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經世文編 -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七十五

作者: 陳子龍 選輯8,012】字 目 录

之心矣。又有陳亡士卒、以其既死。無人開報。遂至泯滅。今後但有臨陳戰亡者。必須同伍開報。不報者有罪死者一功當生者二功其有不曾臨陣而亡者。雖無禦敵之功。亦為王事而死。亦須同伍開報。量加優賚其子孫。

○遏盜之機

臣按自古論盜賊者多矣。惟宋秦觀之言、最為切中機要、謹備錄之、以為後世之鑑、觀之言曰、治平之世內無大臣擅權之患、外無諸侯不服之憂、其所事乎兵者、夷狄盜賊而巳、夫平盜賊與攘夷狄之術異、何則、夷狄之兵。甲馬如雲。矢石如雨。牛羊橐駞。轉輸不絕。其人便習而整。其器犀利而精。故云其犯邊也。利遠戰以折其氣。盜賊則不然。險阻是憑。搶奪是資。亡命是聚。勝則烏合。非右法制相縻。敗則獸遯。非有恩信相結。然揭竿持梃。郡縣之卒。或不能制者。人人有必死之心而巳。故方其羣起也。速戰以折其氣勿迫以攜其心。葢非速戰以折其氣。則緩而勢縱。非勿迫以攜其心。則急而變生。故曰平盜賊與攘夷狄之術異也。雖然。盜賊者平之非難。絕之為難。平而不絕。其弊有二。葢招降與窮治是也夫患莫大于招降。禍莫深于窮治。凡盜賊之起。必有梟桀而難制者。追討之官。素無奇畧。不知計之所出則往往招其渠師而降之。彼奸惡之民。見其負罪者未必死也。則曰與其俛首下氣以甘饑寒之辱。孰若剽據攻刼。而不失爵位之榮。由是言之。是乃誘民以為亂也。故曰患莫大于招降。凡盜賊之首。既巳服其辜矣。而刀筆之吏。不能長慮卻顧。簡節而疏目。則往往窮支黨而治之。迫脇之民見被汙者必不免也。則將曰。與其嬰固金木。束手而就斃。孰若逃遁山海。脫身而求生。由是言之。是驅民以為亂也。故曰禍莫深于窮治。嗚呼。自古建平盜巳亂之策。莫有過于秦觀之論者。臣自出仕以來、嘗三見反寇矣、其初也皆以官軍輕之。反為所敗。資以器械甲兵。其勢遂張大。迨其後也。復調官軍懲前日之敗。往往持重堅守。彼遂墮吾計中。一舉而滅之。此巳然之明效也。

