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患者。未之有也。
其三所謂募民壯、去客兵以弭患。而省費者。盖以兵屯聚、則有仰給之費。兵遷徙、則有供億之勞。故三代漢唐以來、皆籍民為兵。番上逓休、其數雖多、贍養亦薄、所以維持萬寓、而威服四夷者、用此道也、近代籍天下之民、以為長征之兵、遂至困天下之力、以事養兵之役、若今延綏之兵二萬二千、而騎兵精勇者。僅七千人。寧夏之兵、至二萬三千、而騎兵精勇者。僅六千人。則坐食冗費者、不啻倍之矣。農夫之力、安得不竭、餽運之卒、安得不疲乎、往者因其戰守不足、復調甘州之兵一萬六千、蘭縣之兵五千六百、以戍延綏。復調莊浪之兵三千、凉州之兵三千、以戍寧夏。而遊擊之兵、一萬六千、則又往來乎其間、夫客兵所在。來則紛紛。止?帚則纍纍。日供芻粮。歲費賞犒。虜塵未覩于一清。軍廩每至于告乏。職此故也。臣愚以為城堡之中。兵固有常守矣。平居之民。則皆使出一兵焉。然必三十乃用。五十則休。侵漁有禁。使無所苦。更番有期。使無所憚。仍稍加之廩既必大得其驩心于是及其強銳、用兵之道亦當使可進可退則教習而雜于行伍之正卒。或有疾癘。則罷遣而復于畎畝之閒民。是其物力資產、既切于巳、父母妻子。復係其心。用以禦戎。必自致力。然今山西陝西非無民壯、但勾補或破其家。役使致妨其業。編之尺籍、遂同世軍。今復僉點、恐成咨怨。盍若于已役者。勞而罷之未役者。賞以來之明之以大信、示之以大仁、守禦止在于木境。征調不致于遠行。民知效勞之日有限。止?帚閒之日無窮。則亦何所畏而不從乎。且關陝之民、勇悍純實、出于天性、稍加簡練、悉為精兵、况其生長村疃、熟于採捕、勁弩藥矢、尤其所長、守禦之具、此不可缺、臣又聞比歲用兵、薦罹飢饉、延綏之民、逃竄終南或開私礦以採銀、或販私茶以賈利、殺人刼掠、肆無忌憚、此實內患、豈獨外防、亟宜簡命信實之臣、厚立賞募之格、赦其既往之失。開其自新之途。應命而至、輒加優卹、沿途城堡、分隸以居、房屋器用、官為周給、量撥閒田、使自耕食、凡百科歛、悉與蠲除、誘之以利、結之以恩、但令訓習、使充守禦、既祛腹心之虞。且足邊鄙之用二法既行、數十萬之兵、可指日而集矣、夫民兵既集、客兵可罷。興師不妄擾乎老弱之民。糧餽不濫及于無用之卒。內焉而仰給無所費、外焉而供億無所勞、其為利便益可知矣、
其四所謂明賞罰嚴間諜、以立兵紀而覘賊情者、盖以人君以恩威馭將帥于內。將帥以賞罰馭士卒于外。故軍政行而大功。集也。我 祖宗之時、名帥大將不為少矣、其間累樹勳業者、或僅加其勳號、或止增其食祿、賞雖薄而人心知感者。命皆出于 朝廷。而非希翼之可致也。及乎少誤軍机者、或削奪之必加或誅戮之不赦、罰雖重而人心不怨者、命皆斷于 朝廷而非譛毀之可移也。若昔宋藝祖之于曹武穆一劍之付、肅然秋霜、于王全斌、一裘之賜、熙然春陽、是以江南不足平、西蜀不足定、豈偶然哉、近者毀譽不出于至公、命討或由于人力、冐叨希進者、累叨世及之爵。喪師僨事者、不蒙失机之誅。是繇近及遠、上行下效、三軍之中、數萬之眾、權要親眤者、功未成而先賞。罪雖著而不罰。孤寒寡援者、功高而後錄。罪薄而先誅。以恩則無可懷。以威則無可畏。兵紀於是不立、邊功何由可成乎、又况守邊之要、覘邏為先、苟得其術、敵情靡遁、故曰明君賢將、動而勝人、成功出于眾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驗于度、必取于人、知敵情者也、往歲沿邊所用覘邏之人、以夜為日、視險如夷、或遠探賊營、或深入賊壘、遺灰行跡、無所不推、神出鬼歿、迥莫能測、是以虜人畏之而不敢近牧、邊人恃之而得以先知、當時獎擢有加、酬賞亦厚、誠有以也、近之所用徒有虛名、賊將至而不知。虜巳出而方覺。甚者或妄言以希功、或冥行而被虜、既不知虜人情實則緩急何以支吾也哉、臣愚以為凡今邊將之功過、宜秉賞罰之大權。