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的复仇者 - 第3章

作者: 西村寿行13,440】字 目 录

情况,也要拿出无罪的证据才行。

应该说,搜查贝克的理由还是有的。因为贝克绑架了野麦凉子。这可以作为搜查的理由。虽说如此,可也还是有障碍——这就是情报本身得不到确认,因为情况的来源不能泄露,与外事警察伊庭的约定不能破坏。这个情报的来源若是泄露,伊庭今后的情报活动机能就得停止。

峯岸隂暗的脸,这时拉得更长了。

翌日,峯岸被搜查一课课长叫住了。

“辛苦了。”这是吉田课长的第一句话,“解散搜查本部。”

“是吗?可是,我反对把横田洋一作为罪犯。”

峯岸作出一副拼命抵抗的架势。

“为什么?”

吉田课长有一张神经质的面孔,虽说是个能干的人,可度量太小;并且,他又是一个官僚主义者,典型的官吏。他有洁癖,办公室里一尘不染,一有空闲就自己打扫。

见到吉田这种眼神,蜂岸深深感到已绝望了。

“你的怀疑没有什么新鲜的。怀疑武川惠吉之死是遭杀害,这仅是想象。由于这种想象的支配,便认为岛中教授是‘大佐’。武川惠吉、北条正夫、关根广一、原田光政,这四位旧友相继死亡一事,是有可疑之处,但细看每个人的情况,不是就可以理解了吗?”

“……”

“武川是脑外伤,北条是车祸事故、关根是酒醉失足,并且,原田父女又是为横由洋一这个强盗强姦、杀害的。要是这么看,疑点就消除了。另一方面,岛中教授仅仅是大佐,而没有任何杀人动机。岛中教授曾被派往库拉西岛,可原田等四人没有兵籍,科罗拉多州收容所又没有记录,特尼安岛驻军部队中也不见记载他们的名字。虽然根据一些事情可知他们的过去都是伪造的,可那些事情与岛中教授以及这次的事件,即便是有点什么关系,也没有积极的证据。”

吉田课长深深地吸了口气。

“将原田临终时说的‘找警察,库拉西’与岛中教授战时曾被派往库拉西岛联系起来,我是不赞成的。在临终之际说‘很痛苦,叫医生’,这是顺理成章的。再说,你得到的情报,没有提供者。原田果真说过那种话吗?倘若仅因为岛中大佐曾被派往‘库拉西’,就这样论断,我是不能接受的。作为搜查本部的刑事部部长,他的意见也是同样的。还有,美国中央情报局绑架野麦凉子这一说法也非常含混,根据目击者的话分析,情况也是这样。而依你的意见着,一个叫做克拉哈的芙国军人把野麦凉子拉上车,是偶然的,可就在这偶然之中,中央情报局又介入了——不太妥当吧。贝克这个男子对‘库拉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以此为契机而介入事件。但是,这个情报本身不一定能成立。”

“……”

峯岸无言以对,因为无论怎么说,内容都是空泛的。在这种情况下,语言已失去了它自身的活力。

“你的一个个疑问都变成了幻影,所以我必须作出决断了。我们遇到的问题被‘库拉西’搅乱了。库拉西岛被称为饥饿岛,在战史中是有明确记载的,可其它就什么也没有了。在三十年后的今日,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推测,一定要杀害这四个人呢——不,这种事对我说来是不能设想的。固然,兵土饿死而军官逃生,有怨恨是可能的;反之,当时士兵为逃生,将军官们一个一个地杀死,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即便这样,为什么中央情报局一定要介入呢?难道仅仅因为听到一个三十余年前曾作为战场的南方小岛的名字,就……”

“明白了。”

峯岸打断了谈话。

为什么仅仅听到武川惠吉临终前的一句话,就使原田光政感到恐惧呢?为什么他要乘飞机去北海道、去大阪呢?为什么那两人又相继死亡了呢?为什么原田光政要准备逃亡呢?

