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地險、重城萬雉、屯百萬貔貅于此鎮壓之、是誠萬萬年不拔之基也、今山前山後皆吾中國之地。山前七州。今為畿甸之地。太行西來、連罔疊嶂環而遶之東極于醫巫閭之境。以為內之藩籬。山後諸州。自永寧四海冶以西。歷雲代之境。重關列戍。以為外之藩籬。苟委任得人。守禦有法。可保其無外患也、惟昌平以東。遵化永平一帶。往者有大寧都司、與營義會等衛。在山之後以為外障。其後移入內地。以故京師東北藩籬單薄之甚。異時卒有外患。未必不出于此夫天下之患。往往出于意料之外然能謀于未事之先。而豫有以防備之則所患者消泯于無迹矣。請下大臣議。居庸以東。歷黃花鎮古北口直抵山海關山之後。皆荒漠無人之境。非如居庸以西、大小邊鎮兩層。可以防備。若何可以善其後。而使之永無外患。必有奇謀宏畧出於其間。必不得巳、而臣有一見、請將洪武中大寧都司後移保定者。立於永平或遵化或薊州以為重鎮。凡舊所屬衛所。移于沿山要害。相為聲勢。仍於山之後。去山五里或十里或三四十里。量其地勢。因其形便。自世庙及今守衛軍府多巳建立築為墩臺。就其空缺之地。接連以為邊墻。就於其間。擇一要地。設為關鎮屯軍守備。以為兀良哈入貢之道。一以衛都城。一以護陵寢。此誠千萬年之遠謀也。不然。國家養銳儲材。俟吾力有餘而其机可乘。仍復洪武中山後帥閫之舊。俾於宣府大同。列為三鎮。直達遼東之境。則是國家之險要。既失復得。藩籬厚而無可乘之隙。根本固而無意外之患
○馭夷狄議
按李固言南方用兵之病弊、切中事情、使後世讀史者至此、灼然如親在行間、目擊其事千古如一日也、至其所謂發將無益。州郡可任者。此皆巳然之明效。然後世藩服郡守。任用不久。隨即罷去。夷獠知其去任之速。不可倚仗。而後來之吏。又未必然。往往疑信相半。故雖暫服而復叛也。請以今廣西左右兩江言之。兩江地方二三千里。其所轄狼兵無慮十數萬。今設為府者四為州者三十有七。其府州正官皆以土人為之。而佐貳幕職。參用流官。故今百餘年間。未聞有屯聚侵掠者。而所以為州縣害者皆是不属土官管束之人錯雜州縣間者。其間雖或亦有有司帶管。及設土官廵撿者。然流官無權。彼知其不久而輕玩之。而所謂土廵撿者。官卑力薄。不足以相鈐制。臣愚以為今日制馭訓服之策。莫急于立土官。請用左右兩江之例。而微寓夫設立軍衛之意。葢左右兩江府州之設。專以其地属之一姓臣所謂微寓設立軍衛之意者。眾建官而分其權也凡今猺獞與編民雜居州縣之間。但彼依山箐以居耳。今宜特敕內外大臣躬臨其地。召集其酋豪諭以 朝廷恩威。將授以官如左右兩江土官例俾其子孫世享之。其有能率其種類五百名以上內附者。即授以知州之職。四百名以下量授同知判官吏目等官。官無定員特建号以編其阮部□已其官不拘名數亦如衛所之制既授其投詞。不煩勘實官給以冠服。遣官属以騶從鼓樂。送歸所居。徐俾其擇地立為治所、合眾力成之既成。具奏請印。俾推其中一人為眾所信服者掌印。則彼受 朝廷爵命。必知所感慕。而其同類咸尊敬之。有不伏者。彼仗固威併力除之。不難矣積久成俗。彼皆慕華風習禮教。而知殺掠之為非。況眾設其官。勢分力敵。自足相制。不能為亂。而其中不能無自相爭訟者。須至申上司奏 朝廷。則國家之勢葢尊不勞兵戈而一方安靖矣。然所慮為後日患者地界不明。異時不能無爭耳。宜乘其初。即遣官會同土酋。分立地界。或以溪澗。或以山阜。就于界上立石為識。大書深刻于上曰。某至某為有司界。至某為土官界。其中民地有深入其境者即以外地無徵者與民易之隨其廣狹不復丈量、其土酋所領地。就俾其認納稅粮。定為額數。日後不得有所加增。如此處置庶幾其永無患乎。