左右皆曰有功弗聽、而賞必採乎群言、左右皆曰有罪弗聽、而罰必稽乎輿論、使人徼幸者不得以妄求。敗律者不至于苟免。於是申飭沿邊之將、一體賞罰之公書上有功、必以其實、拏戮有罪、勿狥乎情、使人人喜於建功、而重于紀法、則姦宄無所容、績緒有所稽矣、尤必遴選知勇之人以司間諜之事、申明酬賞之令以待覘邏之功禮勞既殊於眾。探伺必異于今。虜之動靜、既可以先知。我之戰守。亦可以預計。或刦營于彼、以勞其佚、或堅璧于此。以避其強。則禦敵得坐制之策。先人有奪人之功矣。故曰令之以文、齊之以武、是謂必取。明賞罰之謂也。又曰知彼知巳、勝乃不殆。嚴間諜之謂也。
其五所謂實屯田、復漕運、以足兵食而紓民力者、葢以有百畝之閒田、則足以牧馬千駟而不知費、聚十駟之馬、而輸百頃之芻、則其費百倍、此理易曉也、今天下軍衛、雖有屯田、率事虛文、無補于用、關陝一道漕河久廢、芻粟之費、陸運尤艱、故民力雖巳大竭、而邊儲卒以弗豊、有由然也臣嘗考之宋臣歐陽修之言曰、前世用兵者、未嘗不先營田、趙充國攻西羌議者爭欲出擊、而克國思全勝之策、能忍以待其弊、至追詔罷兵而治屯田、田于極邊。以游兵而防寇鈔。曹操屯兵許下、時強敵四面、以今視之、疑其旦夕戰爭不暇、然用棗祗韓浩之計、數置田官、募民而田、近許之地歲得數百萬石、其勢艱而難田。莫如充國。迫急而不暇田。莫如曹操。然皆勉焉。不以迂緩而不田者。知地利之愽。而可紓民勞也。又曰今為西計者、皆患漕河之不通、但未求之耳、秦漢隋唐、其都在雍、則天下之物。皆可至西也。山川地形、非有變易於古。其路皆在。昔人可行。今日胡為而不行。漢初歲漕山東粟數十萬石、是時運路未修、其後武帝益脩渭河、至漕百萬餘石隋文帝時沿水為倉、轉相運致關東汾晉之粟、皆至渭南。唐裴耀卿、又尋隋跡於三門東西、置倉開山十八里、為陸運、以避其險。卒沂河入渭。當時歲運、不减二三百萬石。其後劉晏遵耀卿之路。悉漕江淮之米、以實關西。後世言能經財利、而善漕運者、耀卿與晏為首焉、臣愚以為關西之地、廣衍饒沃、第因人罹兵凶而流移。地多廢棄而荒穢。餉兵之民、苦於重役。坐食之卒。恥于為農。故人力不勤、地力不盡。惟此時為然也。今宜變而通之、使皆自食其力。盡驅在邊之兵民、耕于沿邊之空地、牛具粟種、官為貸之、歲田之入、什一取之則游手之人、無所容。久廢之地無不墾矣。尤必推任習田之吏。彷彿勸農之官。優其課最。誘之作勞。則人之力田者眾。而吏之效職者多。田利數倍。歲穀不可勝用也。苟以虜寇侵軼為虞則當如李牧之謹烽火以料敝趙充國之用游兵以防敵則耕獲自如。而虜不能為吾患矣。至於漕運尤若易行今關陝所需。皆山西河南所給、而三方之地、俱近黃河。其間雖有三門析津龍門之險、然昔漢唐粮餉由此而通。即今塩船木往來無滯、且以今戶部所計山西米豆、必令運貯榆林、及保德州縣諸倉、河南米豆、必令運貯潼關衛、及陝州諸倉、其諸州衛地皆瀕河可通舟楫、踵往古故迹而行、免當今陸運之害。公私之利、奚啻萬萬也、况今河道當潼關之北數十里、接連渭河、可通陝西。及鳳翔鞏昌。渭河西流數十里、接連洛河、可通延安。及北上源可通邊堡。渭河西流三百餘里、接連涇河、可通慶陽。又龍門之上舊有小河、徑通延綏、倘加脩濬、必可行舟。此宜簡命水部之臣。示以必行之意。相度地形。按求古跡。某處無險。可以水運。某處避險。可以陸運。某處可以立倉。以備倒運。某處可以造船。以備裝運。淤塞悉加導滌、漕河務在疏通、毋憚一時之勞、而失永久之利、如是則不但三分之困有可紓。雖四方之物。無不可致者矣夫屯田既覈其實、漕運亦復于古。土無曠民。國有餘財。 陛下欲有所為。隨所意指。惟轉移而用之耳。豈遽至區區一方之警。而上下狼顧失措。以深憂財用之不足。如今日者乎。
皇明經世文編卷之七十七終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