○遏盜議

國初於南京設為四十八衛每衛各有營。營兩際各為門。本衛官軍就居其中。遇有警急。起集為易又於五城各設兵馬司、設立弓手、專以廵徼京城內外、即周官修閭氏之職也、又於各坊里巷、立為火舖、支更守夜、其與修閭氏所謂互木?橐追偦者。無以異焉。葢衛所有定居。則呼名之軍易。廵徼有攸司。則追偦之責有歸 祖宗思患豫防之意深矣、惟今京師葢襲勝國之舊。街坊里巷。參錯不齊。而衛所散處而士卒之名隸尺籍者。聚散無常。甚者野處在數十里之外。幸而承平無事。一旦不幸。而有意外之變。出於倉卒之間。急欲有所召集。豈不難哉。臣愚欲於無事。之先而豫為有事之備、請復 祖宗南京舊制、雖然、時異勢殊、當守成之後而為創始之謀、誠未易也、無巳、請用 祖宗之意、以為今日之備可乎、夫南京之衛四十八。成祖北征之後兵未及歸衛尚在營中至今猶然今京衛七十有餘。其衛署隨處散置。中亦有未置署者。且其軍士雖係籍衛中食糧。至其操練以待調發則分在各營。必欲使每衛各為一處聯比其居。决有不能者。今名籍在衛所。隊伍在將領。而其所居之地方。則各屬兵馬司也今京城地大人眾。聚四海之人。雜五方之俗。承平日久人煙眾盛。姦宄實繁。一城之大。僅設五司官僚十數員。兵卒百十輩。而京城內外不下百十萬人家。力有所不周。勢有所不及。臣請每城量地廣狹遠近。添設行兵馬司數處。每處添設副指揮一員居守其司署相去。以皷相聞為限司前用四木建皷樓一所添兵置鼓以支更。每更擊皷而火舖則擊柝以相應。由近及遠不許雜亂。又於該轄地方。除官民及匠外。凡係見操官軍在地方住者。不分賃寄及上班者。皆俾報名附官最高者或 伯或都督都指揮。無則把總指揮為眾信服者。奏聞以為地方總領每季一造冊。冊成各為三。一留本司。一送兵部。一送總領官。每季行司兵馬率領本方見居官軍起赴總領官。私居參見。每年四見。此外不許擅自起倩。舊例每兵馬司。宜隨地方廣狹。添差分管。遇有儆急。兵部下兵馬司行御史督該司起集該方官軍赴總領處聽用。如此則倉卒事起。有備無患。雖非祖宗設立軍營初制。然於其間處置得宜。運用有方。則亦其遺意之彷彿也。又京城內外、自來街坊、因襲前代舊名、俚俗不雅、混亂無別、宜令各該御史督同兵馬司官、分界畫圖別立新名、每處立一大舖分統小舖、每小舖設更夫六名、每夜自二更一點起守至四更三點止、其初更及五更不禁人行、每更二人一守一廵、其大舖更夫倍之、大舖之立、必在本巷內出大街口邊對立木橦二、四尺以下懸鐵索三、以截斷行路、二更一點、以後即橫絙以絕往來、至四更三點方開、其他小巷內可通大街處、俱為柵門、一更三點即鎖斷五更一點方開、各行司馬為印烙牌數十面、遇有公事、及人家水火昏喪緊急等事、許先赴行司告領牌面、遇夜照放、無牌而闌出及擅開者坐以罪、每大舖置大銅鑼一面、小舖各置其小鑼一面、遇有盜竊、即聲鑼相應、其城中大街及城下皆不必立舖、其大街中及城下居者、俱分守各巷口大舖、大約京城直南北大街、不過數處、假如崇文門自門至四樓為一節又自此抵城下為一節、每節夜撥馬軍十五名、每夜止廵二更三更四更、更輪五騎往來廵邏、其餘倣此、其九門城垣之下以城為限、每城撥軍之數亦如之、其廵邏之軍、五軍大營、每日於見操官軍內輪差、如此、則人家有盜賊之警、而更舖得以闌拒、而賊不得以出入、國家有倉猝之變、而軍士易於召集、而賊不得以縱橫、此雖瑣末之事、而所關係寔大、為國遠慮者、不可加之意乎、臣因是而又有一見焉、昔者周幽王舉火以戲諸侯。則是三代之時。不獨邊境置立烽火。而宮禁之中亦有之也。今國家運氣隆盛、萬無意外之事、然臣愚請於皇城中預蓄二高竿、猝有不測之事、即於瓊島上立之、懸紅燈為號、丙子虜入游騎至京師設竿懸燈為用師節度實本于此而議者不知其然皆以為異事而驚相告語也其事緩急、以燈多少為符、預以遍告諸總戎大臣、俾知其故、又於九門上、各立高竿以懸紅燈、定多少之數、以示緩急之別、徧造諸軍、以為進止分散之令、如此、則不煩三令五申、而六軍萬姓、可以不言而諭、不召而至矣、此亦愚者之一慮也、

