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然而遂無恙、且今夫役之騷困極矣。名之曰募而實非也。按畝算錢。計口賦丁。愚氓貿貿。猾胥為奸。一人或輸數役、寡婦孤兒倍值轉僦而不得脫。鳥驚魚亂。如捕囚纍。尚有忉毒官司。乘權市利。藉口津貼徑充私橐。半晷後至而朴罰交加。致自經斷而有不恤。夫往歲之役。耗傷過半、人有餘恫、誰不貪生、于是父持子踵、妻觸夫胸、號呼就道、如赴屠垣、遠者千里、近者數百、比及河濱。氣力巳頓。慘目莽蕩之野。汨身沮洳之塲。宿露飡風。戴星揮雨、而饑渴不得調適、疾病不得呻吟、眾噓成厲上薄陰陽。且夫一人應役。則滿室驚惶。屢檄催呼則羣情囂動。于耜俱廢。不炎而荒。井閭凋殘。維是之故皇上蒿目河漕、聽諸臣條奏、何但子來之咏周文也安知民間偢苦有如是者、夫時有緩急、事在權衡、操瑟者不膠柱、潤鮒者無遠波、頃之河臣括洗無計、議借稅金、于是司空以十八萬五千暫求借貸、而河南撫按交章留臣德倉萬石、為十八萬生靈少延數日之命、抑足駭矣、乃部覆尚歇、睿旨未宣、臣殊危之、夫京師于河漕為咽喉、天下又于百姓為肢體、肢體如病、咽喉何為、属在燃豈容掣肘、總河暨撫按諸臣、既得便宜措置、凡可那移、何妨一面酌行、一面疏請、且隨借隨補、銖兩相當安用牽制迂迴。以數十萬軀命試文法也。天下有玩之呼吸。至累年而不可振。失之蟻穴。卒四溢而不可收。恡之累黍。至費巨萬而不可悔。機貴防微。計宜慮役。嘗怪國家每有大事。人懷形跡。各守畛域。居?忄一日?泄泄。急則不問重輕。付之煢焉無告之氓。至于伏禍隱憂。則以遺之若父而不暇顧。可謂不忠。今日河上諸臣、即安得首尾橫戾、如往年王家口事、南京兵工二部及各漕省奉旨泒徵、又安得尚耽時日、坐甘後至也、葢聞古者凶札則無力征、祖宗朝免租時詔以蘇窶人、今日直頻災、征役轉劇、即有蠲貸、第緩存留、吏督如當、下不見惠、豈一切度支皆難汰省、而此窮民膏血、顧不易枯耶、近者京師兩畿輔災、 皇上慨然發帑金十萬、令其坐而受哺、矧茲鱗集蝟聚、出死力服大役者、其忍有靳焉、宜下明詔、破格蠲賑使其踴躍從事而不生心、所謂悅以使民、此王道也、且民力亦可謂太蹙矣、地小人眾非啟虛冒則致混委地□限時開鑿要事夫各郡邑畫地鳩工。大約縱橫不過四十丈。一丈之內。鑿者跨者。擔者築者。加以汲釁。可需二十人。日可下二尺。百日之內。寬然就緒。何事迫脅晨昏。徒令速斃。仍有溢格私徵以勤取媚。亟于謝去以便巳圖。至于升斗關給。輒多詭沒。民痛入髓。杳不上聞。慘礉若此。豈復為國家根本計無疆者哉。宜明諭河臣、課程之內、是與休息、有司中倘有擅恣虐用、一切不法者、付巡按御史論究、所謂民亦勞止、汔可小康、非故為是姑息也、夫長城築秦、豈不永利、然竟以丁男四十萬人傷天下元氣、至今哀之、石人隻眼之歌、卒基元禍、可為殷鑒、是故臣愚過計、不在河工難成而在民力太竭。民安而後河可為用。即河治民巳竭。患方大耳。屬者象緯家有言火犯房宋地兵。今商亳簫碭間。適當其分。推數察影。安得視為謬妄。而弛不必然之計哉。伏惟聖明惻然遠念、并敕該部轉咨總河撫按諸臣、遵便宜前旨、速為調劑、用茂厥功、仍宜周防嚴飭、以遏亂萌、實為吃緊、
○館職簡授宜精吏局纂修宜竟疏
竊惟國家掄材妙選、莫如庶常、經世鴻裁、率由史筆、是故諸大任于將來、闡休烈于既往、此國運所以汙昭、帝王之要務也、臣辱在禮垣、扼腕有日、謹直陳之、葢 祖宗時、道重作人、義取顧問、于是選庶吉士諸臣而教習之、彬彬文質、名碩輩出、葢綦盛矣、優游顯貴皆人所慕爭豈必計榮爰立哉自後館臣堅踞入相之路以故人懷倖心眾多躁志廟堂之上。淵膝形分。每當閣試品評。率以人情高下。情暱者遂溢格而濫收。勢孤者音抑本而甘棄。或調停並用。則兩人之內。彼此去留。等官爵于市販。或操縱獨持。則一人之身。忽出忽入戲髦譽如嬰兒。士氣既灰。人心滋險。苟非豪傑鮮克撐持。此邇來宰揆重臣。