为什么?为什么?……

这些不解之谜只好掩埋在峯岸的心里了。吉田课长的看法已如冰坚雪寒,要想改变是不可能了。

横田洋一有纸币的物证,又有他的自供,反之却找不到他不在现场的证据,加上抢劫、强姦的作案前科以及在警察面前的表演,定罪是免不了的。一切一切,都是按照某个看不见的巨大组织所运筹的那样在运行,它将以横田走上断头台作为尾声,永恒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倘若峯岸不肯鸣金收兵,就必须将有关克拉哈和贝克的情报来源讲出来。但这是绝对不行的。外事警察、公安警察以及自卫队的调查机关——陆军幕僚二部特别室等等,都主要是收集情报的机构。这些机构的成员,都是宁将生死置之度外也要恪守机密,倘若不是这样,这些机构也就不复存在了。

退一步讲,姑且认为伊庭会同意将他的情报来源披露,也无法推翻横田的自供。

峯岸感到前功尽弃了。

原田季美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又浮现出来。

“理解了吧?”

吉田递过来一支香烟。

“搜查本部解散,可事件也不能全部完结吧?那野麦凉子怎么办呢?”

“基本上可以把那个叫贝克的男子作为嫌疑犯追查,野麦凉子被美军汽车搭救一事是有家庭主婦目击的。那个军人是否就是克拉哈中校还不能肯定。虽然已再次拜托驻日美军司令部进行调查,可是已得到正式答复,说那不是事实。据说克拉哈中校是电子工业学校的技术军官,性情温和、为人忠厚。向美国本土去询问,贝克是否已调换工作,答复是不知道此人。当然,也有证人说野麦凉子当夜在家。

“哦,是这样?”

“我推测,野麦凉子极可能是被道德败坏的外国人得到后,作为发泄情慾的对象了。要是这样,那是绝不许可的,应该从这方面继续搜查。”

“是。”

峯岸立正地站着。

行完礼后,峯岸依然无端地站着不动,再次凝视着吉田课长的面庞。

然而,他默默地站着,什么也没有说。

16

原田义之和峯岸五郎会面,是在八月三十日深夜。

原田在新宿k旅馆自己租的房间中,等待峯岸的来访。

“喂,为什么不通气?”

峯岸一见面就责难他。

“哦,很抱歉。”

原田用脚踢了把椅子过去,给一直站着的峯岸。峯岸的脸显得有点儿憔悴,眉间隐匿着凶色。

“说呀。”

峯岸追问。

“我去见了岛中教授,想动摇他的自信心。”

“想动摇他的自信心!”

“是的。虽然没有成功,但已宣战了,剩下的工作就是寻找证据,然后杀死他。”

原田将加水酒递给峯岸。

“混蛋!尽干些小孩干的事。”

峯岸的语气粗鲁。

“他怎么会毫无反应呢,谁能以悠然自得的心情来对待这种事。我恫吓他,想从这一连串事件的罪魁祸首身上,发现一鳞半爪的证据。无论如何也要这么做。”

“那么,收获呢?你过家伙。”

“没有。可是却打听到这家伙有个情婦,我想在他的情婦房间里安装窃听器。”

“在这之前,你已先被杀了。”

“现在我很谨慎,所以住在旅馆里。”

“就算在这儿,也不能掉以轻心。”

“对。”原田点点头,“可我也要等待凶手。岛中不是千方百计想除掉我吗?要是抓住了凶手,也许还会意外地追溯到岛中那里去。”

“你呀,总是个乐天派。”

峯岸显出愤慨的神情,狠狠地喝了一口威士忌。

“可是,横田那小子……”

“别提了,那家伙!”

峯岸激烈地否定。

“不,我还是要问,虽然读过报纸了,可其间有些遗漏。”

“横田是中了圈套。那家伙,说不定要受重刑。托他的福,我也被摒除在搜查之外了。不,搜查算是闭幕了。我感到搜查受到了压力。那一伙人,神通广大,能够影响官方机构,使搜查夭折了。”

峯岸已经说明,横田若被起诉,自己就再也无能为力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以可怜的山羊头作为祭品……但是,我的复仇之途现在才刚刚开始,一定也要残酷无情地杀死岛中和那些杀人凶手!”