○牧馬之政

臣按古今馬政、漢人牧于民。而用于官。唐人牧于官。而給于民。至于宋朝。始則牧之在官。後則蓄之于民。又其後則市之于戎狄。惟我 朝則兼用前代之制。在內地則散之于民。即宋人戶馬之令也。在邊地則牧之于官。即唐人監牧之制也。而川陝又有茶馬之設。豈非宋人之市于夷者乎。請以今日國馬之政言之。在內有御馬監、掌 天子十二閑之政、以供乘輿之用、凡立仗而駕輅者、皆于是而畜之、其牧放之地則有鄭村等草塲。其飼??末之卒。則有騰驤等四衛。國初都金陵。設太僕寺于滁州。其後定都于北。又設大僕寺于京師。凡兩淮及江南馬政。則屬于南。其順天等府。暨山東河南。則屬于北。其後又用言者。建議每府州縣添設佐貳官一員管馬政、在外設行太僕寺于山西陝西遼東凡三處、苑馬寺亦三處、陝西甘肅各轄六監二十四苑、遼東僅一監二苑焉、內地則民牧以給京師之用。外地則官牧以給邊方之用。又于四川陝西立茶馬司五、以茶易番戎之馬。亦用以為邊也。本朝國馬之制大畧如此、承平百年、無大征伐、遇有征行。隨用隨足。雖不至于大乏絕。然求其如前代之雲錦成羣則未焉。是葢唐人之四十八監。宋人之十八監之遺制也。然唐宋行之于內地。而今日則用于邊方焉。其蕃育生息。雖不能盡如國初之盛。然惟馬之用亦足。而害未及于民。一旦按其巳然之迹而振舉其廢弛之政。則 祖宗之良法善政故在也。乞命本兵兵柄大臣、講求本朝故事、及究唐宋之典。以濟今日之所不及。遺如馬政者勘實教地。清牧地亦最難事楊文襄公在陝西清地不及其中而後王鑑川為三邊總督時巳深患牧地之為有司累矣其有舊有今而為人所侵欺埋沒者。咸復其舊。或有山林原隰可以開墾以為牧地者。開墾之。或附近州縣。有空閒地。可以增置監苑者增置之。士卒有逃亡者。則為之勾補。廄庌有未備者。則為之修葺。所蓄之馬。若牡多而牝少。則為之添牝。孳生之畜。其種之不良。則為之求良。游牝字特必順其時。騰放調養。各有其法。俵散閱換。各定其矢?見。皆一一講求其所以然之故。與其所當然之則、為一定之法、使之永遠遵守、歲時遣官廵視、有不如法者、坐以牧放不如法之律、必慎擇其官、而優寬士卒、必臻實效、而不為虛文、如此則邊圉得馬之用矣、民間寄養馬匹馬不得蕃而病特甚此法急宜講求更易若夫所謂民牧者。是葢宋王安石新法之遺緒也。方神宗初行此法。文彥博極言其不可。而不見聽。其後大為民害。神宗自愧不用彥博之言。而深知安石之悞。而亟罷之。是以在當時雖為民害。猶未至于甚也。今日之弊、臣巳詳之于前矣、而所以為之處置、亦已具于制軍伍之條之下焉、然所處置者、特議以行于畿甸五都耳、萬一可以通行、請下兵部及兩太僕寺查筭天下馬數、某布政司若干、某府若干、某州若干、某縣若干、及查各府州縣原先有無草塲、及沒官空閒田地、并可以為草塲馬廄者、假如某縣舊額民若干里、戶若干丁、槩縣馬原額若干匹、羣長若干人、既具其數、遣官親臨州、縣勘實以聞、然後因其已然之法、而立為救弊之政、必不失其原額、必不拂乎人情、務使官得其用、而民無其害、然後行之、請即一縣言之、其州舊有里五十、羣長千人、馬千匹、今既就五十里之中、擇其鄉村相依附處、或十村五村為一大廄、村落相去遠者、或五六十家、七八十家、為一小廄、每廄就其村居。以有物力者一人為一廄長。老者一人為廄老。無力不能養馬者數人為廄卒。每廄各設馬房倉囷。及長槽大鑊。每歲春耕之候。廄長徧諭馬戶。每領馬一匹者。種稈禾若于畝。料豆若干畝。履畝騐之。有不種者。聞官責罰。無使失時。無田者許其分田于多田之家。或出錢以租耕。收穫之際。廄長及廄老計畝收之倉囷之中。稈草料豆以飼馬。而豆之箕。即以為煮豆之用按日而出之。歲終具數以聞于官。若其馬種。即以在官之數充之。若其種非良。許其售而換之。必求其良。前此倒失未償之馬。五分屬其三。徵其二。以市種馬。凡馬始生。則書其月日。別其毛色。使有所稽考。又令通曉馬事者。定為養馬之式。鏤板以示之。凡一歲游牝騰駒去特。皆有其時。越其時者有罪。凡一日齕草飼料飲水。皆有其節。違其節者有罰。其房庌必冬煖而夏凉。其牧養必早放而晡收。凡可以為馬之利者無不為。凡可以為馬之害者無不去。如此則牧養有其道。其視各家人自為養者大不同矣。舊例凡羣頭管領騍馬一百匹為一羣。每年孳生駒一百匹。不及數者坐以罪。請酌為中制。每騍馬十匹。止取孳生七匹。其年踰數者。除以補他年欠缺之數。今年不足。明年補之。其有種馬倒死者。即以駒補足其數。本廄生牝多。許它廄聞官。以牡來易。每廄兼畜驢騾。以馬為準。牝馬二十。畜牝驢一。牝騾四。所生或驢或騾。具數報官。官為造車。遇有搬運官物。許于各廄起倩無事之日。本廄馬戶借用者。聽按日計傭。收以為秣飼之用。每季本縣管馬官一行廵視。府官。則歲一行。太僕寺官。因事而行無定時。凡其馬之壯老肥瘠。逐月開具點視之。凡房庌有不如度。水草有不如法。芻豆有不及數。驅走有不如式。皆為修葺處置。違者治以重罪。是就民養之中而微寓官牧之意上不失 祖宗之成法。下有以寬民庶之困苦。中有以致馬政之不失。大畧如此。雖然其間之委曲纖悉。又在臨時因事制宜。補偏救弊也。若夫俵散閱換之法。具有成規。官軍領馬騎操。遇有倒死。責以追償。是固足以為不行用心保惜者之戒。但馬之給于官軍者。多係餓損并老弱羸疾者。及至官給草料或不以時。或馬有不時之疾。猝然莫救者。亦往往有之。律文死損數目。並不准除。然一軍之產。不滿十百。而一旦之直。多踰數千。傾家之所有。不足以償。甚至賣三子不足以償一馬。興言及此。良可傷也請自今以後。給馬與軍。必具其年齒毛色體質。或肥或瘠。或有疾。或無疾。明具于帳。如齒踰十二。或原瘦弱。并有疾者不償。惟以皮尾入官。若雖少壯。而忽然有異疾。先期告官。及眾所共知者。亦在不償之數。申明舊制。凡馬軍皆要攢槽共喂。如居隔遠。秋冬之月皆俾就近攢喂。半夜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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