○馭夷狄議
按韓愈所言、自用兵以來、已經二年、前後所奏殺獲一二萬人、倘皆非虛。賊已尋盡。此言非獨當時之弊也。古今人情不大相遠。舉古可以知今。惟 聖明留意。遇有遠方捷報。以此言騐之。洞見其真偽矣。至其請為選有材用威信諳嶺南事者為經畧使。處理得宜。自然永無侵叛之事。此語誠古今處治南蠻之良策。大抵南蠻與北狄不同。蠻性陰柔。倚山為勢。軍來則入山遠避軍去則外出擄掠。如蠅蚋然。揮扇則飛散收扇則復業勦滅之甚難。且其地多瘴癘。中原之人。憚入其地。未至固巳怯畏。一入其地。氣候不齊。蒸濕特甚。往往不戰而死。既不可速戰又不可持久所以自古用兵。未有大得志于南蠻者也。雖然。天下之患。皆有所以然之故。知其故而逆閉其途。絕其根則其患自息矣。且今所謂猺獞者。非有強宗豪族。亦無深謀遠慮。其欲不大其類不一則制之亦易非欲爭城邑。非欲收人心。不過欲鹵掠財物而巳。其所處深山大箐之中。不為宮室之奉。不為妻妾之用。不為子孫之計。所得之財將何所用而用之將何所貿易哉使吾內地之人不與之交通則彼所得財無所用而欲用之亦無所於售為今之計。宜敕鎮守都憲。督責藩臬帥閫。及守令將領。嚴束所部軍民不許與賊交通凡軍民人等。有入山峒生理。許其赴官告知。齎載某物赴某山峒貨賣。官司給與印帖為照。無帖者不許。責令供給。不敢將帶違禁器物惟許取其米穀生口土物不受其銀兩則刼奪無所施然檢制之甚?以銀兩易于持帶不便搜索也不許受其銀兩及其地所不產之物違者枷號示眾。沒入其財物。親属鄰保知情不首罪同。有首告者給以其財物三之一。如此則彼得物無所售。而不刼質以求財。而殺人以立威矣又聞近年以來。其間城邑暮夜多有為賊所竊入者。殺死官員。掠去印信。輒避罪不以聞推原其故。非彼之有能。乃我之無備也。宜令守鎮都憲總兵等官。規畫城池守備之法。行下軍衛有司。俾其遵守。則永無失矣葢嘗推求其所以竊入之故。多因軍衛有司。互相推調。夜間失于覺察。城邑往往至于失陷。葢非內無糧餉外無救援力屈而不能支也。令後凡有城池去處。責令軍衛有司正佐官寮。寫立領狀。責其與城目為存亡。有失陷者決不輕恕。則彼知罪責深重不敢輕忽。則賊不能盜入矣所謂規畫守備之法者。每城必為內垣。荐棘樹柵。總為一門。昏夜既上城守。即不容復下。必至黎明然後開門。彼知無可生路。則寢不安席矣又預蓄乳犬馴伏之。每五垛間用木為櫃懸一吠犬。微有風聲。犬先知儆彼不能駕梯登垣而盜入之計無所施矣。
○馭夷狄