為 皇上用人之大較也臣竊惑焉、令散館逾期、竢命有日、輔臣朱??羽?貝?方將剪拂前非、昭宣公道、顧一門之桃李維均、而同室之戈矛漸起、流傳道路、殊駭聽聞、伏乞天語叮嚀、速行甄別、寧約毋、寧執勿徇、葢累朝舊制每選亦二十餘輩、所當選僅七八人、夫以一科而論、合諸一甲、苟得十人、則三十年之通、可得百人、不啻足矣、況乎因材而用、平則不爭、溫良有度者、蓄為啟沃之資。端毅不回者。開以諫諍之路。概南北以為量、稽淑慝之所終、臣所謂館職簡授宜精也、葢 祖宗朝稽古定官、恢皇制作、于、是有修撰編檢諸臣、史職代有編摩、聖政寶訓等書、則燦然矣、而自後史局寢成浮寄之區、謨烈鮮揚、僅遵實錄、起居有注、第繕報章、甚乃剷落忠直之言傅會奸人之事。而國家典制。海宇傳宣。反借資于他曹之管蠡。取信于野叟之雌黃。夫司馬世職。懼廢漢文。班氏移藏猶于國憲。是知責有所在。豈得付之悠悠。往者大學士陳于陛疏修正史。陳疏極詳□大端備矣要之此事必須一人為之苦分局難纂即成亦不能佳也條畫甚明。奉旨編研。業有端緒。而于陛既歿。同列憎成。遂使九重懿舉。委于半塗。列聖芳猷。厄其全璧。臣竊傷之。今諸臣橐篋。尚可搜尋。一代網羅。寧終漫漶。如以事難究竟。則晉室王導。尤剏史于偏安。藉曰議好紛紜。則虎觀異同。尚抉微于大漢。維今一統昭明之世。可無萬年文獻之徵、伏乞申明閣臣、特行修舉、重開石室、載集蘭臺、首編年日時之體。次紀表志傳之文。嚴直筆以定大猷。括遺草而終勝事。若夫冗銜可減、公餼勿奢、役非艱于創興、業可垂于不朽、臣所謂史局纂修宜竟也、夫斯二者、其說似迂、其事似緩、顧臣切歎國家既未能以非常之典、枚卜求賢、則今日館翰之臣、皆將來宰輔之任、若始進既壞、後用安期、端人亦亂意于風波、憸士乃周身于營窟、耳目非故、前後相師、望之左右凝丞、安得夔龍伊召、故有竊威以擅植。又或托巽以窺權。悞國迷邦。從來者漸。是以慎簡館臣、即以豫擇相國、榮懷杌捏、怕必由之、其効遠而甚大、史者皇王之脉絡。邦國之典刑。古人嘗借喻于車船。後世每奉之為蓍艦。故曰有國之主不知春秋。則前有讒而不見。後有賊而不知。由茲以觀。可容曠闕。夫以本朝臣子。修昭代典章。 祖宗精意。既可推求。理亂大綱。即堪印證。況今流俗敗壞。清議閼窮。固有忠臣隱節。正類孤操。奸邪或得志于一朝。頑鄙有甘心于眾口。尚需一字褒貶。可為千載勸懲。助刑賞之未周。留廉恥于既滅。葢域中有三大權而史居一焉。其道嚴而甚尊。臣故曰兩者國運所以汙昭。帝王之要務也。臣職掌攸關、草野自矢幸當 皇上崇儒右文之日、萬世一時、伏望畧垂睿覽、特賜施行、臣愚無任戰慄待命之至、
○朝政因循可慮輔臣單匱難支疏
臣惟天下理亂、在于朝政得失。而國家內閣之地。號曰政府。謂 皇上心膂所寄。天下機務之所從出也今天下大勢。似強寔弱。似安寔危。百孔千瘡。僅存象貌、則惟是二十年來政府之內。懦囓漸靡。以至于此。識者傷之。今二相久去、四明與歸德一時俱去正改絃易轍之會 皇上慎重枚卜、未遂允行、而輔臣朱??羽?貝?獨力支吾、吁嗟病苦、即有屢疏、但被溫旨耳、天下至大、萬幾至眾、 皇上高拱于深宮、輔臣堅臥于私室、一朝羣臣、泛泛如河中木、此乾坤何等時乎、臣觀自古安社稷享無疆者。在人主任相臣。相臣自任以天下耳。 皇上英明獨馭、萬幾在握、固為輔臣多寡無能為爾、又嚮多詬敗、不足憑也、在易有之曰鼎折足覆公餗、明三公不可不得其人也。 皇上神謀睿斷、誠過計有非人之慮則何不公擇之而顯用之。古之求相者。或得諸夢卜、或試諸人情、今天下非遂無人也、其邪正疑肖之故可數而知者、誠下明詔賜廷推、清議在前、白簡在後勿論大奸大佞、不得濫登、即虛負時名、如宋人所謂執拗不曉事者、似指晉江也誰敢私之、且 皇上之于輔臣也、畫接久停、補牘鮮應、似乎有釜??鬲不貫之象、然所與圖事帷幄、共進退天下者、捨輔臣其誰、夫使輔臣內托帷幄腹心之重。至今如此而外得以釜??鬲之跡自解于天下此最隱患。 