幸而,从一开始,就未寄希望于警察,所以原田也没感到失望。

“至少在表面,我已不能再协助你了。”

“我知道。”

“我在想,到底是什么,使得要想揭露出这次犯罪行为的真相,就非要走到不得不辞职的地步。”

正面顶着压力搜查是不行的。从课长的口气中峯岸已猜测到,这一事件的波纹已不能再加以扩大。倘若抵抗,职务就要被解除,并且可能会被派到边远的署去。

“你不愿意结束人生的旅程,难道只有我的情感特殊吗?我也不愿抛弃人生。但是,父親和妹妹那惨死的尸体已深深刻入了我的脑海。要除去它,只有复仇。复仇之后怎样残废余生,在此之前我不愿考虑。可能不会在残存了,我的人生航程就此也结束了。”

“……”

“倘若你辞去警察职务,就无法得到情报了。”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峯岸凝视着杯子。季美和自己是订了婚约的,没想到未婚妻遭强姦后被杀害了。所以,自己有责任站出来,即便丢掉职务也要为未婚妻报仇雪恨。可是,此刻的自己却有些踌躇,与原田相比显得忸怩。不过,要是辞去警察职务就再也不能得到情报,这也是事实。事件背景虽然还不明了,但可以肯定与美国中央情报局有瓜葛。因而,这个看不见的组织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要是到了连情报也得不到的地步,原田就会如同一条瞎眼的狼似的左冲在撞,最后以被消灭而告终。同样,自己辞去警察职务而单独行动,也只能是相同的下场。

“告诉我在此之前你得到的情报。”

原田并无意要把峯岸挽入泥沼,即使峯岸要那么做,也打算拒绝。

“告诉你吧。可是有几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峯岸叙述了在此之前搜查中遇到的几处疑点。克拉哈和贝克从那儿路过而偶然地搭救了野麦凉于,贝克对野麦凉子在叙述中提到的“库拉西”表示关切,岛中大佐的被派遣地是“库拉西岛”、原田光政等四人的姓名不见于兵籍簿、科罗拉多州俘虏收容所并没有公文名簿——对这一切,峯岸都作了说明。

“当前最重要的是抓住贝克。”

峯岸脸色隂暗。

“是的。贝克是用为期三年的商用签证入境的,本籍是美国西雅图。外国人凡是在日本停留六十天以上,就必须去所在地的市町村政府机构登记。这在外国人登记法中有明文规定。贝克是在港区区投所登记的,住地是在西班牙大使馆附近的‘布鲁斯克公寓’。这是一家几乎都是外国人住的公寓。六大前,也就是二十四日,管理员还曾见到他。贝克还在日本。我们去入国管理事务所调查,证明他还没有出国。在航空署也没见到他的出国签字。”

“贝克是中央清报局的要员,能肯定吗?”

“情报是绝对可靠的。”

“要是这样,那无论如何也能在航空署抓到他的。”

“不!”峯岸轻轻摇了摇头。“要是知道警察也出动了,那家伙可以乘军用飞机出国。这样就不在我们的权限之内了。所以……”

“要极其隐蔽地搜查。”

“是的。”

峯岸递过去一张照片,是贝克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去搜查过一次那个酒吧。但是,在搜查之前她就不在了。”

“好,要找到这个小子。”

原田收起了照片。

“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你父親等四位伙伴的经历。据家属告诉,四人都曾被派遣到特尼安。可是,在派遣人员名单中,却没有他们的名字。为了慎重起见,又调查了库拉西岛的,可那里也没有。这是一个谜。四人的过去可能是伪造的。你去向親戚和他们童年时代的朋友打听一下,大概能了解些过去的情况。这样也许能揭开这一连串事件的发端之谜。”

“知道了。我去调查一下吧。”

“肯定要去。你已向可能是罪魁祸首的岛中教授提出了挑战,他对于你的调查也不会等闲视之,很可能会派老练的杀手来对付你。你要多加小心啊!”

原田笑了,真诚地笑了,一点也不做作。

“要克制急躁,可能由于是医生,你性格太直、太露了。”

“我已辞去医生职务了。”

“那钱怎么办呢?”

“暂时没问题。若见底了,就卖地皮,再廉价也要把它卖掉。”

“是吗?……”

这些话,不是峯岸应该说的、原田的微笑中隐藏着透骨的寒意,这是用语言无法表达的。峯岸慢慢地避开了原田的视线,而停留在他那隂沉却又藏着精悍的脸上。

17

整个港区酒吧众多,原田义之基本上都没有去过。

在调查之前,原田走访了风俗营业合作社,在那里把照片拿出来,问那个女人是哪个酒吧的。但仍然不清楚,因为没有入社的酒吧很多。

原田走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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