漢高祖以百戰之餘、所統皆奇才良將且為匈奴所圍者七日、不有陳平秘計、不幾于危乎、然是時虜騎乃至四十萬。則是北虜之強。自漢初巳然矣。夫自高祖解圍之後。至于我朝。一千四百餘年。中間歷魏晉隋唐宋。而北狄之興亡盛衰起滅分合。不知凡幾變。而至于胡元極矣。說者以為北狄之盛也。固莫盛于胡元。而其衰也。亦莫衰于今日。何也葢天下理勢相為乘除。物極則反。盛極而衰。亦必然之理也。何以明之。自古北狄之為中國害者。非以其也之廣也。亦非以其人之眾也徒以其生長沙漠之外。逐水草以為居。捕野獸以為食。而衣其皮。耐饑寒。習勞苦。而不畏死而我中國之人。好逸而不禁勞。不能忍饑而受寒。而又惜身愛命。以故往往為彼所勝耳。至于胡元入中國。奄南北而有之。空其部落。居我內地。棄彼夷習。效我華風。宮居而室處。衣錦而食粟。其黠慧者又學我道藝雅言而士行。闊步而寬衣。凡其自昔猛鷙之熊。皆變而為柔。耐苦之性。皆變而為驕。况其百年以來。內外官司。皆以其國人以為之長。非獨畿甸間為然。則雖遠而瘴癘之鄉。細而魚鹽之職。所謂達魯花赤者。非其種類不用也。所至成羣。隨在而有。其言語習尚。雖多循其舊。然其肢體筋骨。無復如前日之耐饑寒甘勞苦矣。一旦天兵南來。其主開建德門夜遁。倉卒隨行者。惟宮禁宿衛京輦屯營者耳。若夫遠宦之臣。外戌之卒固不能盡從也敗亡之餘。歸其故域者。葢亦無幾非但失中國之法制而併與其本來之部落而迷失之游魂殘魄。苟延喘息于草野之間。分散而微弱。紛雜而無統。而其狺狺然見骨必爭者。犬戎之性故在也。方且自相魚肉。自相攘奪。救死扶傷之不暇。以故不能為我邊防之害。雖有小警。不過鼠竊狗偷。非有深謀宿計。處心積慮。如前代匈奴突厥之所為者。我太太宗皇帝親統六師。凡六出塞。歷數千里之遠窮其巢穴。彼皆雉竄鼠伏。無。有一虜敢張螳臂以當雷霆之威者。僅受一也先土干降附而還。是以百年之間。夷狄懾服。邊境肅清。自秦以來所未有者。書之史冊足以垂耀千古矣。自洪武永樂以來。其酋如本雅失里馬哈木阿魯台朵而只伯之輩。皆駑才下乘。非有冒頓之猛鷙。尚結贊之狡猾雖或侵軼。隨即破滅。惟脫歡者挾脫脫不花以肆毒。其子也先繼之。巳巳之事自龍困于豫且非豫且之能也此論為確巳巳之變非彼之能乃吾謀臣之誤也。使當時聽大臣言。遣一裨將禦之不過旬日。彼自去也若夫統幕之還。分為數營使彼不知所。不終日入懷來城矣。設使不分。而我軍中尚存前代之長技。如高祖解平城之圍。令以疆弩傅二矢外嚮。數萬之弩。次苐齊發。彼安能薄我哉。然當是時虜悉其部落并脇兀良哈海西諸部皆來。大眾不滿四五萬。其視平城之四十萬騎。何其多寡之懸絕也。臣故曰北虜之衰。莫有衰于今日者此也。自是以後。也先為哈剌所殺。哈剌為孛來所殺。孛來之後毛里孩癿加思蘭之徒。皆是自相屠戮釁生于黨與禍起于肘腋。未有父子繼世者。是固天厭夷惡。而助我 皇仁。則其虜之無能為亦可見矣。雖然。蠭蠆有毒。古人善喻。昔者阿骨打之起于遼末。當今為中囯患者亦非北虜也鐵木真之起于金季。皆以其微弱而蔑視之也。為國者防微杜漸。恆恐禍生于所忽。譬則近山之居。慮有虎狼之害。則必高其垣墉深其陷穽。塞其蹊隧。而迂其往來之道徑。則虎狼不能為吾畜產之害矣。我國家都燕。切近邊夷。尤宜加慎則夫關隘之修。兵備之飭。將帥之任兢兢然。如蹈虎尾如臨深淵。一食息之頃。一寤寐之餘。念茲在茲。無一念而不在茲。是惟宗社無疆之休。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七十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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