皇上所以獨受其過。而忠臣噤舌不敢盡也。 祖宗時主臣同心、宮府一體、常朝而外。時賜召對。造膝密謀。隆于喜起。 皇上嘗行之矣。即今 聖躬靜攝、宸禁天嚴何難假便殿一刻之閒。加與清問。票擬必確。疏揭必行。 皇上之心。直喻于輔臣而無所假。輔臣之心。亦直露于 皇上而無所回。如是則輔臣不得轉展謝責于天下而有善不敢不以歸之皇上。此所謂顯用之者也。今 皇上之諭輔臣曰。屢揭忠愛、稍俟次第發行舉朝忻動莫不延頸、夫如輔臣所請補大僚選科道、及今再疏擇相等事、皆大政急務、可片言而決耳、臣竊惟 皇上徒以是慰藉輔臣。而輔臣遂復從容躊躇。不早察于泄泄之戒。則天下事嗟無及矣。輔臣不幸而當大壞極弊之後。遽難奮濯、則其時苦、七十老臣、危如風燭、孑然奔波、以至于病、則其形苦。入閣視事、無參證之資、杜門調旨、有漏洩之患則其心苦。摠言山陰當去耳立言有体□而不激可以為法然而天下祈望不能少休者。何也。誠見 皇上眷倚輔臣。其專一如此。又竊謂輔臣雅望震世。必有光明俊偉之業。可立睹耳。今天下紀法極壞。政事極壅。人才極厄。官職極耗。物力極窮。邊防極敝。宦豎極橫。反側極多。士大夫幾無禮義廉恥。而民間愁苦冤痛之聲。徹于國門。陰陽舛沴。萬物咸乖。此亦輔臣臥薪待旦。食不下咽之時巳。天下之患莫大乎禍醞釀而不知。俗浸淫而不改。眾人狂惑悶塞而不敢求其故。今之諒輔臣者曰。彼未嘗轉一殿增一官。是 皇上不任輔臣也。夫使輔臣不受任。將誰任之。而輔臣之自解。亦曰吾非不累牘以進。竭股肱之力。無如 皇上之不信何也。夫使輔臣不見信可但巳乎。宰相一身、上毗天子、下繫四海之望、宜卓然竪立、為社稷卹無疆、非苟而巳也。孔子曰、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所以明拂弼之義、彰忠鯁之風也、而孟子則曰君子之事君也、務引其君以當道志于仁而巳、萬曆時諸輔臣有為時論所最不與者今覽其言未嘗不篤切固知皆議論形跡耳夫引則有自牗之忠、有回天之力、竭誠盡智不詭于道而人主信之亦在議論形跡之外是故、為輔臣今日計。無如慨然自們以天下之重。力疾贊襄。勿使政府久虛。卒生他患。而其次要無如收拾人心。使得共傚之 皇上。收拾人心。無如用人。用人無如今疏所謂然眉最急者。簡用閣臣一事。夫閣臣者。一人邪正。關數十年消長。非細故也。是故獨斷在 皇上公推在廷臣。而輔臣則身為之招。而類為之從。若樹的然。不可諉也。 皇上御極以來。閣臣變態亦畧可睹矣。萬曆初年、權相勾璫擅政、天下股栗。盛滿不戒。卒受誅滅之禍。固知盡反江口?夌之政者為身謀非為國謀耳嗣是宵人觀望于是一切變為側媚險邪之行以牢籠一世門戶甚堅。氣脉不斷。苟有正類。立見傾擠。以私滅公而不顧。天下之大。使天下之人。亦瞞心塗面以附之。而不知有公家之急。遂至今日。可為太息。以亦指歸德耶夫張九齡、李林甫、不並容于唐而唐亂。王安石呂惠卿章惇之流、纏繞起伏于宋而宋衰。此古今之大戒。人臣所同痛也。輔臣憂國奉公、不反今早從決擇、勿論大柄久專、嫌疑易起、萬一時勢窮極有如前所謂側媚險邪者、乘機倖進、天下之事、豈堪再壞耶、天下羣情易動眾欲難調。輔臣安能一一厭其心而塞其口。亦在乎開誠布公。以天下心用天下。使國家享安全之利。而 皇上獨受榮顯之名。則天下服矣。如曰謙讓未遑、或以人言介懷、輕言去就、 皇上眷倚謂何、天下亦誰復敢有效忠于闕下者而輔臣又何利焉、故臣切謂 皇上宜任輔臣。不必疑輔臣。嗣後起婁江不至福清滿晉江並□矣輔臣宜任天下。亦不必疑天下。大馬之忠如此伏惟 聖明留神省覽、亦亦願輔臣比之為他山之石也、
皇明經世文編卷四百六十九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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