情。則向背可知也。以分合揆兵勢。則強弱可料也。以死生取士力。則恇怯可振也。以虗實程邊奏。則功罪可明也。以聞見覈朝議。則紛呶可省也。以賞罰定廟謨。則權衡可持也。夫虜之嗜利。葢其天性。虜利在欵。而反敗欵者。邊臣示之隙而誨之盜也。欵愈于掠。何苦而不欵。欵不如掠。何愛而欵。我能制虜之死命。虜何恃而反。我不能制虜之死命。虜何畏而不反。故以利害參虜情。而向背可知也。虜稱臣以欵中國。而稱王以長諸部落。東結屬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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